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江淮的手在半空中攥成拳头。
“我说什么时候够了,才算是够了。”
骆择善露出嗜血的微笑。
“骆择善你!”
郭瑾红眼切齿道:“你别欺人太甚!”
“瑾儿!”
江淮嘶喊一声,声音又立刻无力:“我跪。”
第三百零一次俯首起身。
换来的是骆择善的故技重施。
江淮死咬着嘴唇,眼底的光芒已然生出异样。
第三百零二次俯首起身。
骆择善乐此不疲的继续后退。
永远都是那看似逼近却难以触及的一小步。
江淮久噙的泪珠随血珠同落。
奇耻大辱。
第三百零三次俯首起身。
骆择善再想退后,却被一双手按住后背,她下意识的转头,发现竟然是宁容左,猛地趔趄跌进慕容琦的怀里,惊惧道:“殿下?”
那两人也愣住了,没想到宁容左会出现在这里,佛门分明是只通官员命妇的城门,皇亲王亲按规矩应走天武门啊!
但这不是要紧,要紧的是宁容左此时此刻的神色。
眸怒如浪。
骆择善的脸色遽然惨白。
而一步之遥的江淮还未察觉,却在跌跪的时候被宁容左接在怀里,那人心痛欲裂:“润儿!”
润儿!
骆择善骤然瞪眼!
慕容琦也面色难看,一旁的陆文玉也更是如此,没想到宁容左口中的润儿竟然是江淮,而偏偏骆择善方才还说是她自己的幼名!
再看骆择善,她整个人被醋火侵蚀,竟然疯了一样冲过去,扬手直要掴在江淮的身上,却被宁容左轻而易举的推倒在地。
而那人根本不看她,只心痛的抱着江淮,瞧着她那苍白的面色那骇人的血红伤口,浑身颤栗难忍:“润润儿你没事吧?”
江淮的双眸是苍灰色,撑着宁容左的手,抬头看着骆择善,那人被陆文玉两人扶起来,又气又吓,歇斯底里一般红着眼。
“太子妃。”
江淮声音极轻。
“今日这三百零三个响头,江淮永世不忘。”
话音落了,她双眼轻轻的合上,身子也脱力的倒下。
宁容左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而太后三人也走了过来,端王看着受伤如此的江淮,痛心道:“君幸!”一指那几人,“蛇蝎毒妇!”
太后沉肃道:“放肆——”
骆择善惶恐下跪,另外两人也跪倒在地,还不等辩解,那慕容琦便招供道:“太后息怒!两位殿下息怒!这都是陆文玉的主意!”
那人霍然瞥眼:“你!”
太后看着一旁痛快红眼的郭瑾:“怎么回事?”
那人脖颈的青筋犹然清晰:“回太后的话,太子妃和陆夫人并琦小姐恶意苛待宫奴,辱人自尊,毫无怜悯之心。”
端王忍不住又叱道:“歹毒!太歹毒了!”
太后瞥了一眼宁容左怀里孱弱的江淮,带着书桐先走:“这里交由太子处理,哀家先去太医署,你们也尽快带着江淮过来。”
“是。”
端王轻应,不安的看着宁容左:“老四,你看——”
宁容左盯着骆择善,那人惶惶不止,便道:“麻烦郭御司先把本王正妃带回北东宫,今日还真是辛苦她了。”
骆择善知道宁容左不会放过自己,刚想要挣扎,可一对视到他的双眸便哑口无言,仿佛孤魂野鬼一般被郭瑾拉扯走。
剩下的两人也各自慌如兔子。
“陆文玉,林夫人。”
宁容左先开口,那人捧着肚子跪在地上,惴惴不安道:“殿殿下您别气,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大量……”
端王也忽生妇人之仁:“老四,她还怀着孩子呢。”
宁容左冰冷的看他一眼,随即道:“我不会罚林夫人。”
谁知陆文玉刚刚松了口气,却听那人话锋一转:“我即刻会叫修仁去大理寺一趟,以太子令免去你夫君林统的司直一职,而你连着林家全族家眷流放至吴鹿为终身耕奴,那里匪患频发,你们自求多福。”
陆文玉如遭雷劈,不可思议的看着宁容左,那人眼眸平静,丝毫不像是会更改决定的样子,茫然的哆嗦着手捂着肚子。
她没想到,今日之祸会牵连整个林家!
腹中绞痛!
陆文玉五官纠结在一起,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跪在一旁的慕容琦觉得手掌触湿,惊恐的转过头去,竟是一滩红血!
陆文玉小产了!
慕容琦慌乱的向后退着,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但她心里仍侥幸着自己有舅舅慕容秋,不住摇头道:“殿殿下饶命。”
宁容左挥手,信承不知道从哪儿走了出来,听他命令道:“把陆文玉给本王拖走,至于慕容琦”
这是足矣让人发疯的几秒沉默。
“殿下?”
慕容琦狠命的瞪眼看他。
宁容左也垂眸看着她,平淡道:“拉去前面的长街处以棍刑,什么时候打的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再送回御史府。”
“啊——”
慕容琦闻言惨叫一声,晕厥过去。
信承皱眉:“这……”
宁容左无情道:“那就浇醒了再打。”
“不。”信承不解气道,“御侍大人都这般了,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轻了些。”
宁容左了然:“死了最好,没死的话等润儿醒了由她处置,这仇她定希望自己报。”
第39章 摇树的风
太医署的里屋内,晕厥过去的江淮躺在床上,太后由书桐扶着站在不远处,瞧着那孩子的憔悴面色,担忧道:“崔玥,君幸怎么样了?”
崔玥从外面将煎好的药端进来,瞧着挡在身前的宁容左,眉间一闪不快,用空着的手把他推开,坐在床榻前。
宁容左身形稍微踉跄,却没有生气,反倒是见崔玥准备喂药,赶紧坐过去将迷迷糊糊的江淮扶在怀里。
崔玥小心的舀着汤药喂着,淡淡道:“太后别担心,君幸自幼习武,虽然有旧病根儿藏着却也不妨事,只不过……”意味深长的剐了一眼宁容左,“足足三百个头,铁人磕下来也够呛。”
“咳咳。”
江淮意识不清醒,做不好吞咽的动作,被呛得咳嗽起来。
宁容左蹙眉,不介怀的用袖子帮她擦着:“润儿?”
“润儿?”
太后在一旁听到,冷淡的重复了一遍:“太子是在叫君幸?”
宁容左没有抬眼,只担忧的盯着江淮:“是。”
“皇上曾说御侍君幸这孩子是江本长流,淮淮润储。”书桐说道,“润儿这个名字倒是中听的很,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太后皱眉看她,那人这才醒悟过来,忙低下头去,心中自责自己都是半辈子埋在宫里的人了,反应也这样迟钝。
太后叹了口气,扶着旁边的桌沿儿坐下来:“崔玥,你再帮着她看看膝盖和手肘,这一路一磕头的,定是有淤伤。”
崔玥点头,本想着男女授受不亲,应该让宁容左先出去,但是她刚才瞥见江淮的守宫砂不见了,知道这两人已有夫妻之实,索性屋内的都不是外人,便叫他帮忙撩开江淮的衣衫下摆。
崔玥将那单薄的裤腿挽上去,只是还不到膝盖,就见那小腿上流满了干涸的血迹,她眼珠颤动,心疼的把裤料推上去。
江淮的双膝算不上血肉模糊,却也是伤痕累累,看的太后不忍心的别过头去,扶额道:“瞧这孩子受苦,哀家的心都碎了。”
宁容左私知江淮和太后的真实关系,明面没表,只道:“皇祖母切勿伤心挂怀,润儿今日受伤,都是孙儿没能照顾好她。”
太后微摇了摇头:“这与你无干。”
“无干?”崔玥死盯着宁容左,“就算不是他做的,也是他那个太子正妃搞的鬼,你与其在这里自责,倒不如回去教训教训那位,别叫她青天白日再苛责宫奴,失了大家闺秀的德行!”
太后厉斥:“崔玥!别在太子面前失了分寸!”
崔玥咬牙,干脆起身出去打热水了。
倒是宁容左自愧垂眸,伸手抚摸着江淮的乌发道:“皇祖母不必责怪崔玥,她说的倒是实话,今日是骆择善太过分了。”
太后却道:“你错了,骆择善是太子妃,江淮是宫奴,今日别说是三百个头,就算是磕三千个,也不算过分。”瞥眼半梦半醒的江淮,知道她在迷糊中听得清楚,“毕竟身份微末不可僭越。”
宁容左复杂颔首:“皇祖母说的是。”
太后又道:“不过骆择善今日也忒刻薄了些,是该管教。”冲着宁容左挥了挥手,“这里有太后和崔玥,你先回去吧。”
宁容左虽然不放心江淮,却还是听话的起身离开了,毕竟比起在这里干巴巴的着急,倒不如先把那个始作俑者收拾了。
可巧郭瑾也赶来了,便道:“殿下,太子妃已经安顿好了。”
宁容左颔首:“进去伺候吧。”
郭瑾依言进去,和崔玥一起处理着江淮身上的伤口,那白净的手巾沾了热水蹭了蹭那红痂,到底是把江淮疼的清醒过来。
郭瑾见状,连忙把她扶到自己怀里:“君幸姐姐你醒了,身子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叫阿玥姐姐帮你看一眼。”
江淮浑身酸累,累到恨不得马上死过去的地步,握着她的手,强撑着精神对太后点了下头:“太后娘娘。”
那人看着她:“今日受罚,身子可有什么大碍?”
江淮脸色惨白,嘴唇满是翘皮,倔强的摇摇头:“无事。”
太后道了一句那就好,吩咐郭瑾先出去,随即叫书桐把太医署里外的门都关好,这才亲自递了杯水过去,叫那人润喉。
江淮喝了,思忖着太后的架势,便道:“不知您有什么事要吩咐?”
太后满眸疲累:“你倒是聪明。”接过书桐递来的信封,由崔玥接过转给江淮,“这是南疆送来的信,你打开来看看吧。”
江淮攥着那封信,隐约知道是什么事:“是不是老三在南疆乱战中失踪的事情?”十指阴狠用力,“我就是因为此事才要出宫的。”
太后眼中精光乍现,拿起一旁的水喝了:“原来如此,哀家还纳闷你为什么突然要出宫去,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江淮脸色孤冷:“是大哥托瑾儿告诉我的。”
而崔玥是屋内四人中最后知道的,赶紧抢过那封信拆开看了,果然是江歇失踪的信报,而且日期是十五天前的。
她瞳孔地震,不可思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为了平梁,江歇在寿水和大秦凶战一直是处于上风吗?怎么突然失踪了?三军主将怎么可能在战乱中不见踪影?这其中必有蹊跷!”
江淮接过那封信来,视线生痛:“是,我也觉得此事有猫腻,才想着出宫和大哥商量一下,没想到被那三人给逮到了。”
书桐这才打岔道:“是啊,不过听郭御司说,太子妃原本没想为难御侍大人,倒是那个陆文玉和慕容琦一直添油加醋。”
太后冷哼,放下水杯:“不怕坏的,就怕又坏又蠢的。”和江淮冷淡对视,指名道,“就像慕容琦。”
谁知那人冷绝勾唇,蔑然道:“不怕又坏又蠢的,就怕又坏又蠢却又不自知的,自以为聪明绝顶的,例如陆文玉。”
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