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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容可真会说笑。”
骆择善难得再次开口,不过却不是落井下石,她方才瞧见骆宛竹被牵扯进来一下子改了主意,毕竟现在骆礼维被贬,骆家女儿只有她们两个人宫里相依为命,至于那个骆必恭已经是老死宫中的命了。
若是花君和郭瑾的罪名坐实,必定是一个被囚一个被贬,虽说至时天禄阁的行权可以回到骆宛竹的手上,但也不排除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情况,为了保险,还是认为得替骆宛竹申辩一下。
“不管怎么说,私自损毁福物都是大罪过,就算是恭月郡主和郭御司胆子再大,怕是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骆择善说完,长欢讽笑不止:“四嫂还真是不可端倪,态度变化之快犹如日新月异,方才还凿凿有据的指认这两人之罪,眼下一看牵扯上了自己四妹,立刻便改了口径,帮衬着旧臣之后说话了。”
皇后见长欢不满足治花君两人之罪,很快也抓到了骆择善言语上的失查,立刻甩眼过去,那人便不敢再开口了。
毕竟她现在的所言所行,很大程度会影响到宁容左。
长欢见势,冷屑着态度懒得再理,指着殿中跪着的三人有理有据的说道:“父皇,福物不可能自行损坏,这三人必定有居心不轨者!”
皇帝听着殿中诸位七嘴八舌,冷漠道:“你们且说。”
长欢首当其冲,势必要以此事击垮旧臣在朝最后的支柱,遂抱臂蔑然道:“父皇,若恭月郡主和郭御司当真有心为您祈福,那么上天素来保佑诚心之人,必定不会叫福物有失,定是她们口是心非,方才洋洋洒洒一席话全是掺假,祈福是假,诅咒才是真。”
“皇上,长欢公主所言极是,这两人必定是想替江淮报仇呢,那贱人为避死罪窜逃中原,被聂统领带回后,您非但不计前嫌还反倒留她性命,可见您是有情有义之人,但未必她们就会领情。”荣婕妤冯氏道。
偏殿门的江淮闻听此言,暗自咬了咬牙,心道这个两年前才充入后宫的荣婕妤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至少今日之言,她记住了。
“冯若仪,你不知事情真相,休要胡言乱语。”
江昭良闻言,冷淡出口止住了荣婕妤。
那人瞥了江昭良一眼,桀骜的转过头去,甚是不在乎规矩,但她方才的一席话戳中了皇帝的心病,那人也道:“不错,恭月郡主从前和江淮关系甚好,郭瑾也是江淮看着长起来的。”
江淮猛地皱眉,皇帝既然说了这样的话,看来是不想轻易放过花君和郭瑾,如今自己身在永巷,朝中旧臣后人只有她二人,若皇帝打算借此事彻底将旧臣根连株拔,那谁也无法扭转局面。
毕竟福物受损不可饶恕。
“父皇。”长欢继续进行着自己的计谋,懒散道,“正是因为她两人和江淮关系甚好,才会在那人入永巷为奴后心生怨恨,但又因势微力颓无法奈何,便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诅咒父皇您呢。”
江淮深吸一口气,眼底浮出一抹线红,看来长欢那日在永巷的话都是假的,亦或者是原本锤定的心意到头来又反了悔。
许是郭瑾和花君的威胁不亚于自己,才叫她重新改了主意,既然自己都能死而复生,那么旧臣也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长欢到底不放心。
再者,她那日在永巷所言都只是为了麻痹自己,只是江淮思忖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毕竟长欢的心机深沉狡猾,比之宁容左有余。
“皇帝。”
太后打断了她的思考,淡淡道:“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孩子也不可能故意损坏福物,用此事来诅咒你,眼下还是”
“皇祖母此言差矣。”长欢冷冽道,“损坏福物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三言两语便叫您搪塞过去,岂不是在包庇这两人恶行?我们这满殿的人可看着呢,您身为一国太后国母之母,徇私舞弊”
花君见长欢步步紧逼不肯放过,皱眉厉声道:“宁容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天下事,向来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瑾儿故意损毁这福物去诅咒皇上了!既然你做不到明察秋毫,也不要人云亦云,失了本能主见,和那些蠢物混为一谈!”
蠢物?
荣婕妤和韩昭容对视一眼,不悦的皱起眉头,虽然知道花君说的就是她们几人,但谁也没有出口开言,变相承认。
倒是骆择善猛然瞪眼,指着她道:“宁花君!你在这儿指桑骂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那些钝物?我说两句实话就成了蠢物?”
“实话?”
花君经过这两年在太后手下的磨砺,牙尖嘴利比之江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遂生冷道:“第一,你本就是蠢物,第二,你在这里信口雌黄,单凭片面之词便说我和郭瑾有罪,依我看,满殿最武断徇私的人是你!否则你何苦急着治我和郭瑾的死罪!”
郭瑾也冽然道:“难不成,损坏福物的人是太子妃?”
骆择善一愣,旋即被众人视线注目,立即恼羞成怒道:“郭瑾你才是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犯这杀头的死罪!”
而一边的长欢冷笑,心道花君这口齿真是不错,两三句话便把注意力挪到了骆择善的头上,但她怎么会让这人得逞,遂道:“恭月郡主多心了,骆御司是四嫂的亲妹妹,既然她在天禄阁当差,那么福物一旦出事便会牵连上她,四嫂想来是不会为难姐妹的。”
骆择善用力点头,急忙道:“不错!”
旁边的宁容左瞧着偏门处的江淮,那人盯着花君两人时是一脸担忧和捉急,想了想开言道:“父皇,依儿子之见,还是赶快祈天福才是要紧,儿子的北宫东有一个差不多的玉质盆景,是用极好的岫岩玉制成的,可以拿来用作今年的福物,至于花君和郭瑾之过,改日再审不迟,毕竟一年圆满在于除夕,不能耽搁啊。”
见宁容左替旧臣后人说话,皇后缓缓瞥眼过去,那黝黑的瞳孔里泛出些异样的精光,随即看着偏殿门的方向,暗暗起了杀心。
不知道给老四灌了什么迷魂汤。
“老四你这就说错了。”长欢果然是始作俑者,对于所有的情况都把握的完好,“今夜的皇宴本是家宴,花君也是咱们宁家人,早早审了还能趁着事情没闹大前从轻发落,若是往后耽搁,等审出真正原因后再削减刑罚,难免让人诟病,让世人看笑话。”
斜眼太后,她又意味深长的接了一句:“会叫人说是皇祖母在包庇护佑花君这个亲孙儿,郭瑾这个亲侄孙。”
太后闻之,轻轻合眼。
这个长欢果然厉害。
再看皇帝,那人已然放弃了思考,选择了长欢的办法,准备快刀斩乱麻的将花君和郭瑾发落了,可谁又知,他到底是听了长欢的话,还是想借着长欢的刀,把旧臣从朝堂上彻底挖去。
偏门处,江淮瞳孔剧烈的颤抖着,贝齿将唇瓣咬出清晰的红印,心里大呼绝对不可,她已经失势,若是花君再倒了,那旧臣和江家将会彻底沦为案板上的鱼肉,至时刀俎来犯,也无回天之力。
旧臣在朝上必须有人!
否则就是末日!
“福物受损是为大罪,既然你们两个没能完成好任务,还坏了今夜除夕皇宴,着将恭月囚禁在海棠府,郭御司革职”
江淮听着那话,血气逆流直冲的双眼血红,在此一刻,不经思考便厉声喊出那两个字:“慢着!”
第32章 十九个巴掌
“慢着!”
这两字一出,玉华正殿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去偏门处,两次呼吸过后,就见一身着粗布衣衫的宫奴跌撞进来,狠狠的跪在花君和郭瑾身旁,俯身请罪道。
“皇上恕罪!今日这福物是奴婢失手损坏的!全都是奴婢的错!还望皇上和太后明察!还郡主和郭御司清白!”
“君幸!”
江昭良脸色一瞬惨白,惊声道:“你!”
这一切发生的又急又快,所有人都蒙住了,而在得知那人居然是江淮后便直接炸开了锅,那窃窃私语犹然灌满了整个大殿。
“这不是江淮吗?还真被贬去永巷做宫奴了?”
“她不是在永巷吗,怎么跑来着玉华殿了?以她现在的身份,随侍伺候都不够规矩,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
“许是听说了今夜之事,特地跑来顶罪的吧。”
“就是,那福物放在天禄阁严加勤管,她怎么可能接触得到,还失手给损坏了,真有胆子胡说啊。”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这人的胆子什么时候小过。”
“是啊,这么大的罪过都赶出来顶包。”
“不是说她男女通吃吗,从前和花君的关系就不清不楚的,如今她失势如蝼蚁,损她一条命来换花君的人头,倒也是值了。”
只是花君不这样想。
她也未料及江淮会突然跑进来顶罪,伸手扳着她的小臂,想叫这人直起身子来,红眼气急道:“君幸!你这是做什么!”
江淮一动不动,俯身不曾抬头,言辞坚定道:“皇上明察!是奴婢瞧见这福物稀奇,私自打开偷看时给弄坏了!今夜不关那四名侍卫的事,也不关郡主和御司大人的事!一切罪责奴婢甘愿领受!”
座上的皇帝见她突然闯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凌然起身,伸手一指跪在殿中的江淮:“你谁放她进来的!”
“是奴婢自己”江淮消瘦的脊背略微轻颤,咬紧牙关,“是奴婢自己偷偷溜进来的,奴婢武功之高,想必皇上心知肚明,只是奴婢不忍心叫郡主和御司大人蒙冤,遂来自首!”
长欢微微皱眉,江淮的出现并未在她的整体计划中,但好在此事将要一锤定音,她也没太慌乱,只道:“你说罪人是你,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那福物是你损坏的。”
江淮的声音从臂弯处缓缓传出来,丝毫不曾动摇:“此事根本不需要证明,奴婢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据。”
长欢冷笑:“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江淮的脸离着那冰冷的地砖仅有一寸之远,泛出的寒气刺激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冷淡道:“若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方才公主定罪郡主和御司大人之言,也不可相信了。”
长欢褐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旁边的韩昭容看着,心道这江淮果然和那两人不是一个级别的,只三言两语便能叫始终在咄咄逼人的长欢哑口无言。
而骆择善看着手边的宁容左,那人见江淮突然闯殿,担忧的险些站起身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也叫她心生醋意和嫉妒,若是哪日能叫宁容左因为自己而这样担心,她死也值了。
不过这醋意和嫉妒很快被激动和得意覆盖,骆择善把手边的酒一饮而尽,心道这真是天助我也。
若是一味将罪责纠缠在花君和郭瑾的头上,难免会连累宛竹,但眼下江淮主动出来顶罪,她势必要嚼碎口舌,叫这人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她不顾宁容左那警告的目光,厉声道,“这贱奴既然承认了今夜福物受损是她所为,那便快快发落了她,马上就要到子时祈天福的时候了,老祖的规矩可不能耽搁了啊!”
荣婕妤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太子妃想要怎么发落她啊?”
骆择善恶狠道:“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