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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头,对慕容清心有城府的示威道:“就算你慕容清此后的水再清再流,但因为有过我,你也不会流进她的心里。”
见慕容清看向江淮,宁容左先一步挡在那人面前,生怕那死丫头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拆台:“有时候,知难而退未必是坏事。”
江淮微微歪头,从脸上的表情来看,方才应该是走神了,她和慕容清对视一眼,示意这人别在此处和宁容左针锋相对。
一个是皇子,一个是臣子。
身份差别摆在眼前,若宁容左真的动起怒来,怕是没有慕容清的好果子吃,到时候还会连累慕容家,甚至连累慕容葏。
“你快走吧。”
江淮蹙眉,在宁容左看不见的地方用嘴型说道。
慕容清瞧着,心里生的乱麻逐渐拧成一股成结,无边深情在此一刻爆发到了极点,一同向往的,只有那个蹲在墙边的女孩儿。
他不想放手。
只要江淮云英未嫁,他的平生所学里就没有知难而退一词。
想毕,慕容清脸色如霜般冰冷,抬眼对宁容左决绝道:“我慕容清活了二十多年,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知难而退。”
往前两步,浓滚的杀气自周身蔓延开来,似是有形,化成刀子卷在四肢百骸,而宁容左也分毫不惧,漂亮的眼底泛出无尽的凶狠,犹如窒息巨浪,扑天之时,两股戾气必死交缠,巨鞭般抽在墙上,震得那本就松散的墙面噼里啪啦的掉着碎皮,大雨一般。
“慕容清。”
头顶浓云卷的波谲,明明是清早,周遭却仿佛严寒深夜,在那方向兜转诡异的风中,宁容左意味深长说道:“江淮是我的人。”
慕容清嘴角勾冷,平整的双肩擎着那人的无限蛮横,且毫无塌陷之状,甚有起势之态,揶揄道:“谁知道。”
宁容左的瞳孔深处漫出丝丝得意:“七日前,江淮和我”
眼见着这只死狐狸要不管不顾的说出那事,江淮瞪眼,终于蹲不住了,撑着双膝刚要起身,就见那两人同时伸出左手!
那两人的小臂如玄铁般横击在半空中!
唰——
时间的流沙骤停!
有狂狠的风浪拔地而起,使得衣袖猎猎劲抖,一道无形的风墙猛地四散推开,刹那间发鬓飞散,四目寒渗,还未等下一步动作,意识早已先行交锋,打的周遭一片狼藉!
江淮半起的身子被那风刮得跌坐在地上,哎呦一声,下意识把右手挡在脸前,露出来的手腕霎时间被打出一片偏紫的淤青来!
“嘶——”
江淮轻呼出声,瞧着自己的手腕,若是收的再慢点怕就要被刺破肌肤流血了,不由得唏嘘这两人武功之高,掌风便这么厉害!
抬眼再看,那两人仍旧在僵持,衣袖接触的部位微泛白光,在这白日里也十分显眼,冥冥中,可以听到衣料金线绷裂的声音。
江淮骇然,慕容清有家族嫡传的二十四手,那可是中原记载中仅次于断骨大法的指法,可宁容左此刻又是行的哪一门功法,可以毫不吃力的抵挡这么久?
但不管怎么说,公共场合打架实在是不妥,江淮重新站起来,一把扑过去,想要推开那两条施力的手臂。
谁知那两人见状,不想伤到江淮,竟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
而另一边,江淮因为生怕撞不开两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结果这一下没推成,却顺着惯性狠狠的摔向地面!
最关键的是。
宁容左以为慕容清会接。
慕容清以为宁容左会扶。
两人谁也没伸手。
于是乎吧唧!
江淮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他娘的”
她在地上皱眉吃痛的念叨了一句,慕容清赶紧把她扶起来,十分心怀愧疚的关切道:“君幸你没事吧?摔到哪儿没有啊?”
江淮摇了摇头,又被宁容左给拽了回去。
慕容清凌眉倒竖:“放开她!”
说罢,重新把江淮给拽了回来。
宁容左再拉。
慕容清再扯。
江淮也卯着九牛二虎的力气往回拽着自己的手。
“我的手腕好疼”
她从牙关挤出这几个字。
“梆!”
那两人一听江淮说手腕疼,连忙同时松开了手,而江淮又被自己弹回来的拳头打在了脸上!
“好痛!”
江淮连忙捂住自己的左眼,踉跄的后退了几步,那两人着急的想要上前查看,却被那人乱挥着右手给逼的停在了原地!
“君幸你没事吧?”慕容清担心道。
“有没有打伤啊?”宁容左也道。
江淮疼的呲牙咧嘴,缓缓的放下左手,那两人定睛一看,江淮的左眼眉骨处果然青紫淤血了,面带愧疚,有些手足无措。
再看江淮,认命的把手垂下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他俩,完全没了耐心,把木盆端起来塞给他俩:“给我走。”
宁容左接过,不放心道:“可你的眼睛”
“我眼睛没事,可能你俩再待下去我就有事了。”江淮不耐烦的指着要去的路,“给我快走,有多远走多远,我现在是三天不想看见你们两个的心情。”
宁容左蹙眉:“你胡说什么。”
江淮气怒道:“再不走,我就是三年不想看见你们的心情。”回身扶着冷墙,把头凑近,威胁道,“再不走我就要以头抢墙尔了!”
那两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江淮见状,把头凑得更近,切齿道:“我要撞了!”
“别别别!”
慕容清连忙安抚道:“我俩走!走还不行吗!”
宁容左也无奈道:“走走走,走了走了。”
“不许打架!”
江淮伸手指着他俩,警告道:“要是我听宫里的人说,你们两个打架了的话,那我就是三十年不想见你们的心情!给我走!”
宁容左哭笑不得,和慕容清对视一眼,各自嫌弃的走开了,临了一步三回头的,那丫头瞪眼看着他,估计是真生气了。
无妨。
晚上再道歉不迟。
对了,还有一事。
“慕容流徽。”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我偏要,我就要把你的表字叫的烂大街臭地上都不觉得稀奇,免得日后显摆。”
“卑鄙。”
第24章 齐王陈留
见那两人离开,江淮这才往后退了退,万分无奈的揉了揉自己青紫的左眼眉骨,气怒道:“两个疯子,一大早叫我挂彩。”
屈身拎起那食盒,正准备回去找还饿着肚子的山茶,忽然听到头顶不远处有一道极低的声音传来,道:“你就是江淮?”
那声音沉的像是砸地的砖,江淮浑然一凛,谨慎的抬眼寻找,发现长街对面的极高耸的巷墙上坐着一墨灰色冬袍的男子。
他乌发以银冠高吊,肆意的飘荡在北风中,面容俊美却是融于骨血中的孤冷,撑手坐在那墙上,右腿垂在半空中,甚是悠闲。
江淮微微蹙眉,看样子这男子在上面坐了很久,他们三人在这里吵吵闹闹居然没发现,足矣见他的轻功和内力该有多雄厚。
她不敢冒失得罪,试探道:“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男子毫无生机的眼盯着她,又问了一遍:“你就是江淮?”
他的声音不大,又坐的那么高,但那奇低无比的话音从嗓子中研磨而出,仍可以顺利且清晰的送入江淮的耳朵。
“是。”她不安的答道,“你是?”
男子微扬下巴,宽大的墨灰色衣袂随风猎猎而开,纵身一跃,整个人如片轻羽般从那近十尺巷墙上落下来,悄无声息。
“燕遣质子,齐王陈留。”
男子冷淡道。
江淮极黑色的瞳孔霎时一缩!
耳边的风声狂猎!
她单薄的身子伫立在墙下,袖中双手缓缓攥拳,神色看上去怒极也恨极——齐王陈留,正是为了保护这个混蛋,师兄才死的。
“不向我行礼吗?”齐王并没有什么愧疚的觉悟,反倒冷笑着质问道,“这宫里的规矩都死了吗?”
江淮微微一咽,那湿润的涎水划过嗓子,像是刀子一般,她不得已而行了一礼,沉声道:“齐王殿下好。”
那人站在原地,负手道:“怎么?初次见面就苦大仇深的。”
江淮眼底藏着薄怒,冷笑道:“殿下不知,当初为了护您周全而以身殉死在云凤谷的贺子沉,是陪伴了奴婢小半生的师兄。”
她以为这样强调了,齐王会稍微收敛,表露出些遗憾和歉意,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齐王根本无动于衷,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么说来还真是巧啊,不过你的那位师兄武功倒是不错。”
江淮心里的刺越扎越深,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去换贺子沉的命,语气不善的往前走了两步,冽然道:“不错,我师兄的武功的确非常人可及,可方才奴婢见殿下动作,也不像是一般人,怎的那日抵不住越王埋伏,叫我师兄白白送死了呢?”
齐王改为抱臂的姿势,面无表情:“这世上就没有可抵御所有攻击的武功,再者那一箭太快,我实在是反应不及。”稍微停顿,像是敷衍的安抚道,“不过此事一出,我父王已经追赏贺子沉了,不会叫他白白殉身云凤谷的,你且放心。”
“放心?”
江淮的情绪难得失控,双眼泛红:“再多的追赏,能追回来我师兄的命吗?”深吸凉气,“你这样的人,配不上我师兄的抵死相救。”
齐王甚不在乎,张了张自己的手臂:“无妨,配不配得上,如今也配得上了,不过还是请你放心,我的命有多金贵,我自己知道。”
“不错,一文不值。”
江淮不顾规矩身份的说完这句,拎着食盒转身欲走。
“等下。”
齐王叫住她,在她回身之际,扔了一个瓷瓶过去,淡然道:“对不住,叫你师兄替我而死,这瓶伤药你拿着,活血祛瘀的。”
江淮接过,在手心里用力的攥了攥,随后疾步离开了此处。
空荡的长街上,齐王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表情转为冷漠,一甩宽大的墨灰色衣袂,负手在背后,也不紧不慢的离开了。
而江淮面色薄愠的刚拐进永巷,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头往外一望,原来是书桐,忙道:“姑姑来了。”
书桐点了点头,有些气喘道:“喊你怎么不应声啊。”
江淮一愣,想来是正在气头上没有注意,遂讪笑道:“对不住了姑姑,我没听到。”瞧着她手里的盒子,“来送东西的?”
书桐温声笑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记性这么差了,太后不是说要你帮她做佛珠吗,我来给你送半成品了。”
江淮恍然醒悟,连连伸手接过那个盒子,迎书桐进屋,那人见这屋里五脏俱全,而且暖呼呼的,面色一闪意味深长。
江淮自然没注意到,她把盒子放在桌上,取出里面的一颗褐黄色的佛珠,上手就知道是极品的龙眼菩提,唏嘘道:“好东西啊。”
书桐把盒子下层的一卷绸布打开,里面排着粗细不一的刻刀,都是针一般的尖头,交代道:“这些东西你可用的惯?”
江淮摸了摸那龙眼菩提,确定了硬软,道:“我会先在石头上练手的,这么好的龙眼菩提,若是雕花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