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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4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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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清自后面的帐中出来,瞧了瞧:“晚上吃?”

    叶征点头,想起前两年去大汤时,同汤帝等人在春场狩猎,众人围着篝火烤肉的场景,淡淡道:“篝火烤肉。”对那庖厨道,“就在这帐前吃吧,把篝火架好点上,把这鹿肉取盐巴和辛末涂了,再上酒来。”

    庖厨得令,忙和旁边的士兵一起准备去了。

    慕容清见那几人干的热火朝天,不禁舒坦的呼了口气,摩拳擦掌道:“好久没这么痛快的吃肉了,只是吃多了上火,军中可有绿豆汤?”

    那庖厨笑道:“有有有,本以为近来燥热,士兵们会中暑,所以临行前备了许多绿豆,谁知道来了这长门关,多日下雨,这绿豆就剩了。”

    慕容清颔首,挥手掀开那帐前帘子,对里面笑道:“你们几个,各自拿着垫子出来坐,二殿下今晚请咱们吃烤鹿肉,还有上好的黄酒呢。”

    江淮正在帐中的软榻上坐着,脚搭不远处的熄灭的炭盆,手持卷书,一丝不苟的看着,闻听今夜有酒喝,瞬时间抬眼:“哪儿的黄酒?”

    慕容清知道这人爱喝酒,而军中又勒令禁酒,她也是好久没开戒了,遂笑意轻轻的说道:“只是粗糙黄酒,用来取暖的,你喝不喝?”

    “喝。”

    江淮将那书随意卷起扔开,起身往出走。

    “宁容远。”叶颂在旁边唤了一声,她脚踝处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是行走时仍有针扎般的痛楚横生,遂伸手道,“扶我一把。”

    江淮看也不看:“叫顾无瑕扶你。”说罢,伸手抽走她身后的两个粗制软垫,先一步走出了军帐,顺手给了慕容清一个,“终于能喝酒了。”

    而叶颂见势,柳眉挑起,瞥眼旁边的顾无瑕,那人淡淡道:“公主?”

    叶颂逞强道:“不必,我自己走。”说着,用单脚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出帐门,接过软垫,对着温暖的篝火坐下,“好暖和啊。”

    话音落后,秦凉和樊侗等人也走了过来,众人依次坐下。

    今夜晴朗,明月似夜幕上挂的银盘,偶有风拂过,使得那篝火燃烧的极其旺盛,那炙热的火苗在眼前痛快的摇曳,四周飞溅着灰色木屑和火星,暖意如浪潮般扑面而来,驱散了寒冷,也驱散了连日的征战疲惫。

    那庖厨将处理好的鹿肉放在火上,那火苗瞬间小了许多,众人也不觉的太过烤脸,樊侗看了看,对江淮和慕容清笑道:“左右这鹿肉还得一会儿才能熟,咱们这样干吃也没意思,前两年公主从大汤回来,说殿下你们那里吃肉喝酒都玩什么对诗投壶,今夜正好,咱们也消遣一下如何?”

    林景隶在旁嘲讽道:“你一个武粗,这不是平白找输吗?”

    樊侗挑眉道:“谁说我是武粗,殊不知这天下诗词我也读过七分之三。”伸手打了打林景隶,“话说你没读过书,别怪我欺负你。”

    叶颂见势,也来了兴致:“那好,那咱们就接诗解闷儿,就像你们当时玩的那样,诗头咬诗尾。”又想了想,“至于这输赢的赌注,一轮下来,赢的喝杯黄酒,吃一盘鹿肉,我不喜酒,就由我亲自给你们斟酒。”

    江淮斜睨着她:“不喝酒?我看你是不会念诗吧。”

    叶颂狠瞪她一眼:“要你多嘴。”说罢,把那酒壶抢过来斟了一杯,顺手塞进顾无瑕的手里,一指秦凉,“从你开始。”

    那人想了想,脱口便道:“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下一个是慕容清,那人想也不想:“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伸手了叶征,“到你了,想好了再接。”

    叶征停了几秒,接茬道:“横江馆前津吏迎,向余东指海云生。”瞥眼江淮,“你,接生。”

    这话怪异得很,且笑点极冷,众人只觉得头上仿佛有一排乌鸦掠过。

    江淮眉尾飞挑,冷淡道:“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旁边的樊侗一拍巴掌:“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说完,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林景隶。

    那人脸色一僵,不甘心的瞥眼旁边:“我输了。”

    众人哄笑几声,叶颂一一赏酒,尤其江淮的那杯满满的快要漾出来。

    再来由林景隶出诗,往回接。

    “得过一日且一日,安知今吾非故吾。

    “吾师住其下,年年知为谁生。”

    樊侗说完,兴奋的着江淮:“殿下殿下,又是您接生,接生接生快接生。”

    众人闻言都正经憋笑,纷纷假意望天。

    江淮眼底浮出无语的冷淡,接道:“生绿画罗屏,金壶贮春水。”

    “水我不会。”叶征利落认输,待叶颂赏酒过后,对江淮不怀好意的笑道,“这回到我做诗头,你接诗尾。”

    江淮见这人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没憋好屁,蹙了蹙眉。

    果然,那人道:“前波未灭后波生。”

    江淮心道果然,但也来者不拒:“生羡鸡冠与凤仙。”

    樊侗这边刚要开口,忽又听叶征道:“忽有白发素髭生。”

    江淮飞快:“生憎帐额绣孤鸾。”

    叶征一下子兴致大起,不顾江淮那杀人般的目光,又凭空来了一句:“算来一梦浮生。”

    江淮似笑非笑:“生香吹透蚕冰。”

    “粉痕微褪脸霞生。”

    慕容清在旁看热闹不怕事大,也来了一句。

    江淮以一敌二甚是轻松:“生前莫道便无缘。”

    “只将此宝伴长生。”

    “生朝颜巷犹和气。”

    “夹案桃花锦浪生。”

    “生涯何有但青山。”

    “斗帐低垂暖意生。

    “生得胡儿拟弃捐。”

    “入关意气喜风生。”

    “生死色出涅空。”

    樊侗见这三人没完没了,赶紧打圆场接道:“空山新雨后!”

    那三人一齐回头:“后你麻痹!”

    樊侗肩膀一缩,委屈的低下头去。

    于是乎,那三人继续斗诗,秦凉也一本正经的掺和了进来,四人接诗接的是如火如荼。

    “若将妄语诳众生!”

    “生涯岂料承优诏!”

    “春风和气自然生!”

    “生香真色人难学!”

    “楼外凉蟾一晕生!”

    “生香不断树交花!”

    “一点春从底处生!”

    “生来不向春头上!”

    “小池冰解水纹生!”

    “生死百年朝有暮!”

    “……”

    “……”

    樊侗见那四个人忘我到忘记了鹿肉的存在,自己又不能动手,遂无奈的瞥眼叶颂,谁知道那人被江淮以一敌三的潇洒姿态给吸引住了,捧着手在胸口,脸上尽是钦佩和爱慕,自然也无视了面前的鹿肉。

    他伸手按了按咕咕叫的肚子,只觉得还没吃肉就上火了,一脸愁容,却不敢大声说,只敢小声嘟囔道:“别对了,鹿肉都糊了。”

   

    

 第89章 阴门阵

    绍东缙城前,火势飞舞,弥漫的黑色烟雾在头顶形成巨大的乌云层,像是一双盘古的手掌,包裹着里面一声响过一声的爆炸动静。

    又是一颗巨大的火球从炮筒里射出,在空中用硝烟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但中途却忽然垂低,本来要砸在那城楼上,却落在了城脚下。

    ‘轰’

    那城墙马道的砖石噼里啪啦的掉落,砸到了正在用攻城车撞城门的金羽军,旭王在城楼上俯瞰局态,对于宁容左的搬石头砸脚,发出不屑的冷笑。

    而那人远坐在方阵中不大不小的罗汉床上,遥望城前战局,伸手摸了摸发丝下的黑金色抹额,微抬狐眸:“本王说了,炮筒抬高。”

    信承坐在旁边,皱眉道:“殿下,并非是炮筒高度的问题。”俯身听完那前来禀告消息的士兵的话,立刻回头道,“殿下,廉郡王有诈!”

    宁容左斜睨着他,冷淡道:“你说。”

    原来,旭王受那越安先生指点,行了最惨绝人寰的阴门阵,此阵在历史上记载的十分详细,但因为施术次数不多,所以解法至今含糊,无有准确破术。

    阴门阵,顾名思义,以女子性命为代价退军。

    旭王听从越安先生的吩咐,将从绍西随军来的五十军妓全全抓来,先挑那些避孕不及之人杀掉,取腹中子埋在城下,又将女尸剥光倒着埋,下半身赤条的暴露在空气中,以腿间密关向着金羽军,使得士兵心生恻隐,则势颓败退。

    又称,秽体厌炮之术,如此一来,火炮打不到正地方,发发浪费。

    且施此法时,多半以女子怨气为主要的攻击力量,所以死法越惨,这厌炮之术的威力就越大,旭王所使的军妓,都是在绍西强抢来的民女,不但被抓到军中肆意蹂躏,如今死后还要受到如此侮辱,遂怨怒极大。

    所以,这百发火炮打出去,一发也没中。

    宁容左听完,微蹙眉头:“大哥还真是心狠手辣。”

    信承一脸无奈的颔首,再抬头看向那缙城城楼,他自幼箭术极佳,所以眼神也出奇的好,这一眼看过去,直接站起身来:“殿下您看!”

    宁容左闻言也站起身来,阴冷的视线顺着信承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城下的战况不知为何突然冻僵了,无数金羽军的士兵都瞪大眼睛看着城上!

    宁容左心觉不妙,视线再往上爬,登时瞳孔急速缩小!

    狂风扑面,像是打来的巴掌,遥见那城墙之上,那数十个桅杆之上,被按顺序绑上了衣衫剥光的赤条女子,她们虽然还活着,但被羞辱至此已经是生不如死,遂各个浑身伤痕,泪流满面,手里拿还热乎的猫狗头颅,得令后便一齐抛下!

    那无数兽头扬撒着脑浆鲜血摔在地上,炸开,仿佛是火弹,轰隆巨响时平地掀起阵阵诡异之风,热的要命,扑面似是火烧!

    那些攻城的金羽军被这股风吹的齐齐跌倒,是甲胄四散,武器碎裂,莫名其妙没了拔腿而逃的力气,而只要是沾到那阴风的肌肤,瞬间红肿冒泡!

    闻听那海啸般的凄喊声,信承心内大骇:“不好!护驾!”

    话音刚落,刹那间有十几个坚固盾牌四面八方而来,将他和宁容左护在其中,而那风来的极快,下一秒便顺着盾牌面掠过,仿佛有人在外面肆意踹动,哗啦啦的响声让人心生不安,连着鸡皮疙瘩都被激了起来!

    大抵是十几秒后,风萧萧止,盾牌如花瓣般四散而开,宁容左扯紧肩膀上的披风,上前两步遥望,城下狼藉一片,已经无人能继续站立了。

    信承皱眉不甘:“廉郡王卑鄙!”

    他说罢,瞥眼宁容左,那人俊极的侧颜在此一刻阴冷非常,一双眼里像是燃烧着愤恨的火光,微微敛眸,冷静道:“撤兵。”

    信承没有犹豫,传令三军撤退,回头对宁容左焦急道:“殿下,若是廉郡王总是这样故技重施,咱们不管几次攻城,怕都是要无功而返啊。”

    宁容左的披风劲然甩动,利落的绕过罗汉床回去车厢:“无妨,备纸笔,我立刻书信一封去信州督府。”

    信承微怔:“信州督府?”无奈啧嘴,“殿下是想叫七王爷帮忙?哎呀我的殿下啊,不是属下多嘴,那高阳王多病卧床,兵权也不在自己手里,等他搬军过来援战,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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