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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雨消消止。
李侃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跌坐在原地,犹如五雷轰顶。
抬眼看皇帝,那人悲愤交加,向后趔趄几步,看来竟然是真切实意。
呜呼哀
他糊涂了,他被慕容秋的手段蒙了眼,竟没看出来这一层。
那人着急重新择主,自然是因为皇帝留不得,才速求自保。
那他急什么啊!
他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他这一死,皇帝只能选慕容秋稳镇朝纲。
李侃元苦笑着低下头去,素来健硕的身子在此一刻显得那么单薄落寞,他在雨中浑身落魄,被老天狠狠的戏弄了一遭,可叹为汤帝活,如今也要为汤帝死。
皇帝已是痛心难忍,事已至此,成亡败寇具是天意。
刚要下令,忽见李侃元猛地抬头,电光火石间,有长刀断片疾驰而来!
皇帝不察,却也躲避不及,眼底在瞬间浮出绝望之色!
众人大惊失色,心悬着往前奔步,却已是护驾艰难。
谁料。
那枚断片被皇后给截住了。
她双指修长,指腹处显着薄薄的茧子,那枚断片就被夹在两指中间,丝毫未曾伤了一寸肌肤,犹如一个听话的孩子,再一弹出!
那枚断片在空中分成两半,云燕般划过孙云昌和李侃元的脖颈!
只觉得有凉意在脖颈处掠过,再来就是雨夜中的死尸两具。
皇后这一出手,轻如毫毛,却力如泰山,再一挥手,收势如江海凝清光。
孟满在旁边看着,握着剑柄的手满是虚汗,半张着嘴,满心满眼都是惊愕。
皇帝至此,心凉透彻,决绝的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皇后轻抚其背,掌心里运出温热的内力帮其驱寒,轻声关切:“皇上,夜深了,还是回去吧。”
皇帝颔首,皱眉看了看这长街堆积的各处狼藉,疲惫摆手:“老四,剩下交由你处理。”
宁容左无言,清俊的五官敛着未来帝王的冰冷无情,遍野生眨眼改为死,他毫无怜悯,只点了点头。
第66章 欲验血统
一夜腥风血雨呼啸过,翌日的太阳便显得格外明亮,长安城内积水遍地,皇城内更是满目水坑,不过却是暗红色的,连着死尸作山,有十六卫的侍卫在抓紧清扫。
李侃元和孙云昌伏法之后,宁容左带着金羽军又死守了一夜,却没有发现长安城外有任何异动,直到三日后的常朝会上,那绍州刺史裴渊上疏,称旭王根本就没有从鲁阳过河泗,而是起兵鲁阳之后,南下穿渡扶摇江走了绍州!
宁容左站在一旁听着,不禁有些头痛,遂伸手揉了揉眼角。
这个大哥,蠢钝了这么多年过去,难得也聪明了一次。
他借周景儒的嘴告诉慕容秋关于谋反的事,再通过慕容秋转告于皇帝,于是乎,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起兵往河泗的时候,他却南下走绍州了。
有趣的是,皇帝已经将十四州内多半的太林军调去了河泗,眼下绍州、信州再加上汾南这边,皆是空壳一具。
好一记声东击西。
他本来就是自己反,哪里会拉拢李侃元或是周景儒等人,不过都是被骗了一遭的替死鬼而已。
而旭王在绍州当地作威作福几日后,那绍州各县的折子雪片般飞向长安。
绍州西侧边界挨着扶摇江中游,立有一处绍行市舶司,旭王带着叛军过去,土匪一般洗劫一空,上半年的所有劳收全都竹篮打了水,又四处强行征兵,那市舶使董山岳两天连上了九道折子,跪请皇帝严惩旭王,还绍州百姓安宁。
皇帝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叫宁容左带着京中七万金羽军南下去绍州,同时下了一道死令,只要能将旭王控制在绍州,不叫叛兵打到抚州来,生死不究。
高伦端着一个银盘进屋,上面盛着一杯刚刚晾好的温水,旁边还有一个瓷质镶了金边的玉润小盒,里面装着一颗黑色的药丸,老远就能闻到苦味。
江淮正看着贺荣利用乌雀送来的信,上面详细的叙述了几天前,大汤的那一场六月宫变,被记载为孙李之变,而得知李侃元和孙云昌已死,她稍微松了口气。
没想到,最后这镇朝纲的位置,皇帝竟然留给了舅舅。
李侃元这样一个无脑莽夫不用,偏要用一个心机高悬,城府深沉不亚于先帝朝摄政王曹延的慕容秋,江淮蹙眉,思忖半天也揣摩不出皇帝的想法。
高伦走近,将盘子往前递:“大人,这是重王殿下着人送来的。”
江淮将那封信折好收起,拿起那瓷盒里的药丸,当初受叶征所胁迫,中了他准备好的慢毒,这一年多,她每三个月服一颗解药,算了算,这是第六颗。
没有犹豫的放进嘴里,结果噎住了,高伦知道江淮吃药不喜欢喝水,但每次还是会备水。
你看,果然派上用处了。
江淮拿过那杯水往下顺了顺,噎的嗓子好疼,伸手拍了拍胸口,拿起桌上那柄两仪扇,起身就向房门处走出:“我去一趟百善坊,傍晚回来。”
高伦忙着收拾书案,头也不抬,只很居家的应了一声。
而另一边,江淮脚步利落的去了古玩集,转眼就到了百善坊,那处今日的生意不太热闹,也没有往日的长队伍之景,遂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几个在抓药的,江淮问伙计:“你们老板可在?”
小伙计一边把药包递给旁人,一边扬了扬下巴:“在屋内呢。”
江淮颔首,阔步就要过去,谁知那小伙计一把拦住她,小声嘀咕道:“公子留步,那里屋有贵客,那贵客回去了,您再进去不迟。”
江淮蹙眉:“什么贵人?”
小伙计是个长舌头的,瞒不住秘密,瞥了瞥四处,这才附耳道:“是秦家少公子。”
江淮微微眯眼:“秦凉?”
小伙计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挤眉弄眼道:“可不敢说。”
江淮拿下他的手,见这人邪乎成这样,也不想以身犯险,只得耐着性子坐在旁边的长椅子上等。
小伙计见势松了口气,多打量了江淮一眼,便忙活别的去了。
不多时,里屋有推拉椅子的声音,看来秦凉要走了,江淮耳朵尖,怕他认出自己来,遂将脸往下埋了埋,再来是撩帘子的声音,秦凉急匆匆的就走了。
从她的角度看,只能看到秦凉的灰色靴子和黑色衣摆。
等到那人出了百善坊的门,江淮这才起身进了里屋,沉香果然在里面,她非常不客气的撩衣坐下来,撸袖将手腕伸了过去,道:“叶征给我下了毒,上次忘和你说了。”
沉香正在整理茶碗,头也不抬:“他没给你下毒,把手拿开。”
江淮面无表情,手腕放在那里一动不动:“有毒。”
沉香动作逐渐放慢,冷冷道:“有毒没毒我比你清楚。”
江淮眼中闪烁微光:“没毒?”停了停,略带狐疑道,“他骗我?”
沉香推了一碗茶在她面前,用指尖点了点:“真是难得,你这样一个精明的人,居然也有被人骗的时候。”又往前推,“喝啊。”
江淮蹙眉,握着那茶碗久久未动:“那我为何会呕血?”
沉香斜睨着她:“你自己的身子,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郎中。”
江淮闻言,不耐烦的皱眉,端拿茶来抿了一口,万分切齿道:“叶征这个王八犊子,合着这一年多一直在骗老子!”用力放下茶杯,震得杯身裂纹横生,“这个狗娘养的孙子!”
沉香侧目,总觉得这人吐脏口的场景有些诡异。
小心翼翼的拿回那个茶碗。
那是个梨山窑的茶碗。
梨山窑素来是一窑烧出的花样不做第二窑。
这个茶碗花了他十三两银子。
如今碎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气沉丹田的说道:“走。”
江淮本身也是喜欢茶具的人,见那茶碗碎了有些舍不得,停了停,想起来方才出去的秦凉,遂问道:“秦凉到你这来做什么?是不是因为顾无瑕有孕的事?”
沉香往回按着那碎纹处:“你什么时候喜欢打听别人家的事了?”
江淮眼底阴冷,不留余地的反驳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碎嘴了?”
不知为何,自打知道饮半城不是自己新娘的事后,他在语言上的战斗力直线下降,别说斗不过江淮,就连她派来的那个姓高的小子都说不过。
沉默几秒,这才道:“他怀疑顾无瑕的孩子不是他的,要验。”
江淮不解,往前探了探身子,警惕道:“孩子未出生,怎么验?”
沉香眼睛微眯,也凑了过去,小声回答道:“岐疆有一秘法,名为探术,可以用银针入腹,以此取血。”
第67章 风不止
傍晚时分,长空底下无有风动,将军府院内的柳树梢托着半边残阳,秦尧踏着这满地的斑驳玉影回府,刚一进院,就有个粉衣女子小跑过来。
秦尧虽然久不在府中,但记性甚好,向来是见上一面便可终生不忘,这个来找她的粉衣女子,正是昌后赏给秦凉的新妾,名叫百合。
她一见到秦尧就像看到了大救星:“将军快救命啊!”说罢,拽着他的袖子就往秦凉所居的风亭疾走,“少公子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儿的为难无瑕夫人。”
这两个字就像是启动秦尧的机关,他立即挣脱开百合,大步流星而去,而百合随在身后,面上已无惊慌,眨眼平复成往日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
“秦凉!”
顾无瑕眼中含恨,面色受痛惨白,想要从秦凉手里拽回自己的小臂,却是蚍蜉撼树,索性用自身重量往后靠着:“你太过分了!”
秦凉眼中焚出不可湮灭的怒火,也丝毫不顾她已经有孕在身,只一用力就将顾无瑕拽到眼前,那人狠命一推,身子整个向后倒去。
顾无瑕孕中月份较小,这一跌怕是会要了孩子的命。
她闭目咬牙,却意料之外的跌进另一人的怀里,那是一双既熟悉又陌生的有力臂弯,暖的像是冬日向往的温泉水,顾无瑕谨慎抬眼,却是秦尧。
那人一脸惊色,几乎是没有留恋的将她扶起,然后收回双手,对着被怒火炙烤的已经失去理智的秦凉怒斥:“弟妹有孕!作何如此粗鲁!伤到孩子怎么好!”
那人笑的阴鸷,一把拉回顾无瑕:“大哥也知道她是弟妹?既如此,这是我和无瑕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秦尧也红了眼睛:“我是你大哥!是这秦家家主!”
“那又如何!”秦凉咧嘴笑着,“这秦家早晚是我的。”
秦尧眼底的红几乎要凝出来:“老二,别逼我动手。”
秦凉吃过上次的教训,根本不会再和他对峙,直接拽过顾无瑕的手臂就往外用力的拉扯着,骂骂咧咧道:“你若是心中无鬼就跟我去百善坊!”
秦尧皱眉,一臂拦住:“去百善坊做什么?”
百合在旁边适时插了一句:“大将军快些拦住少公子,他怀疑无瑕夫人腹中婴孩的生父另有其人,要去百善坊做什么探术验亲!”
她说罢,立即侧过身不去看秦凉的眼睛。
而秦凉根本来不及痛骂她的长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