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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来是唯唯诺诺的,今日倒给恒王一个新鲜,这人难得没有动怒,走过去坐下,可还不等说话,穆玟便递来一杯酒,笑吟吟道:“殿下且先饮尽此杯。”
恒王挑眉,接过来喝了:“你今日心情倒是不错。”
穆玟偏头一笑,角度像极了自家妹妹,看的恒王心神荡漾,加之月色浓郁平添暧昧气氛,他忍不住抚上她白嫩的手,却发现满是汗湿,还有些细微的颤抖。
穆玟面色微冷的抽回来,转头温声细语道:“从前都是妾身不懂事,总叫殿下生气,殿下教训也是应该的。”又斟了杯酒,“这杯酒便当是赔罪了。”
恒王接过,手背上有那人尾指刮过的瘙痒,抬头和穆玟对视,她眼中媚情流动,是从未出现过的顺从和温婉,看得他小腹滚热。
将杯中酒饮尽,他抓住穆玟的手,想要同她去卧房行事,谁知那人竟然推开了,然后拿起筷子咬在白净的牙尖处,笑道:“妾身可还空着肚子呢。”
恒王整个人被勾搭起来了,破天荒的笑了笑:“这都是谁教你的。”
“想要伺候好殿下,自然得好好学啊。”
穆玟声音缠绵,递给恒王一双筷子,撒娇道:“殿下也吃。”说罢,将筷尖儿伸向面前那道红烧鲤鱼,眸光忽然变得古怪。
恒王见她悬筷在鱼上,问道:“怎么不吃了?”
穆玟这才又化开一个笑容,夹了一大块鱼肉给恒王,还细心的挑去鱼刺,那人刚要张嘴,却瞧见那鱼肉盘子里有几片类似生姜的东西,却不是生姜,遂问了一句。
穆玟垂眸,复又抬眸:“这是甘草切的厚片。”顿了顿,底气没有那么足的说道,“用来去腥的,殿下不是不喜欢姜味吗。”
恒王不懂药理,又被她一同唬便信了,张嘴要吃,谁知穆玟的手竟然狠狠的抖了一下,鱼肉没吃到,蹭了嘴角一片汤汁。
穆玟打心眼里怕恒王,这一下又慌乱起来,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白,赶紧拿过帕子要给他擦,说话语气瞬间打回原形:“殿下对不起妾身不是故意的您快擦擦擦。”
恒王本来要动火,结果见穆玟这样害怕,一时间难得反思己过,伸出舌尖将那小片汤汁舔去,拿起筷子来安心吃饭。
穆玟面色谨慎的打量着他,见他甚是喜欢吃这道掺了甘草厚切片的红烧大鲤鱼,心内遍布五味杂陈,夹了一块拌莴笋吃了,几乎是味同嚼蜡。
她嚼着嘴里的东西都紧张的不会咽了,低头复又抬头,将恒王的五官印刻在脑海里,蓦地鼻腔微酸,想来这人也是自己曾经日思夜想的情郎。
恒王忽的看她,见穆玟眼眶泛红,冷淡道:“你哭什么?”
穆玟这才知道自己流了眼泪,轻轻的擦去,破涕为笑道:“没什么,妾身是高兴,对,高兴的。”又夹了一大块鱼肉给他,“殿下喜欢妾身的手艺吗?”
恒王颇为纳罕的笑了笑:“这是你做的菜?”
穆玟颔首,放下筷子给他斟了杯热酒:“当然,这可是臣妾的心意。”递到他嘴边,轻轻道,“殿下可要吃光,才算不辜负。”
待恒王饮尽,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在他嘴角温柔一抹,然后慢慢的放进自己的嘴里,笑着吮了一下,眼睛里像是有钩子似的,看的那人呆愣。
恒王终于是忍不住了,邪笑着将她打横抱起来,裆中铁棍叫嚣,恨不得马上将她吃干抹净,呼吸微重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恩?”
穆玟眼珠一转,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娇嗔道:“不行,殿下必须得把这条鱼吃光了,才可行事。”凑过去舔了下他的耳垂,又用牙齿轻咬,“殿下若是吃光了,今天晚上,妾身在上面服侍您。”
恒王这个时候自是唯命是从,风卷残云的吃光那条鱼,又被哄着喝了杯甘草泡的苦茶漱口,抱起怀中美人快步进去屋子,一通颠鸾倒凤。
只是他今夜开心,也是只顾着自己快活,穆玟虽没有挨打,但依旧没有任何欢爱的快意反馈到自身,她搂着那人的背,复杂的视线死咬着房顶,脑海里满是从长欢那里求来的御夫之术,只可惜,她不是用来御夫,而是要毒夫。
说来,她还要感谢长欢,要不是她,自己也不可能借用鲤鱼和甘草,这么快的摆脱掉恒王,至时虽然做成了寡妇,却能把女儿带回身边抚养。
宁容卓,你这个王八蛋。
穆玟咬牙横心,翻过来将恒王压在身下,那人气喘吁吁的看着她,眼中多有惊喜,伸手扶住她的腰,语气稍加虚弱:“小浪蹄子。”
穆玟回应道:“殿下,妾身说了,要在上头。”
恒王怎会不答应,正好他也有些疲累,不知怎的,今夜的汗好像出的也比往常的多,只是他粗心,全当是动情太过,遂任由穆玟摆弄。
那人趴在他的胸膛着,动作青涩却诱人。
一次结束。
又是一次。
两次结束。
三次开始。
两人抵死缠绵。
恒王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但不舍也无法抽身。
穆玟嘴角扬着,眼中却是含泪,只是深夜漆黑,那一颗晶莹滑落耳畔,落至枕头上被吸干,亦无人在乎。
宁容卓,这都是你逼我的。
当初我有多痴迷你。
如今便有多恨你。
深夜,恒王被胸口的燥闷给弄醒,四肢百骸都发虚发热,他疲累的抬手揉了揉额头,心道以自己的体质,彻夜奋战应该不会有问题。
拿开眼前的手臂,穆玟正坐在旁边死盯着自己,她发丝垂散在后脊,眼眶泛红,一双眸子里好像有鬼厉的挣扎,未着衣衫,露出来的大片肌肤上满是自己啃咬过后的痕迹,有些还青紫淤血了。
恒王陡然一个激灵清醒,心跳加快之余,无力感愈发浓烈,以至情绪恶劣也无法动手打人,只皱眉厉声道:“你做什么!”
穆玟听出他声音中的沙哑,知道毒素催逼的差不多了,她今日哄得这人吃了那么多的甘草和鱼,又大量饮酒并交欢,保住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再有两个时辰。
就两个时辰。
恒王见她不说话,神态还如此怪异,有些不安道:“你说话啊?”
穆玟太过紧张,无法扯出安慰的笑意,只是微咽口水,拿过旁边的一杯温茶来递给他:“殿下,喝杯茶润润喉吧。”
恒王狐疑的看着她,艰难的撑起身子,接过茶水来刚要喝,扑面一股火辣辣的苦味,借着旁边明亮的火烛,他瞧着那飘着甘草的水面,脑海中一团乱麻,回想起今夜穆玟的反常,瞳孔缩小,将那茶摔在地上,碎裂声刺耳!
“你个贱人!说!你在晚膳里面放了什么!”
恒王说罢,伸手想要去抓穆玟,那人慌乱的下了床,扯着被子将他也给带到了地上。
这一摔,直摔得他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喘不上气,血液里面好像有沸水注入进来,烫的他咳嗽的快要出血,嘶喘着:“你个贱人!”
穆玟见他脸上的血色尽数聚集到了眼睛里,心跳愈发激烈,那人抓挠着匍匐而来,犹如从忘川河里爬上来的冤魂!
穆玟双腿拼命的打颤,害怕的耳边嗡鸣不断,好像坐晕了沙船,她扶着身后的门框,手指用力欲断,用尽最后的理智打开了房门出去,从外面反锁上。
做完这一切,她跌倒在地,浑身战栗如筛,月光凝成石板压在那消瘦的脊背上,耳闻那骨骼移动的声音,牙关也随之打架个不停。
豆大的泪水从她的眼睛里面洒出,她用力的捂住耳朵,却还是挡不住恒王在里面的叫骂声,蓦地,传来一道磕碰的声音!
好像是烛台倒了。
穆玟愕然的望着那卧房门,先是寂静无声,随即传来恒王疯狂的砸门声,他一边砸门一边痛骂,说出来的话也从破口大骂转变为苦苦哀求,最后变成了被火烧灼的哀嚎,像是秋末的蝉鸣,听起来极尽寒渗!
穆玟捂着嘴巴,从指缝里传来细微的呜咽,她伏在地上,眼泪汹涌如河,猛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原是里面的烟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穆玟见势,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竟然磨烂了手指的肚肉,在原地站了两秒,似是离魂般踉跄了出去!
而那大火在她离开的瞬间撞开房门,疯狂的肆虐在出云阁,救不了,最后吞噬了整座恒王府。
翌日清晨,皇城断月楼。
当望云将恒王府失火的消息告诉长欢时,那人正坐在绣架前静静的观赏自己的作品。
她伸出手指抚摸着细细的线,瞧着那活灵活现的芍药花,轻笑道:“绣好了。”抬眼,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遍,“终于绣好了。”
第24章 到底谁才是秦家女
顾无瑕因着‘秦家女’的事情被江淮带去面圣,结果昌王不喜欢她这种清汤寡水的长相,也不想将她充入后庭为妃,就在他想着如何推拒的时候,萧晃又急匆匆的传来消息,说天象有差,顾无瑕并非要找的那位神女。
而真正的神女,正是白家刚刚守寡的二儿媳,秦玉妍。
当这三个字从萧晃口中说出的时候,一旁静坐的叶堂猛地瞪眼,右手五指无意识的攥紧,而其中的茶杯受力,咔嚓一声碎裂割伤手掌。
叶颂闻得秦玉妍的名字,面色也有些紧绷。
几人回头看着神态怪异的叶堂,他将手里的碎片扔开,接过叶颂递来的手帕擦着流出来的血,眼中讪色闪烁:“是儿子粗鲁了。”
昌王被这‘秦家女’的事情弄得头痛,根本顾不上他的异样,反倒坐直身子对萧晃极其没有耐性道:“这回可是说准了!”
萧晃吓得哎呦一声,忙不迭的跪地:“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江淮本来还对自己的爱莫能助感到惋惜,这会儿得知顾无瑕并非神女,稍微放下心来,转头看着跪在殿中的那人,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交领长裙,面料并不是很厚,但她好像很抗冷,面色毫无惧冷之意。
昌后斜靠在软榻上,羽睫轻掀:“那这位顾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萧晃在袖中掐了掐指,这才无可奈何的解释道:“回王后的话,按照天象所显,这位顾姑娘也是秦家女没错。”眉间皱起,“只是她是要嫁入秦家,而并非皇家。”
昌王斜眼:“嫁入秦家?”
江淮也抬眼过去,刚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而萧晃则依言答道:“正是如此,此女当嫁入”掐指算了算,一本正经的说道,“城东秦家。”
西昌姓秦的世家不多,城西一户,城东一户。
城西的这位秦家族长乃是当朝二品文员秦顺文,而城东的这户秦家就更出名了,两百年前,大汤朝的东藩王之一,也就是昌王祖,他伙同亲弟弟晋王祖率兵发动巫江之战,当时的汤文帝派秦家,也就是后来的江家族长前去迎战,焦灼半年还多,勉强胜利,昌晋兄弟无奈逃去西边,开国称帝,自立西昌,与大汤并分中原。
而十四年后,晋王祖谋杀亲哥哥失败,带着余下兵力逃往南边,借着南门和南穴两江为天险,开国称帝,自立南晋,又五年,被外戚高家篡位,改为东晋。
这便是西昌和东晋的百年国史。
而秦家家祖秦艋,便是当年帮助昌王祖开国的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