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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颜色……好像是朕赐给皇后的口脂。”他说着,走过去坐在凤椅之上,皇后则和一众嫔妃坐在一起,淡笑道,“臣妾不喜这些,所以就送给庄美人了。”
皇帝斜靠着,指了一下笑道:“皇后大方,完璧涂着的确好看。”
骆完璧闻言,神色平淡的低了低头。
这女子一举一动犹如世上名画,皇帝越看越喜欢,心道江淮这次还真做了一件好事,本以为她和骆家不合,是该公报私仇的。
又说了几句话,皇帝起身道:“罢了,都散了吧。”走过去骆完璧身边,“朕瞧你今日气色不错,想必身子也好些了,朕陪你去上林苑逛逛,如何啊?”
骆完璧没有推辞:“多谢皇上。”皇帝抄住她的手,一同起驾离开了。
柳宝林忍不住,冷哼道:“狐媚子,皇上一见到她,眼里便跟没人了似的。”
邓淑妃瞥眼:“嫉妒有什么用,有本事,你也长张天仙的脸。”
柳宝林从前是邓淑妃宫里的丫头,面对以前的旧主子,她从来不敢顶嘴,倒是一直没有开口的秦德妃说道:“这丫头真是会投胎。”
皇后站在最后方,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脸上浮出一抹冷来。
第555章 万民塔
入秋以来的天气总是干燥的凉,宫人不得不拿了热水来放在书案上,那漂浮出的白热气缭绕在江淮的手指,倒也不至于在书写时略显僵硬。
山茶从院里进来,小丫头脸上的神色很不自然,走到江淮身边,帮她把写好的书法纸张拿起来晾干,只是动作较素日有些粗鲁,带着怒气。
江淮斜睨着她,好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过叫你去浴堂殿送两本折子,何故生这么大的气?”将毛笔放回架子上,“以后我自己去还不行吗?”
山茶摇头,道出缘由:“大人,方才奴婢去浴堂殿,贤妃娘娘也在,还有那个新入宫的庄美人,皇上只顾着她,根本不把咱们娘娘放在眼里,只当是个使唤丫头呢。”
江淮稍微敛了笑容:“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庄美人容姿出众,皇上怎会不喜。”
山茶赌气:“大人当初就不应该帮她入宫,这个庄美人一来,扰的阖宫都不安生,皇上日夜都围着她转,冷落了整个后宫。”低了低声音,“听说太后也挺生气的。”
江淮挑眉淡笑:“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声音垂低,“何况那人并非英雄。”
山茶眼中含怒:“可是奴婢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江淮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蛋,笑道:“行了。”
山茶也懒得再多说骆完璧,而是凑近一步,小声道:“大人,方才从浴堂殿出来的时候,秦总管偷着让奴婢给您捎句话来。”
江淮道:“什么话?”
那个小丫头谨慎道:“听说皇上想要重新修缮万民塔。”
江淮双眸微眯,先帝朝时,曾经修缮过一座万民塔,当时正值和大燕的交战之际,烽火连天不断,弄得大汤上下人心惶惶,先帝又连月多病,为了祈福,听从了司天台的话,修了这座集黎民之福的九层古塔,里面供奉着当代帝王的金像。
可也奇了,这塔修好的第二天,先帝便不药而愈,隔日就传来大燕惨败投降的消息,登时举国大喜,只是数十年已过,江山更替易主,这座塔便在岁月中荒废了。
近几年大汤内忧外患,皇帝想要重新修缮此塔也是情理之中。
江淮遂道:“这是好事。”
山茶眨眨眼:“大人,听秦总管说,皇上想把这件事交给旭王去做。”
江淮重新执笔的动作一停,侧过头蹙眉道:“旭王?”
山茶认真点头,无奈道:“看来皇上是想放大殿下出来了。”
江淮落笔在宣纸上,垂眸冷淡道:“放出来是迟早的事,怎么可能软禁一辈子。”
话音刚落,北堂从外面匆促走进来,道:“大人,听说皇上……”
“山茶都告诉我了。”江淮抬起头来,懒散的截住她的话。
北堂一路气喘而来,微咽了下口水,走过去迫切道:“那您还有心思在这里写字?”
江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写字怎么了?”
北堂蹙眉:“旭王要被放出来了。”
江淮挑眉冷笑,蘸起墨汁笔走蛇龙:“那就把他再关回去。”
山茶在一旁看着,机灵道:“大人想好办法了?”
江淮写完最后一笔,所视之处略微发寒,低低道:“这回我要一锤定音。”说罢,将写好的这封信装好,轻唤道,“百里。”
三秒后,那人自殿门处而入,眸光冷冽,带着不易察觉的江湖杀意。
江淮不曾多疑,将这封信递给他:“马上用乌雀送去六道阁。”
百里接过,盯了她两秒,随即离开。
……
……
三天之后,醉云台。
邓淑妃拖着冗长的华丽裙摆站在门口,不停的催促着宫人开门,那生了铁锈的铜锁梆的一声掉在石阶之上,两扇殿门自是缓缓而开。
扑面是一股极其腥冷的味道,旁边的端王和曹太医下意识蹙了蹙眉。
邓淑妃爱子心切,不顾海莲的搀扶,拎着衣裙跨门槛而入,转到里面,瞧见仍躺在床上,浑身直挺亦如死尸的旭王,眼泪夺眶而出:“容阳!”
端王同样担心自家大哥,连忙叫曹太医过去。
被自己父亲活生生的软禁在这里,再加上急火攻心,旭王是吃不下也喝不下,很快就消瘦如柴,那锦被盖在身上,快要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不盖却冷,浑身发抖的冷。
邓淑妃将他摇醒,瞧见他深陷的眼窝和大片的乌青,心疼道:“容阳,你怎么样了?”
旭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母妃的出现是幻觉。
邓淑妃用帕子拭去眼泪,攥住他的手:“容阳,咱们的苦日子到头了。”
旭王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好容易看得更清楚了些,语气中有着些许的激动:“父皇……肯……放我出……出去了?”
邓淑妃用力的点了点头,挥手叫曹太医过来诊脉,那人手指按压三次,稍微舒了口气,回头对一脸担忧的那人道:“淑妃娘娘还请放心,殿下只是过于体虚,并无大碍,待老臣开过药剂服下,三日之内,必能调节过来。”
说罢,吩咐随来的内监:“灶上的药什么时候能熬好?”
那人答道:“再有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曹太医闻言,对邓淑妃道:“那老臣现在就回太医署熬药。”
邓淑妃颔首,多问了一句:“灶上的药是谁的?”
曹太医没有隐瞒,如实回答:“是庄美人的。”
“庄美人?近来总不见她。”邓淑妃挑眉,眼中闪过丝丝不屑,“她怎么了?”
曹太医说到她,面露惋惜:“说来也是,这眼看还有三天就能侍寝了,谁知道前天晚上一下子就病倒了,而且难缠难医,老臣和崔太医绞尽脑汁,也没见多少效用。”
邓淑妃闻言,轻轻颔首,倒是没多表态,只叫曹太医回去。
一旁的海莲见这老太医离去,忍不住幸灾乐祸:“娘娘,这个庄美人还真是有福享却没命受啊,还有三天就能侍寝了,病的真不是时候。”
邓淑妃一边帮旭王调整枕头,一边冷淡道:“初入宫就是美人,若是侍寝过后,怕是真要一跃婕妤位列九嫔了,若是再诞下一两位皇嗣,阖宫便没她的对手了。”
第556章 凋零
床上的旭王听到邓淑妃的话,强撑着力气问道:“母妃……这个……庄美人……是谁?”
邓淑妃摸了摸他微热的额头,叫海莲去打热水来,顺便传醉云台的宫人全部回来伺候,伸手心疼的帮他掩了掩被子,低低道:“就是骆家的那个骆完璧。”
旭王闻言,浑身抽紧,眼睛一下瞪得巨大。
邓淑妃知道他倾慕骆完璧已久,所以至今仍不肯娶妻,素日常用的书案之上也叠满了那人的画像,赶紧出言安慰道:“你别激动,好好休息。”
旭王干涩的眼角聚集红意,两秒后融为泪珠从脸侧滚下,嗓子哑的好像吃了干土:“母妃……完璧……怎么会……入宫……儿臣……等了她……许多年啊。”
邓淑妃握住他的手,无奈道:“骆礼维如今势微,老四怕是要将他弃之,他不把骆完璧送入宫来,还哪儿有保命的把柄啊。”
旭王万分不甘,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和皇帝抢,绝望和愤怒交织,刺激的他剧烈的咳嗽几声,然后抿出一口血来,单薄惨白的唇瓣间像是缝了一根红线。
邓淑妃大骇,连忙对端王道:“快去叫曹太医!”
端王忙不迭的点头要走,却被旭王猛地攥住手臂,那人眼睛血红,呲牙咧嘴道:“老三,不必去了……我歇歇……就好了。”
邓淑妃见势,也只好作罢,随即对旭王道:“老大啊,你父皇想要修缮西城的那座万民塔。”化开一抹欣慰的笑,“他说,这事交给你了。”
旭王满眸震惊,激动之下竟然撑起身子:“当真?”
邓淑妃赶紧将枕头竖起来垫在他的背后:“当然是真的,否则放你出来做什么。”
旭王接过手帕擦了嘴角的鲜血,凌乱的发丝随着门缝吹进来的风微微摇曳,同时,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颤抖着手从被子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来,往前递了递。
邓淑妃自然记得,包住他的手指攥成拳头,低冷道:“别冲动。”
旭王现在理智稀薄,满脑子都是复仇:“江淮算计我,邓回原是她的走狗!”
邓淑妃咬牙,手指细微用力:“命签的事,你现在还不能发作。”
旭王恶狠道:“母妃,如今……我倒了……咳咳。”稍微停顿两下,“慕容老狗……和李侃元那个老贼……皆弃我而去,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邓淑妃到底是在后宫倾轧多年的老人,遇事不比儿子莽撞,细心劝导:“正是因为这张命签是最后的底牌,所以才要在最正确的时间出手。”
“什么时候是正确的时间?”
“至少不是现在,你要吃一堑长一智,若是现在还去找江淮的麻烦,怕是你父皇要彻底禁你的足了。”
“儿子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留着她?”
邓淑妃眸光暗中显精,往上给他拉了拉被子:“因为慕容秋。”
“慕容老狗?”
“你父皇是要他俩在朝中互相牵制,以求平衡。”
旭王思忖着,因病痛而空白的脑子好容易转过弯来:“那我现在怎么办?”
邓淑妃道:“先把病养好,尽心去办万民塔的事情。”
旭王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轻轻点头。
养精蓄锐,只待时机。
……
……
相思阁,苦药味飘溢的老远,在院子就能闻到。
骆完璧躺在床榻之上,冗长的发丝凌散在身侧,那墨黑的颜色显得脸颊更加苍白,犹如冬初结在石头上的霜晶,她睫毛颤动,气息稀薄,仿佛随时能归天。
皇帝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握着她冰冷刺骨的手,脸色憔悴亦狼狈,而同样是几天几夜都没睡好觉的,还有旁边还有皇后,瞧着夫君如此失意,她难过非常。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