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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后,花君从里面露出气鼓鼓的脸。
宁修失笑,将那已经晾好的粥递给她,花君没接,她此刻背对着窗外的夕阳,整张脸配合着垂在耳边的鬓发,实是美不胜收,犹如一块上好的璞玉般引人注目。
停了停,她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要搬走?”
宁修闻听此言,稍微蹙了蹙眉头:“不是……你叫我搬走的吗?”
花君瞪大眼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宁修笑了笑:“赏花宴的时候。”
花君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些眉头,遂无奈的低下头去,在心里责怪自己,早知道宁修这么听自己的话,当日不该那么莽撞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问:“宅子选好了吗?”
宁修看着她,眸光平和却颇有深意,声音也沉了下来:“还没呢。”
花君也没抬头,只是接过他手里的粥打量了一下,抱怨道:“这白粥怎么吃啊?”
宁修又把勺子递给她:“里面放了糖,我的小祖宗。”
花君接过勺子舀了一口在嘴里,油腻了满天的舌头终于尝到了些清淡的,吧嗒吧嗒嘴,甜度正好,索性一口气全喝光了,把碗递回去:“我喝完了,你回九剑阁休息吧。”
说罢,拢着被子又躺下来。
宁修低头瞧着她,只能温温的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搬的时候你叫我搬,如今我要搬了,你又生气。”
花君心头复杂如麻,盼望这人能解风情,却又害怕他解风情,只好松开紧皱的眉,摇了摇头:“我不生气,你回去吧,宅子找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宁修嘴唇微动,没再说话,而是起身帮她收拾了一下妆台,温柔的将散落在面上的金钗银钗,玉坠手镯之类的放回抽屉摆好,并尽量小声不去吵她。
一通弄完,他回身,发现花君正紧盯着他,还是用那种负气的表情。
宁修被她看得不自然,讪讪道:“君儿?”
花君咂了砸嘴,不是滋味的服软道:“我没想叫你搬,我只是一时嘴快而已。”别扭的抿了抿嘴唇,“你搬走了,谁照顾我啊。”
宁修再次失笑:“我是你的皇叔,不是你的老妈子。”
花君很敏感的捕捉到了‘皇叔’这两个字眼儿,本来就紧绷的心登时上下颠簸了一下,她黯然的垂下头去,认输道:“那你搬吧,我不拦了。”
说完,似小兽一般重新缩在被里。
宁修微咽口水,欲言又止,几秒后,推门离开了。
过小厅,出正房,傍晚的冷风将他的思绪吹得更清晰了些。
上次在赏花宴,他在海棠树林被娄成昭和何嘉拦住去路,虽成功脱身,但那两人污秽且刺耳的言语他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并且铭记在心底。
若不是君幸报了仇,他非要生撕了那两人的嘴。
在门前的石阶上停了停,有下人关切相问:“十三爷,您还不休息啊。”
宁修勉强笑道:“这就歇了。”
他说完,对着满院的寒树,深呼了一口气。
叔侄。
不伦。
宁修想着,无论如何,他都得搬出去了。
只是一想到要离开花君,他的那颗心,竟然莫名其妙的难受,袖下的拳头紧攥了攥,几秒后,一次都没有回头的回了九剑阁。
第543章 螳螂捕蝉
与此同时,皇城醉云台。
夕阳过后,那窗纸也不再红似啼血,旭王站在原地,负在背后的手逐渐攥为拳头,剑眉间蹙着明显的犹豫,咬了咬牙,道:“这事准成吗?”
李侃元从凳子上站起来,态度十分斩钉截铁:“当然,殿下,您可要快些拿主意。”
旭王转过身来,道出心里担忧:“只是,老四和她不是早就一刀两断了吗?再者说了,这次武举,父皇力求过程透明,江歇的本事阖长安都亲眼为证,你从何下手?”
李侃元略微捉急:“殿下,现在最重要不是真相,而是除掉江淮。”
旭王垂眸:“可是上次在春场,父皇反悔了。”再抬头,难得谨慎,“若我现在急功近利的逼着他杀了江淮,岂不是惹火烧身,去触父皇的逆鳞吗?”
李侃元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两颗深邃的眸子转动了下,冷淡道:“殿下不知,对江淮手下留情的并不是皇上。”稍微停顿,再一口咬死,“而是慕容秋。”
旭王咻的转头看他,心头微疑:“你说什么?”
李侃元面色凝重,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才道:“殿下,慕容秋摆明了舍不得杀江淮,再怎么说那人也是他的亲外甥女,就是看在慕容的面子上,也不会赶尽杀绝。”凑前一步,语气下沉,“殿下,您好好想想去年的那次,眼看江淮都要命归黄泉了,谁料到被江带回去便又死而复生了,笼中困兽能在刀剑下逃出生天,这不是慕容秋手下留情还能是什么?”
旭王被李侃元这么一说,心下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回想着前两日的事,慕容秋拦着自己不叫他将长信王灵位的事情道给父皇,难不成真是为了江淮?
为了他这个外甥女?
毕竟刘青浦于他来说可有可无。
李侃元见旭王心态动摇,赶紧乘胜追击:“殿下,慕容秋是两朝重臣,又是当今的一品御史,皇上虽然想杀江淮,但也得顾虑顾虑他。”攥住旭王的小臂,微微用力,“只是,若您按我说的去做,就是借了一柄名正言顺的刀给皇上,他必欣喜之啊。”
旭王斜睨着他,咬了咬嘴唇的死皮。
李侃元长叹一口气:“殿下,旧臣这块心病耗的太久,是时候除根了。”抬头紧盯着旭王,视线锋利的像针,“难不成,殿下不想要这个头功?”
旭王闻言,顺势扶着桌边坐下,眼盯着那个缥缈的火烛苗,不禁陷入沉思。
正如李侃元所说,慕容秋的确可疑,不过那人经验老道,也许是有着自己的打算,只是近来宁容左风头偏盛,甚有超过自己的架势,更何况,这人当街射杀徐丹鸿,算是叫阖长安都知道他们一刀两断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只有两种结果。
宁容左除去旧臣,明王党崛起。
旧臣弄倒宁容左,江淮党崛起。
而这两个结果,于他宁容阳来说,都不怎么样。
那就只有主动出击旧臣,顺便牵扯上宁容左,争取一箭双雕,便是不能,也要叫他们都掉一块肉下去,反正这两人谁也跑不了。
旭王猛地拍案,震得茶杯翻到,水渍横流,他沉吸一口气,低低道:“这一次,势必要碰个血流成河。”
李侃元见他眸中的火焰越燃越旺,微微勾唇。
心中默道。
慕容老贼,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旭王这个能随意摆弄的庸主,是老夫的。
……
……
驸马府,卧房。
院内的杜鹃树已经成型,夜晚凉爽,有鸟雀停在枝尖儿上,蹦蹦跳跳的好不自在,偶尔扑打着翅膀飞走一只,徒留着沙沙的颤动声,好像秋收时的簸箕在筛粮食。
而院中清爽,卧房内却余温滚烫。
一通缠绵后,云收雨歇。
阔大而凌乱的房间内,有属于男人的气喘声细微传来,那声音带着释放过后的痛快,还有三分不想外露的的隐忍,随着时间慢慢的冷静下去,再没了别的声音。
苏绾也逐渐歇下来,浑身酸软的不得了,今夜的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着急的像是只猴子,过程冲动到不行,仿佛初食甜果的毛头小子,没个节制。
这会儿这人趴在自己身上,好像一块巨大的石板,压得她快喘不过气,遂伸手将他推到一边去,把被子拉到腰间,心道傍晚的温水澡又白泡了,浑身都快被汗浸透了。
江的鬓发同样湿哒哒的,他见苏绾在自己面前无所顾忌的露着身子,心里既高兴又无奈,扯过被子重新给她盖上,嗓音沙哑:“小心着凉,等汗消了再说。”
苏绾一言不发,慢悠悠的背过身子。
两秒后,一条手臂伸过来将他搂进自己怀里,背贴那人胸膛,隔着两层肌肤都能感受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要穿透过来和她的那颗揉搓在一起。
苏绾没有挣扎,似是习惯了。
只不过今晚江的手臂太过用力,她被抱得不舒服,推又推不开像锁链似的,犹豫两秒后,苏绾稍微转头冷淡道:“勒到我了。”
江果然放开了些,而苏绾也顺势往外挪了下,见身后那人没有往回拦,她便撑着枕头坐了起来,扯过旁边褶皱的寝衣穿好,想要下床。
江攥住她的手,冷冷道:“你干什么去?”
苏绾面无表情:“去书房睡觉。”
江的口水还不等咽下便被怒火烤干,起身将她拽回来,两人目光交接,苏绾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委屈,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江当然觉得委屈,瞪眼不甘道:“苏绾,每次占完我便宜就想走。”气得咬牙,“你拿我当什么,给你解闷的玩具吗?”
苏绾一时寡言,见江的脸色稍微发白,好像还有些慌乱,再联想到他今夜欢爱时的猴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你怎么了?”
江心里发闷,这些日子总觉得不舒坦,甚至会连夜从噩梦里惊醒,他抬头瞧着那人,语气难得服软,像自家弟弟看齐:“苏绾,我总觉得要出大事,这心慌的厉害,你就算可怜可怜我,多留一会儿都不行吗?”
苏绾闻言,更是冷漠的将他的手挣开:“可怜?那你从前怎么不可怜可怜我?数次电闪雷鸣的雨夜,你连一刻钟都不肯多留。”
说罢,也不穿鞋,赤着脚便推门出去了。
江留在床上,目送她离开,眼睛里的神色除了悔恨,没有别的。
第544章 黄雀在后
翌日,江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常朝会上,旭王一张奏折指名道姓的弹劾江淮,称其利用宁容左的权力为江歇在武举中保驾护航,为其弟买官。
登时满殿哗然,好似水溅油锅中炸开了般。
唯独李侃元满面的波澜不惊。
再看慕容秋,脸色青紫如铁,瞥了瞥旭王,那人没有回应,再瞥李侃元,这老贼倒是得意洋洋的和自己对视,他心下了然,心道这件事必定是姓李的出的主意。
糊涂啊!
这不是蒙着眼睛来撞皇帝的刀子吗?
他不想杀江淮!
再看那个被弹劾成众矢之的的人,她本来还在打瞌睡,这一下算是彻底清醒了,和同样一头雾水的宁容左对视一眼,当真是人在殿中站,罪从天上来。
她蹙眉冷淡道:“旭王殿下,您红口白牙的可不能胡说,这次武举是皇上亲自更定的规矩,力求公开透明,比赛也是当着阖长安百姓的面进行的,我三弟虽不敢说是锐不可当,却也在打斗中难逢敌手,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何来我偏私一说!”
旭王咄咄逼人:“御侍大人好灵巧的舌头。”再一冷哼,“不过这也只是你自己的片面之词,你敢说,这次武举你没动手脚吗?你敢说你没有买通其余选手放水吗?”
江淮斩钉截铁,丝毫不惧:“我当然敢!”
旭王眼睛微眯:“死到临头还嘴硬。”再一拱手对皇帝道,“父皇,这件事情您若是相信御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