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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慈心之辈。
江淮气息微重,这偌大的春场,在皇帝等人的布控下,必定是遍野危险,她不想也没有时间和叶颂计较,遂沉默两秒,转身往马匹的位置走去。
叶颂自讨没趣儿,看来这人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只好悄无声息的随在后面,可巧眼前有一堆淤泥,她便绕了一步,谁知这落脚的地方极软,低头发现那竟是被树叶遮盖住的陷阱!
整个人脱力,一下子下坠!
“啊”
江淮本来精神就有点儿紧张,听到叶颂的喊声猛地回头,下意识的疾奔两步去拽她,没有防备,也一同被拽了下去!
眼前闪过一片银光,江淮暗道不好,电光火石间,她脱下自己的披风往上一扔,正好兜住了那陷阱边的树桩,左手攥紧,右手凭空去抄,随着那刺耳的披风撕裂声响起,正好将叶颂搂在了怀里!
两人受力,狠狠的撞在了那陷阱的土湿壁上。
后脊仿佛被巨锤砸中,江淮闷哼一声,苍白的嘴唇刹那间抿出一道红色的线条来,有些腥涩的味道。
叶颂惊魂未定,无措之下只知道紧搂着江淮的腰,抬头一看,那白色的披风扯得稀碎,也抻长了些,这让她们距离出口几乎一丈还多。
再垂眸,脚尖儿离陷阱的底部也还有不到两丈,不过下面遍布尖刀,跳下去是没可能了,而且这陷阱的内壁是湿土,根本蹬不住,要是挂着披风的那个树桩子旁边的土松了,树桩子翻了,她们就会立刻掉下去,被活生生的戳成筛子。
叶颂虽然历经了几年沙场,但生平第一次掉进陷阱里,还是有些局促,瞧见江淮缠在左臂上的披风一点点的撕裂,她咬了咬牙,说道:“江淮,你先上去!”
那人没有动作。
叶颂转头看着她,催促道:“你快啊!”说罢,要松开她的腰去拽那披风,忽听江淮厉声斥道,别乱动!”
叶颂浑身一紧,下意识的抱紧她,抬头瞧着近在咫尺的那人,不安道:“抱紧了。”
江淮脸色苍白,微转过头,坚挺的鼻尖划过她的脸颊:“把腿拿开些。”
叶颂闻言,稍微把自己的腿往左挪了下,低头观瞧,却是瞳仁微缩,只见那坑底的一柄倒竖的尖刀上,有滚热的血迹。
方才被她压住的,江淮的左腿稍微往前抬了抬,原来那坑壁的上面也横了一柄刀,而且是唯一的一把,好巧不巧,方才两人摔下来的时候,不偏不倚的将江淮的小腿肚子给割伤了。
叶颂担忧道:“你没事吧。”
江淮疼的大汗淋漓,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叶颂知道她们两个现在没有活路,只好道:“罢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踩着我的尸体……”
“你给我闭嘴!”
江淮怒斥,眼睛通红:“我告诉你叶颂,要不是你和我一个故去的朋友长得很像,就冲今日这般胡闹,我才不会舍身救你!”
叶颂微怔,还不等回嘴,忽听她道了一句踩稳了,然后不及自己反应,江淮环着她的手臂一甩,直接把她绕了个半圆,几乎是拍在了坑壁上!
与此同时,脚下也没有踩空,一只结实的手犹如梯子,用力的往上一抬,而她顺势腾身,伸手扒住了那个树根,跃了出去!
刹那间,那个埋在松土里的树桩子,整个翻了!
叶颂浑身的鲜血逆流,探身去拽!
只可惜,那披风撕的太狠,直接裂成了两半!
“江淮”
第522章 手够长的
千钧一发之际,叶颂只见一条马鞭狠厉的抽了过来!
一转,一拽!
下坠间的江淮被那马鞭系住手腕,只听嗖的一声,整个人被带了上去,只不过那人的力道太大,她在那坑壁上蹭的生疼,待到跌入那人怀里时,只觉得半边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宁容左蹙眉搂着她:“盲儿!”
江淮被折腾的七荤八素,左腿上的伤口是火烧一般的疼,鼻翼之下掠过那熟悉的味道,这让她蓦地心安,撑着宁容左的胳膊坐到一旁,摇了摇头,粗喘道:“我没事。”
叶颂的心情也是从低谷涌上浪尖儿,扑过去抓着江淮的左臂,激动道:“江淮!你没事吧!”
那人充耳不闻,抬头环视,发现大家都来了,转头看了看,自己和叶颂的马都不见了,心下欣慰,原来是这两个畜生报的信儿。
她伸手摸了摸左腿上的伤口,倒也不深,只是有些长,并不耽误行走,便撑着力气站了起来,往前凑了凑,俯视着那陷阱,眉间皱的极紧:“这春场里,哪儿来的陷阱?”
恒王赶来,这是他碰到的第二个陷阱了,遂回头和宁容左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阴沉了眼眸。
只不过,他现在想的不是布置陷阱的旭王,而是后悔没有拦住宁容左,要不然江淮现在便是死尸一具了。
这臭小子,每次江淮受伤,他都要第一个冲出去。
回头,瞧见旭王等人也骑马而来,这人下马打量着那个陷阱,惊愕得不行,怒吼道:“春场里怎么会有陷阱!”
恒王心下冷淡,这个大哥实在是太能装犊子了。
而旭王对上他古怪的目光,还以为是他弄得,遂道:“老二,你看我干什么?”
恒王微微眯眼,没有说话。
旭王一脸正色,倒真有些问心无愧。
还是叶颂开口,打破这困局,她扶着江淮上马:“我先带御侍大人回大营包扎伤口。”说罢,驱马蹄疾离开。
旭王也不想继续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吩咐侍卫在这里做些标志,免得再有人误伤,随即带着一行拥趸去了别的地方,散发着腥气的原地,只剩下宁容左和恒王。
那人怒视着,斥道:“老四,你方才怎么不说话!”
宁容左脸色有些冷淡,瞧着江淮方才坐在地上时蹭在草尖儿上的血迹,道:“说什么?”
恒王抱臂:“旭王他……”
“你真觉得这陷阱是大哥弄得?”宁容左截住他的话。
恒王被问得一顿,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
宁容左牵着马,不紧不慢的往回走:“这次春场就是他奉父皇的命令布置的,大哥再蠢,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微晃了晃脖颈,“再者说了,方才看他的反应,我便更加笃定。”
恒王三两步跟上他,问道:“不是他,那是谁?”
宁容左忽的一笑:“不是你我,也不是大哥,江淮更不会自己中招。”微微一停,“还能有谁。”
恒王脑袋转了一圈,猛地啐了一口:“果然是那个贱人!”
宁容左对这个称呼甚是满意,垂眸打量着自己的手,淡笑道:“真是个会搅屎的好棍子。”
恒王眼底阴冷:“她人在断月楼,手却能伸到这春场来,还真是够长的了。”忍不住锉了锉牙,“不管咱们这三方谁中招了,都算是遂了她的愿了。”
宁容左轻轻颔首,目光悠长。
恒王说着说着,竟越来越气:“你说说,她这是怎么了,我记得小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如今为了老六,竟也什么都做得出来。”
宁容左听这话,没有反驳,而是道:“咱们谁也没有资格说她。”
恒王被噎了一口,不再继续,直接转移了话题:“我说老四,方才为什么要救她?”
“谁?”
“别他娘的跟我装蒜!”
宁容左转头,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语气带有三分告诫:“二哥,不管何时何地,心是其次,我必要她的人。”
恒王冷笑:“可强扭的瓜不甜。”
宁容左懒散道:“甜不甜的随她,我只要扭下来便可。”
帐中,江淮趴在床褥之上,左小腿暴露在空气中,那被刀割的整齐且不深的伤口微微张着,看的叶颂心揪的厉害。
按说她十二岁随着王叔上战场,也目睹过不少刀风血雨,江淮的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主要还是自责,要不是她一直烦缠那人,两人兴许就不会遭此突难。
崔伸手按了一下伤口,疼的江淮倒吸一口凉气:“要缝针吗?”
崔哑然失笑:“你倒是轻车熟路。”说罢,将一条纱布交给叶颂,拿出捣好的伤药来敷在那伤口处,道,“伤口挺浅的,今晚敷了药,明早就能合上,不必缝针。”
药液钻入患处,江淮额头汗如泉涌,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
崔将衣摆给她遮上,蹙眉道:“这哪里是狩猎,分明是狩人。”
叶颂抬头,不安道:“春场里怎么会有陷阱?应该不是用来狩猎的吧?”
江淮微微侧脸:“你不懂。”
叶颂眼眸垂低,轻声道:“谁说我不懂。”沉默几秒,“我也生在皇室。”
江淮闻言一怔,瞧着她那略带愧疚的样子,本想教训的话语也纷纷咽了下去,想了一会儿,换成了别的:“你会喝酒吗?”
叶颂摇了下头:“不会。”
江淮狡黠一笑:“那晚上皇上赏的酒,归我。”
叶颂本身不喝酒,也就没有拒绝,而是听到帐外有人唤她,便要出去,临走时面容严肃的对江淮说道:“记着,我欠你一条命,有机会的话,必会报答。”说罢,起身离去。
崔回忆着方才的对话,颇感兴趣道:“我也生在皇室,话里有话啊。”
江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浓黑:“西昌不是只有两位皇子吗?”
崔低头,淡淡道:“但皇位只有一个。”
江淮闻言,笑容有些复杂。
崔问道:“那个陷阱,到底是谁弄得?”
江淮不愿意去多想:“是谁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这次狩猎,要小心了。”
第523章 绕口令
傍晚,侍卫燃起了巨大的篝火,众人都聚在了大营前方,不出意外,连抢带抓的叶颂夺得了第一名,皇帝甚喜,将那壶极品的屠苏酒赏给她。
一行人玩闹了一天,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皇帝嫌帐里面太闷太暗,便叫人拿了许多极厚的软垫出来,大家也就围着篝火坐成了一个圈儿,随行的孟满从成堆的战利品里取了牲畜处理了,洒了盐巴架在火上,开始露天夜宴。
女眷们都在帐内歇息,这些人倒也不必拘束,更不把江淮和叶颂当成女子,甚至更加开放,唯独崔瞧瞧这个瞧瞧那个,不快道:“粗鲁。”
宁容左甩了屁股坐在江淮旁边,整理了一下衣摆,瞧着那人被火光映的昏黄的侧脸,低声道:“伤口都处理好了吗?”
那陷阱的事情,他们几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和皇帝通禀,江淮闻听这人的关心,心下冷静甚如死水:“今日多谢了。”
宁容左垂眸,冗长的睫毛上停着火光,好像一片秋末的枫叶。
叶颂从旁边走了过来,将他挤的远些,冷着脸把那壶屠苏酒递给江淮,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酒杯来,说道:“说话算话。”
江淮挑眉,也不推拒,拿过酒杯抬着。
叶颂倒也能屈能伸,给她倒了一杯,炽烈的酒气钻进鼻子,呛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微眯着眼睛,见江淮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然后仰头将那酒一饮而尽。
“不辣吗?”她试探性道。
江淮眼中清明,把剩下的一滴残酒抹到她的唇上:“你尝尝。”
叶颂躲着,伸舌头舔了一下,登时呸呸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