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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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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容左也看着那人,挑眉轻笑。

    老赤满不以为然:“老奴代受之。”

    “第五,我汤皇怜爱炎真子女,所以。”江淮微微一停,“经商议后,陛下想接天成公主,也就是小公主炎苓,来大汤住上几年,炎真有异否?”

    老赤满稍稍抬头,似乎已经料到了,于是道:“回大人的话,我族族长听闻此事,不胜欣喜,称此乃鬼伐之天大喜事,遂小公主已在路上,由我族闵王亲自相送,估计三日后就会入京,还望陛下不嫌公主淘气,悉心育之。”

    江淮回头和皇帝对视一眼,那人轻颔首。

    江淮最后道:“老赤满,炎真虽然恶贯满盈,但古往今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当初既是被晋王蒙骗,如今悔过之心倒也天地可鉴,既如此,陛下必将善待天成公主,与大汤一众公主一视同仁,但!”

    她话锋一转:“若让陛下发现,你族族长炎真私下仍是招兵买马,欲行不祥之事,陛下自会下诏边蛮,聚其余三族联名征讨鬼伐,并在新城城门之下,先以天成公主为开战之血,你记住了吗?”

    老赤满低头,恭敬道:“老奴记住了,必将悉数转达。”

    江淮冲皇帝点头,再一挥手,秦戚将端在手里的一纸条约风奉了过去,皇帝手持汤国玺绶,在协议面上按下,再交由老赤满,那人双膝跪地,从怀中恭敬呈出鬼伐部落的大印,蘸红泥,也交叠按了上去。

    江淮再挥手,秦戚将协议当殿封了起来,收好。

    皇帝算是松了口气,对江道:“此一行,鬼伐来了多少人?”

    江蹙眉:“回皇上,只有赤满一人。”

    皇帝微怔,殿中余下公卿也各个面面相觑。

    旭王不屑:“炎真还真是重视我们大汤啊。”

    老赤满不紧不慢的说道:“殿下此言差矣,心意诚否不在人的数量,而在于态度,老奴怀着我族数十万的诚心而来,望陛下明鉴。”

    皇帝摆了下手,叫旭王不要再说,再对斥满道:“既如此,你如此年岁,入我大汤一次实属不易,便多住些时日,赏赏我国境美景,顺带再多陪天成公主些时候,她初来乍到,必定生疏,有族人相随左右,能熟悉的快些。”

    老赤满点头:“多谢陛下关怀。”

    皇帝再一看江,淡淡道:“眼下有司城和江歇在南疆,你也不必担心,趁此机会就在长安多待些日子,文修公主不能随军,你与她总是这样天涯海角的也不像样子,梁王膝下仅此一女,你可要好生待她。”

    一旁的李侃元本想等着看他脸上的为难,谁知这人一拱手,语气倒是多了三分的轻松和释怀,淡然道:“谢陛下体恤。”

    李侃元微微挑眉,没得逞,又懒散的转过头去。

    皇帝见安排的差不多了,刚要退朝,忽见文官列里的骆礼维,开口问道:“骆卿,唐氏的病情如何了?”

    他一开言,所有公卿都看着那人。

    骆礼维眼底乌青,看来唐芷云的病情给他带来不少麻烦,遂拱手道:“多谢陛下牵念,只是拙荆不争气,仍卧床静养当中。”

    皇帝道:“既如此,退朝之后,朕叫崔随你一同出宫。”

    骆礼维眉间怅然,道:“多谢陛下。”




第515章 来了 

    是夜,侍郎府。

    南汀阁的正房廊下,骆完璧托腮瞧着棋盘发呆,那滑顺的衣袂落至臂弯处,露出白皙剔透的娇嫩肌肤,内侧一点红朱砂引人注目。

    骆必恭下了黑子,见自家大姐半天不出,遂蹙眉道:“大姐,你想什么呢?”

    骆完璧懒散回神,轻摇了下头。

    话说,那个叫百里的许久不曾来了。

    看来什么事情新鲜劲儿一过,便变得聊无趣味,而且看上去这人是个琴痴,兴许是听到了比自己更好的琴声,于是自己理所应当的变成了旧时。

    她眼中仍是无神的,放下一子。

    骆必恭眸光一闪,自己赢了,抬头打量着那人,阖府上下,也只有这个大姐对自己一视同仁,虽同为庶女,但人家的天仙之貌亦不是自己能比的,遂没有直接定胜负,而是让了她一步,再怯生道:“大姐?”

    骆完璧心不在焉,自然没有注意到她的退让,遂又放下一子。

    骆必恭觉得索然无味,便问道:“大姐,你想什么呢?”

    骆完璧纤长的指尖点着棋盘:“没什么。”抬头问道,“对了,母亲的病怎么样了?可有好转的迹象?”复又垂眸,“我身子不好,父亲说最好少染病气,要不然就亲自过去瞧了。”

    骆必恭道:“今天下午宫里的崔太医来了,开了药方,不知道有无疗效。”

    骆完璧淡淡道:“崔太医的医术承自其家父,想必也是一等一的好。”

    “未必是实心实意的瞧病。”骆必恭撇嘴。

    骆完璧眉间一蹙:“你说什么?”

    骆必恭左右瞧了瞧,这才小声嘀咕道:“大姐,你忘了,那个崔和御侍大人关系最好,如今四殿下娶了二姐,保不齐江御侍怀恨在心,便叫崔动些手脚来报复二姐,要不然母亲的病怎的一直拖着。”

    骆完璧闻言,似笑非笑:“你想太多了,我倒觉得江淮不是那样的人。”

    骆必恭疑惑:“为何?”

    骆完璧平静道:“先不说医者父母心,崔身为太医院的翘楚,若是医不好母亲,她这面子哪里放,再者说了,她若是动手脚,岂非引火烧身。”

    稍微一停:“我虽没见过江淮,但想必和宛竹也是差不多的性子,她们在朝繁忙政务,哪里会有闲心做这些手段,若只是为了报复择善,也太小家子气了。”

    骆必恭挑了下眉,没再说话。

    耳畔有清风带着花香掠过,骆完璧心下平淡,转头瞧了一眼院角的小片槐花树,缕发鬓的动作一顿,两颗黑白分明的眸子稍微缩小。

    百里正站在那树下。

    他一身黑衣似被墨泼,长发与那树的枝丫缠绕在一起,脸上银色面具半遮,露出的鼻唇线条清晰,蜿蜒的极具美感。

    骆完璧本来空荡的心刹那被填满,眸光闪烁似有繁星在其中

    骆必恭察觉到自家大姐的异样,下意识的回头,却发现那槐花树下空无一人,遂不解的摆了摆手,问道:“大姐,你看什么呢?”

    骆完璧摇了下头,下了逐客令:“我累了,改日再下棋吧。”

    骆必恭也不想多叨扰,毕竟这个大姐是属昙花的,只能悄绽一刻,若是拖得久了身子会不舒服,因着此般容颜,父亲甚是偏爱她,万万不可劳累。

    她起身,拖着纤柔的裙摆不紧不慢的离开。

    待那院门被合上,骆完璧这才重新看去槐花树下,但百里早已经消失,她脸上和眼里的笑容微微敛回,拄着棋盘站起身来,却因着久坐腿麻,向后趔趄而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大屁墩的时候,背后忽然刮来一阵风,温柔的像是一双手掌,托着她的脊梁,将她直接扶了起来。

    骆完璧还处在惊乱之中,回头,发现百里正站在身后。

    她也不再陌生,仙绝的脸颊多了一丝落寞:“你许久没来了,我的琴都落灰了。”微侧过身去,“本以为你是个会品琴的,原是一时兴起。”

    百里冷淡道:“前些日子下连绵雨,天气太过潮冷,不想半夜叨扰你,叫你休息不好,会生病的。”

    骆完璧听完这言简意赅的一席话,心中疑惑得解,莫名生出几分窃喜和娇羞来,绝色美人眼尾含怯,犹如花瓣扫过心头,看得人搔痒难耐。

    便是镇定如百里,也愣了下神。

    骆完璧拢了下薄衫,淡淡的继续道:“那你今天怎么来了?”抬头打量着天,“今晚的天气也不太好,估计过了后半夜,会下雨的。”

    百里直截了当:“药都喝完了吗?”

    骆完璧点头:“喝完了。”

    百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来,轻手扔过去。

    骆完璧顺利接过,想来今早才喝完最后一包,这人倒是掐准了时日,当晚就来送了,抬头温和道:“多谢。”一指正房的门,“今日可要听琴?”

    百里白日被江一通冤枉,心情正差,便点了下头。

    骆完璧瞥他一眼,先行一步,那人慢步跟上。

    过小厅,进卧房。

    百里站在门口,骆完璧则直接坐去琴前,回头看他:“坐吧。”

    百里瞧了瞧,过去坐在她的闺床之上。

    骆完璧本意是叫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但这人屁股倒是沉,也就没多强调,掀开那长阙琴上的绸布,百里突然道:“这琴很干净,没有落灰。”

    骆完璧背着他抿唇一笑,这人还真是单纯,连修辞都听不出来。

    她抬手而上,指尖按住那琴弦,微微下压。

    可还没等手指抬起,就听院外面传来欢儿的喊声。

    “小姐!小姐不好了!夫人不行了!”

    骆完璧娇躯一颤,那琴音也变得诡异起来,她回头无措的看着百里,那人反应到快,顺着窗户跃身离开,几乎在那一瞬间,欢儿也闯了进来。

    那小丫头对开着的窗户视而不见,泫然欲泣:“小姐,夫人怕是熬不过今晚了,老爷叫咱们快去前院,看她……最后一面。”

    骆完璧柳眉蹙起:“怎么会,上午崔太医还来了。”

    欢儿落泪:“小姐,咱们还是快过去吧。”

    骆完璧惊骇之下微咳一声,由欢儿扶着离开。

    ……

    百里站在窗外,面无表情。

    片刻,毫无人情味的说道:“就不能晚些死。”




第516章 那个酒壶

    东阳轩内,灯火通明。

    因着唐芷云的病入膏肓,连骆择善和宁容左都趁夜赶了过来,前者哭嚎的撕心裂肺,后者面色冷凝,和骆礼维在絮絮的说着什么。

    唐芷云一死,骆家和唐家就断了最直接的关系脉络,骆礼维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万万不会受到人家如此大族的重视,本就是单方面攀附高枝,如今高枝断了,从梧桐树上的凤凰一下变成了草堆里的山鸡,实是一落千丈。

    宁容左更是阴闷在心,但时局如此,也没有表露出来。

    他迎娶骆择善本就是为了拉拢唐家,现下好了,不仅是竹篮打水,更多了一个累赘在身边,还是个没有高谋远虑的累赘。

    余下的几个女儿也在,但都没有上前,只是在旁偷摸抹泪。

    骆择善趴在唐芷云的床边,瞧着自家母亲,皮包骨到极致,消瘦的像是一捆干柴,素来端庄的发髻散乱在旁,眼窝深陷,两颗眸子昏暗无神,就连自己的宝贝女儿哭唤,也没办法回应,只是咿咿呀呀的哼着。

    骆礼维看着,心乱如荨麻,这二十多年的枕边人一朝要走,他也是有些舍不得,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继续拽着宁容左。

    从前有丈人家撑腰,他无所畏惧,便是朝中的储局再混乱,他也可横插一脚后明哲保身,如今没了靠山,便没了选择权。

    宁容左是个会挑人的主,他必须显出自己的有用之处来。

    ……

    “母亲”

    骆择善的尖叫打破死寂。

    唐芷云死了。

    宁容左被她喊的头疼,先行出去了。

    骆礼维瞧着同行多年的妻子离去,也终是落下泪来。

    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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