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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微微眯眼,和身后的谢云霄对视两秒,走下堂去,何麓见势,赶紧把要挣扎的周崇摁住,不安道:“大人,您这是要?”
江淮伸手按在周崇万分狰狞的脸上,摸着他右脸颧骨上的狗皮膏药,笑声吟吟,话中语气意味深长:“你这是什么?”
周崇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慌乱:“这是老夫中风治面瘫的!”
江淮冷哼一声,直接一扯。
只听刺啦一声,那在颧骨上贴了几十年的老膏药被硬揭了下来,被遮盖的皮肤是异样的白,而且上面还多了一个字,用针刺的,已经结了黑痂,写着:虫。
何麓蹙眉,不知道什么情况。
倒是谢云霄和钱景春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
而被揭了膏药的周崇如遭雷劈,一下子摔在地上,枯槁的手拼命的捂着脸上的那个字,哆嗦个不停。
江淮将膏药扔掉,冷言道:“先帝朝六年,也就是长德六年,你通过了乡试和县试,进京参加当时还是四院的科举联考,却在次试大考的时候,被抓作弊,驱逐出长安,那年的作弊后刺颊的示字,就是虫。”
何麓闻言,惊愕万分。
“乡里都以为你是落榜,其实你是因为作弊被逐的,对吧。”江淮垂眸,“算算,这张膏药,你贴了不下五十年吧,周老。”
周崇终于服了软,脸上的肉抖得厉害,扒着江淮的脚,哭道:“御侍大人!御侍大人您饶了我吧!我招!我招还不行吗!”再转身对何麓道,“我贪的灾款,全在我床下的地窖里!”
江淮问道:“多少?”
周崇依言答道:“三万两。”
江淮点头,何麓带人去了。
周崇没办法,只能对江淮不停的磕头,两下过后便血流如注:“御侍大人!您打我骂我都成!只求别把这事说出去!我求您了!”
一直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宁容左忽然似笑非笑道:“一生清白?真是自欺欺人。”说完,拿起清茶呷了一口。
江淮自是不会心软,手一挥,厉声道:“绞了!”
第447章 不行
因着江淮的雷厉风行,通州这片很快平息下来,本打算月底回长安,但出了长华这档子事,皇帝打算最后微访一下午,明日趁早离开。
于是乎,一行人在谢云霄的带领下,开始了最后一天的通州行。
通川县共有十六个乡,其中就属大成乡最贫穷,前两日粮油米面,也是大成乡分配最多,皇帝打算带着众人去那里看一眼,若是底层百姓过得不错,其余的也就差不多了。
这回江淮也瞒不住身份,索性让谢云霄带着,身后皇帝等人随行。
百姓们见到她倒是十分拥戴,一路上都有人往她怀里塞东西,拉着她东扯西扯的,长安人血冷,熟人见面都不一定点头,哪里这么热络过。
江淮在长安是人见人怕的上御司御侍,甚少被这么对待,尤其是被当做孩子般疼爱,心情倒是不错,回头和皇帝对视一眼,那人微笑着点了下头。
众人随着谢云霄挨个村落走着,说是巡访,倒不如说是逛街,这里的集市虽不如长安那么繁华,气氛却很融洽,地方较小,尽是土路,转身人挤人,抬步脚踩脚,根本不必吆喝叫卖,他们走走停停,看个新鲜。
这土路两旁的摊位无数,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头一般,而且都是十里八村的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生分,开两句玩笑,登时有笑声如铃铛般响起,极其动听,这便是最美的民间音乐了。
尤其是那个活了十八年,头一次出远门的少年,他年岁小,看什么东西都稀奇,何麓拉都拉不住,只得在身后跟着。
他抬头,瞧着不远处有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他靠墙坐在阴凉处,衣服洗得发白却十分干净,手摇蒲扇,脚边放着一个笸箩,里面尽是新鲜的野果。
江歇走过去问了两句,老人都喜欢孩子,更别提是这么精神清俊的少年,索性拿起来一个野山杏递给他,笑着露出一口好牙:“小子,尝一个。”
旁边摊位的新媳妇儿抱着熟睡在怀里的婴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旁边挑山货的大爷,也有趣儿的瞧着他。
何麓不明所以,恍然明白了些什么。
江歇那小子也不客气,道了声谢,拿过野山杏在身上蹭了蹭,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登时被酸的五官移位,涎水横流,只觉得腮帮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何麓在一旁看着,也拱起鼻子,不停的抿着口水。
老人笑的蒲扇都忘了摇,险些岔了气儿,实是个老顽童。
一旁买菜的婆子瞧着他那狼狈样子,笑着拍他:“孩子,邻村的吧,你不知道,我们村里这么多卖山杏儿的,就属他采的最酸,十里八乡的,除了怀了男孩儿的媳妇,没人敢吃,哈哈哈哈。”
她这么一笑,旁边的百姓也附和着逗趣。
江歇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们方才都憋着笑,原来是等着看自己的好戏,却不生气,而是嘬了嘬嘴巴,酸的卷了舌头:“酸也好次。”
婆子笑的出了眼泪,扯着他的衣袖:“后生,你瞧你长得这个好模样,到我们村来,怎的,要娶新媳妇吗?”说着,指了指四周,“你瞅瞅,都看你呢,哈哈哈哈。”
江歇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下子被调戏的红了脸,难得腼腆。
旁边的百姓见他这样,笑的更是前仰后合。
“这后生,男身女相啊,有福气!”
“长得好看!跟大姑娘似的,就不知道是谁家的!跟我走吧!”
“别啊!叫程婆婆给他探两门亲先!”
皇帝等人闻声回头,瞧着江歇被一群婆子媳妇围着,倒也没管,只是笑了笑。
只有孟真没他们那么释然,整个人警惕的像是紧绷的弓弦,生怕再有人对皇上不利,真正做到了寸步不离,险些贴在皇帝身上。
那人斜眼:“不必这么近。”
孟真低下头去:“是。”
江淮在旁走着,人群里忽然钻出一双手来,直接把她给拽了过去,力量大的直叫她踉跄了两三步,回头一瞧,是个裹着绿头巾的老大娘。
她笑容慈蔼,看上去十分疼小辈,说道:“江大人吧。”
闻言,皇帝等一行人也停了下来,他们今日着的百姓衣服,都是谢云霄给找的,所以放在人群里并不是很显眼,微服微服,便是这个意思。
而江淮其实也挺稀奇,在长安城,每个人见到她提到她,都是不住口的御侍大人,爱戴她的,犹如仰望云端,厌弃的,仿佛见到一只死耗子。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这位老大娘却没有。
她想着,索性问了出来:“大娘,您不怕我?”
那大娘看上去年近五十,身材很是有福,腰间围着自家做的围裙,花花绿绿的,像是床褥子重新缝改的,小臂扎着袖套,双手很有力气,掌心很温暖,江淮的手被这样攥着,好像火包冰。
大娘爽朗道:“我怕你做什么,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一辈子能看到一个八品以上的官,都是撞大运了,哪里见过你这种二品大官。”顿了顿,有些搞笑的感慨,“更别提皇上了,那太远了,我们只把眼巴前的日子过好就得了。”
一旁坐在后面小板凳上扎花的另一位老妇人抬头,眯着眼睛瞧了瞧,附和着笑道:“原来您就是江淮江御侍啊,长得可真俊啊。”说完,了旁边蹲在地上舔着麦芽糖的小孩儿,“粮儿,你抬头瞅瞅,这可是贵人。”
被叫粮儿的小孩儿抬头,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在初看向江淮时,被她锋利的眉眼吓得紧张的不得了,老妇人说了两句,他这才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好看。”
说完,转头对老妇人认真道:“比咱们村那个里正家的巧儿姐漂亮多了,那粮儿长大了娶媳妇儿,不娶巧儿姐了,我娶她行吗?”指了指江淮,“她可真好看。”
皇帝先在后面笑了,然后江淮也被这童言无忌弄得忍俊不禁。
崔过去挽住江淮的手臂,笑意吟吟道:“行,我同意了。”
倒是先前两步的宁容左闻言,不紧不慢的退了回来,居高临下的盯着粮儿,十分不疼孩子的毁人家童年,沉着脸说道:“不行。”
第448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粮儿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攥着麦芽糖躲在老妇人怀里,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江淮,大眼珠咕噜咕噜的,像是黑色的弹珠。
江淮伸手了某狐狸一下,低斥道:“你干什么,吓到人家孩子了。”
宁容左挑眉,忽的又道:“年纪不大,眼光倒不错。”
说完,拽着江淮就要继续往前走。
而先前那个绿头巾的老大娘又拦住她,瞧了瞧旁边俊的不行,回头率贼高的宁容左,笑了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于是道:“大人啊,您拿两个鸡蛋再走吧。”
江淮愣了愣,苦笑道:“这生鸡蛋我怎么拿啊?”
“有煮好的!有煮好的!”大娘赶紧回身到那个外搭的灶台前,掀开草编的盖子,露出锅里面煮好的鸡蛋,也不怕烫,直接赤手捞出来两个,眼睛左右寻觅着,想用什么东西包好了再给她,却见江淮直接摊开手来,笑道,“大娘,我不怕烫。”
大娘瞪着眼睛:“那不行,这可烫了”
江淮仍是笑的,点头道:“大娘,我不怕烫。”
大娘把手往肚子上一缩,斜着眼睛说道:“这姑娘,说什么傻话呢,这刚捞出来的鸡蛋,别把你那手给烫坏了,以后可就拿不了针线了。”
江淮见她叫自己姑娘,心情更好了,一个劲儿的伸手:“没事,真没事。”
宁容左也在一旁抱臂,道:“您就给她吧,死猪不怕开水烫。”
江淮怒甩一眼,那人慢悠悠的转过脸去。
大娘也是,瞪眼看着宁容左:“瞧你这话说的,哪有这么说自己相好的。”
江淮一怔,刚想解释,却见那人又喜滋滋的转过头来,态度良好的承认错误:“大娘说的是,大娘说的是,我以后肯定不说了。”
大娘满意的点了点头:“哎,这就对了。”
江淮瞧着这人不要脸到如此地步,恨不得直接踹去一脚,怎奈人家亲爹在这儿,干脆伸手把大娘怀里鸡蛋夺过来,还用力的攥了攥。
大娘先是一惊,又是一喜:“厉害啊姑娘。”
江淮走了这么久也饿了,回身递给皇帝一个,那人推拒了,她便自己先扒了皮儿吃上一个,香的直皱眉头,含糊道:“真香”
大娘笑道:“熟透了就香。”
江淮忍不住附和着点头,便把宁容左扒好的那个也抢来吃了。
而大娘瞧着江淮,越看越喜欢:“你说啊,我成天听外边的人念道,说长安城的那个江御侍,铁石心肠,心狠手辣,说的那么邪乎,还说你能呼风唤雨,今天我一瞧见真人,才知道他们全是胡咧咧,这不是挺好个姑娘吗。”
又伸手攥了攥她的小臂,笑道:“咋说也还是个孩子。”
江淮抿唇一笑,道:“谢谢大娘。”
“这有啥谢的。”大娘往前凑了凑,“今年多大了?”
江淮笑着回道:“二十了。”
大娘看出来宁容左不是一般人,眼神活络的很:“哎呦,也到了桃李了,都不小了,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