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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带着嘲讽的意味接了一句:“我会帮她,却不会控她,更不会如你这般想要伤她!”罢了,猛地拂袖,慕容清眼中清流汇聚为隐怒,阔步离开,穿过佛门,消失在那冗长的官道上。
唯留二字,潇洒。
宁容左像是磁石一般被吸在原地,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险些凝化了整座宫廷,所以人望着阴沉灰暗的长空,都渐渐畏惧于他的愤怒,这是一位储君该有的气势。
君王之怒,是该变天动地的。
袖布遮掩下的五指缓缓攥为拳头,风声带着那骨骼移动的声音掠过每一道草尖儿,每一朵花瓣,而草尖儿颓废,花瓣也不再葳蕤。
宁容左眉皱如刀锋,呼出的空气在无声中凝结,淡淡道:“慕容清,早晚,我叫你和贺子沉,都死在我的手里。”
话音有力,字字砸地生坑,其中播种的情绪,长出的,都是仇恨。
第337章 世家的阴谋
五月尾,不热,科考的前一天。
长安城四门封锁,半月不开,出入皆不许。
所有进京赶赴的考生都要提前一天入考场报名准备,至国学院的募考处领取自己的考试资料,这一考,就是八天,要安排好所有的事宜。
连年科考都是五院联考,黄山学院、国学院、太学院,四门馆和名堂——都已经被禁军和十六卫严关把守,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苍蝇也放不进去。
考生临入场的前一个时辰,江淮和陆颜冬带着十六卫最后巡查了一圈。
这五院的考场都极大而阔,像是罗列整齐的棋盘,每一间是一个考生之位,两排一个过道,供巡考官巡逻之用。
而那阁间都是纯木制封闭式,上下左右封的极严,就只有脚底有个长方形小门,专门供水和饭食的,再者,为了通气儿,隔板上还有个小指大的小孔儿。
里面亦是五脏俱全,宣纸,镇纸,毛笔,砚台,墨锭,还有晚上宿寝的软枕和薄被子,就连熏蚊子的香也有,若是需要别的,可以摇动准备好的铃铛。
江歇被分配在国学院的九列七位,左手边是过道,右手边是隔板那边的第十列考生,当然子弟身份特殊,不必提早入场在阁间里面憋着,一般都是临考才来。
现下是傍晚,他站在国学院的大门口,瞧着那些鱼贯而入的考生,还真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停了停,都进的差不多了,想要进去。
当然也不是今天就进去准备,而是和江淮来看看考场。
“江歇哥哥!”
他一愣,回头瞧着那个穿着一身鹅黄色袄裙的小丫头,她笑靥如花,灵动而来,将一物交给他:“带着这个!”
江歇瞧着手里那个香包,上面精巧的绣着金蟾折桂的花样,淡淡道:“柠儿,这是什么?”
沈柠笑道:“这是我特地给你绣的,带上这个,能高中状元!”
江歇哭笑不得,将香包又递还给她,除去陆颜冬,他不想接受其余任何女子的东西:“算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沈柠明显不快起来,扬声道:“你若是不收,我可就……”
江歇拗不过她,只好道:“好好好,我收下还不行吗。”说着,揣进袖子里,寻思一会儿进去交给自家二姐。
沈柠的面色这才好了起来,瞧见四周无人注意到他们,便扭捏的拉住他的袖子,低低道:“江歇哥哥,你要考个好成绩。”
江歇应了一声,硬把袖子抽了回来:“这我自然知道。”
沈柠瞧他把袖子收回去,眼珠忽的一转,指着侍卫列站的整齐的国学院门口,笑道:“你瞧那是什么?”
江歇一怔,下意识的侧过脸去,却觉得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香喷喷的。
而与此同时,一身半戎装的陆颜冬从门槛里面走了出来,刚好瞧见这一幕。
沈柠放回踮起的脚尖儿,在江歇呆愣的神情中,羞笑着跑开了。
陆颜冬瞥眼那个鹅黄衣衫的女孩,又盯了一眼还傻在原地的江歇,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愤怒,却非嫉妒,只是这小子不是说喜欢自己吗,怎么又左拥右抱的,可见情爱这东西,真是一文不值。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那些考生已经全部入场了,遂回身嘱咐院门口的侍卫:“半个时辰后,若再无考生入场了,便关门。”
“是。”
陆颜冬说完,清冷的眸光又在江歇身上剐了一下,这才拂袖进去。
“哎!陆统领!”
江歇终于反应过来,三两步的追了进去,却不知她去了哪里,这国学院房屋颇多,除去考场的位置,剩下的他一个不认识。
原地扼腕了一会儿,他苦笑着摇头:“作孽啊。”
说完,长叹一声,转身去找自己二姐了,那人估计并钱景春和沈萧三人在准备明日的考卷,要检查每一张上面有无错漏,还是件不小的工程。
踩着一起青葱,穿过檐廊拐角,他刚要敲门,却听里面传来江淮的声音:“钱尚书可都准备好了?”
然后是钱景春的接话:“大人放心吧,都准备好了,只等明日动手。”
江歇本来有些颓废的精神一下子冲了上来,他稍微走近一步,瞪着眼睛,听着江淮在里面继续说道:“那个考生叫什么名字?”
钱景春这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传来一阵翻书的声音,估计是在找什么,两秒后一拍巴掌:“大人您看,就是这个人,出身,淮南道,蓟州黄梅县人。”
江淮应了一声:“这个叫韩渊的,成绩怎么样?”
钱景春淡淡道:“入京前的三次县试全是第一名,而且是历来成绩最高的,点数足足有九十七分,所著文章,见解独到,用词精辟,下笔出发点多一针见血,如此文采,明显是状元的料子。”
江淮停了一会儿,然后又道:“那这么说,今年的考生,就以他为首了?”
钱景春咳了一声,才道:“大人说的不错,他成绩这么好,进入殿试的前十名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皇上主考,于情于理都得点他进前三鼎甲。”
江淮道:“沈萧知道咱们要做的事吗?”
江歇微微蹙眉,看来沈萧不在屋里,而江淮要说的事又是什么,还得瞒着他?
随即,钱景春的话便点明了他的疑惑:“他是在朝官卿中为数不多的出身,这件事要是让他知道,那还得了。”说着,奸笑两声,“过两日考试的时候,会有人安排塞给韩渊一个纸条,上面写着考题答案,到时候大人便以作弊之由抓他现行,考场除名,下令处以墨刑,然后遣返自家即可。”
江淮发出淡淡笑声:“尚书思虑周全。”
钱景春略有得意:“大人,咱们可是好容易才统一了战线。”
江淮道:“罢了,有尚书安排,我放心。”说着,又道,“那我就先走了,这里还要劳烦尚书和陆统领了。”
江歇还沉浸在震惊当中,不及反应,一下子被从门里出来的江淮堵个正着。
但那人却一点也不吃惊,反而一脸之中的样子,淡淡道:“都听到了。”
江歇心下复杂,蹙眉点头:“一字不落。”
第338章 联手自保
姐弟两人乘车回到侯府,一路上,谁都不说话,气氛死寂。
江淮瞧着对面脸色十分难看的三小子,眼珠微动,淡笑道:“用不用我给你透透题?”
江歇没吱声,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子,沉沉的喘着气。
江淮抱胸,道:“今年的文章题目是……”
“二姐!”
江歇连忙捂住耳朵:“你这样帮我作弊,是不信我的本事了!”
可巧,马车停了,江淮便掀开轿帘子下车去了。
江歇微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错过了晚膳的时间,江淮便道:“我去叫尤妈子做些吃的,你饿不饿?”
江歇心中有事,饿也没感觉,只是想把听来的事情和江淮说清楚,于是点了点头,跟了她去了后厨房。
尤妈子早就备好了,本要给他们送过去,却见江淮指了一下旁边他们下人用的饭桌子,道:“就在这儿对付一口算了。”
尤妈子自小看她长大,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多说虚的,只是把那张桌子简单的蹭了一下,将早就热好的饭菜摆上,合了门出去了。
江淮拿起筷子先夹了块豆腐吃了,那热乎乎白软软的豆腐进嘴,虽有些烫,却实在是多汁美味,抬头,瞧见食之无味的江歇,道:“怎么了?”
江歇憋不住了,直接质问道:“二姐,你为什么那这么做?”
江淮明知故问:“我做什么了?”
江歇义愤填膺,敲着筷子:“你这样不是毁了那个叫韩渊的考生吗?对于文人来说,作弊是多大的耻辱,这样回去,岂不是要被同县人的吐沫淹死,脊梁骨都得被人戳碎了!”
江淮自顾自的吃着饭,听着江歇继续不忿道:“他们出身的考生,不知道要比我们这样少爷小姐辛苦多少,寒窗苦读十年,只等一朝折桂出人头地,你不能以权谋私,毁了别人的前程!”
江淮听他这样说,便放下了碗筷,面色清冷的问他:“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陷害他吗?”
江歇气喘吁吁之余,仍是不敢和江淮明着对峙,只是小声的嘟囔道:“肯定没憋什么好心思。”
江淮幼时失明,所以其余感官皆十分灵敏,便是江歇再小声,她也听得一清二楚,但不生气,只是问道:“皇上更改殿试的名额分配的事,你听说了?”
江歇点头:“当然,‘三,七’啊。”
江淮点了下头,继:“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江歇想都没想:“不就是因为马岑当街把人打死了,皇上盛怒之下,才调整了名额分配吗。”
江淮‘啧’了一声,这才道:“你想的简单,那就是彭信和皇上下的套,为的就是调整名额分配,从而打压,扶持。”
说着,又提了一件事:“今年女官殿选的时候,皇上就把正二品以上的女子全都划掉了了,这还不明显吗?”
江歇一愣,心下悄然掠过一阵冷风。
江淮淡淡道:“如上独大,皇权受损,皇上若是再不扶持,怕是自己何时被架空了都不得而知。”
江歇这才反应过来,已是浑身冷汗:“所以二姐你才……”
江淮见他开窍了,遂颔首道:“这次科考,中就这个韩渊最有望得中三鼎甲,若真让他为官,皇上必定多加偏心扶持,到时候朝中以他为首,遍布,可还有咱们的一席之地?”
江歇面色微多有为难,低下头,不可置信道:“所以你和钱景春……”
江淮截住他的话:“出这个主意的是邓尚书,联名合作的不只是我们,还有高汝成、许琉灰、钟映川、孙云昌、代际清、周景儒、刘青浦……”
江歇耳旁刺鸣不断,嘴里咬牙,复又松开。
江淮瞧着他的样子,缓缓站起身,淡然道:“这就是长安城,它没有公正,也不相信清白,有的只是走马观花的盟友,和各取所需的利益,老三,看好了,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官场。”
风从窗缝内打进来,撩起江淮的鬓角,黑暗阴笼过来,凄凄中,她的五官棱角锋利的像是刀,一下一下的割锉着江歇心里那份本来天真的存在,将他彻底的拖入残酷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