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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江淮与其父并无交好,又是皇帝百般忌讳的旧臣党首,马岑也不太将这个女子放在眼里,横眉道:“这事……大人要管?”
江淮冷漠颔首:“要管。”
马岑冷哼一声:“大人就不怕得罪我的父亲吗?”
江淮想也不想:“马君撷是个什么东西。”
马岑气的瞪眼,却听江淮道:“你若是现在放了她,赔些银钱,这件事也许就这么过去了,若是真的被……冬婶儿告去了明镜府,事情可就麻烦了。”
马岑抱胸神气道:“有何麻烦?我到时候照样破财免灾。”说完,又加重了语气中的不屑,“叫我现在给这个杂碎低头,做梦!”
江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道这也是个没头脑的,他倒是没事,一旦闹起来,受连累的还是他父亲,当初因为黎泾阳的事,黎宋在皇上面前就没少看脸色。
罢了罢了,这南塘街并青园街大小官家府邸不下二十户,上次教训黎泾阳是为了给穆雎出气,再加上看出了无恙的身份不菲,想给其生父一个面子,但这次她再在这里趾高气扬的教训人总有些不合适,毕竟师出无名。
第330章 我的天
“也罢,我也不想狗拿耗子。”江淮眼珠一转,淡淡道,“但身为汤臣,势必要为皇上解忧,公子在这天子脚下如此胡闹,是得管,却不是我管。”
说着,她走到那个被人扶着的冬婶儿前,从袖子中掏出银钱来给她,低低道:“这些钱你收下,给这孩子好好安置了,这眼看着日头一天比一天热,放久了总不好,还是叫孩子早些安息吧。”
冬婶儿有些受宠若惊,红着眼哽咽道:“大……大人……这民妇不能收。”
江淮蹙眉:“你拿着,我又不缺这些。”说完,用眼神扫了一下马岑,“剩下的钱留着过活,你若是非想讨个公道,就带着这孩子去明镜府前击鼓,至时这全长安的百姓皆为见证,便是拿马岑不能怎样,也能再讨得些贴补。”
冬婶儿心酸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江淮已然要两袖清风做个哪边都不得罪的好人,人家日理万机,有空接济自己已是大恩,她再纠缠人家便是不懂事了。
“民妇多谢大人……民妇……给大人磕头!”
冬婶儿腿脚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周遭百姓登时乱做一团,江淮也吓了一跳,忙要扶她起来。
冬婶儿却不肯,那黄豆大小的泪珠子滴在江淮白净的手背上,烫的要命,她身为人母,到最后为了儿女,求了最后一件事:“大人,民妇斗胆,还望大人救救小女吧……”
江淮没有犹豫,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起身,她对马岑道:“听到没有,还不快放人。”
马岑这是要和江淮抗到底,一言不发,抱胸神气得很。
江淮知道和他说没用,又不能当街拿他如何,遂直接走到那两个随从身前,抓住小巧儿被他们拧的几乎欲断的胳膊,厉声道:“还不快放手!”
而马岑将声音又扬高了一个度:“我看你俩谁敢!”
那两个随从左右为难,不敢违抗自家公子的命令,又不敢得罪江淮,对视一眼,都无可奈何的摇了下头。
江淮右臂的袖管一抖,那柄两仪扇登时坠在掌心,她握紧扇柄,利落的一甩,‘啪——’的一声,在其中一个随从的手腕上抽出一道红紫的淤痕来。
而那名随从吃痛,便放开了手。
旁边的同伴转头一愣,霎时间自己的手腕也被抽了一道子,真是比生剁还疼!
小巧儿哭的没了力气,浑身像散了架,江淮不嫌弃她的脏污,直接伸手接住她,探出二指按在她的手腕上,发现脉象虽然虚弱,但却并无大碍,估计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小巧儿瑟瑟发抖,声若浮丝:“小巧……多谢大人。”
江淮道了一声无妨,将小巧儿交给一旁的百姓。
转头,扫了一圈。
因着她的个子要比长安一般的女孩儿高上半头,这样横扫一眼,倒是能看到人群外的景象,这事情闹得不小,但这么久了都没来一个京兆府的巡城兵,看样子是刘青浦怕得罪马君撷,没敢管这件事。
而对面,马岑的表情恨不得生生吞活剥了她。
江淮视而不见,推开紧密的人群,拉着看热闹看的正欢的饮半城回去了,身后,响起百姓的正义叫喊声。
“冬婶儿!我们带您去明镜府告状!”
“是啊冬婶儿!郎小子不能白死!”
“冬婶儿!咱们走吧!”
饮半城被江淮拽的趔趄,笑道:“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你推出去,你怎么不好好管管?”
江淮想生她的气,却又懒得发作,只是道:“你要我怎么管?”
饮半城轮着拳头在空中比划,十分意气道:“还能怎么管,当然是先收拾他一顿,叫他不敢再狗仗人势!然后再去收拾他爹一顿,教训教训他这个不会训子的老东西!让他也知道失去至亲儿女是什么滋味!”
到了侯府的门槛前,江淮驻足
回头,慕容清早就潇洒离去了,马岑带着两个随从也顺着青园街走了,而那群百姓还是紧聚一团,叫喊着,势必要让冬婶儿将那个视人命为蝼蚁的纨绔子弟告去明镜府。
饮半城跳脚一望,甚有些兴奋道:“江淮,你说那个冬婶儿会不会把那个马什么告去明镜府啊?”
江淮面色冷漠:“若是要告,人群早就散了。”
饮半城回头,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冬婶儿是要不告了?”
江淮没说话,过门槛儿往里走,身后的府门被家丁合上,她这才一边挽袖子,一边慢悠悠的说道:“也未必,冬婶儿现在没了儿子,就剩一个半大的女儿,我瞧着也不太上心,算是无牵无挂,拼了老命去告马岑也不是没有可能。”
饮半城点点头:“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诗,叫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吗?”说完,摸了摸下巴,“要我是冬婶儿,就豁了命去告,这世道总要有个公道不是。”
江淮听她这话,眼底一闪复杂笑意:“你们边蛮人都这样头脑简单吗?”
饮半城自然听出了她话中深意,挑眉不屑道:“你以为我们边蛮人都像你们中原人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吗,我们那才叫做爱恨分明呢,若是放到我的家乡,姓马的今日就得被我们岐疆的好儿郎给打死。”
江淮眸光微深:“这也并非是冬婶儿算计,她和马岑的身份天差地别,拼了性命也未必能拿马岑如何,倒不如守着女儿,还能寻得一条活路。”
说完,斜睨着她:“要留清白在人间,这话说出来容易,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如今的长安,你没钱没势。”再一指长空,“这天,就是黑的。”
饮半城闻言,侧眼瞧着她:“那你的天呢?是黑是白?”
江淮先是沉默,几秒后,才一边用两仪扇打着掌心,一边漫不经心的淡笑道:“我的天……我想让它是黑的,它就是黑的,我想让它是白的,它就是白的。”
说完,带着一抹精诡的笑意消失在饮半城的视线中。
而那人伫立在原地,琢磨着她这句话,在嘴里细嚼一嚼,只觉得从牙缝到舌根都是苦的,停了停,才跟了上去。
第331章 弹劾
三日后,常朝会。
麒麟殿内,文武两列公卿站的整齐,一个个面容严肃,禁声不语,认真的听着礼部尚书钱景春手持笏板,向皇帝详细报告今年科考的具体准备情况。
江淮站在皇帝龙案一侧,眼底阴冷,因着连年的入夏科考,都是由礼部主要负责,所以前日皇帝下令,诏已经停职了数月的钱景春立即复职。
要说礼部由侍郎骆礼维负责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但皇帝此举,明显是故意在帮旭王疗养生息,安抚培臂。
自打去年宁容左从渝州回到长安之后,朝中形势大变,眼下李侃元还未回京,皇帝又不清楚刘青浦与旭王的勾结,由此认为他在朝旁协无助,才下令叫钱景春复职,为旭王重新立威。
当时鱼税偷利的事一出,钱景春虽然被黎宋连累,但停职期间并未受到御史台什么严厉的调查,若是查下去,肯定他也是案上鱼肉,但身为刀俎的皇帝心如明镜,就是没下手。
江淮一众人也清楚明白,便没有继续追究。
“今年报名参考的人不少啊,是去年的两倍还多了。”
皇帝翻着手里的名册,不紧不慢的说道。
钱景春依言答道:“回皇上,今年全国各地赴京参考的考生共有三千二百一十六人,按照先帝重新更定的规矩,五院联考八天,初试的大考两天,大考两天,次试大考三天,最后殿考一天。”
皇帝抬眼:“名额分配还是老样子吗?”
钱景春点头:“回皇上,入选殿考的最后十名考生,一直都是按照‘三寒门,七世家’这样分配的。”
江淮听着,微有咋舌。
一来因为今年进京赶考的考生实在太多,二来,这三千多名考生中,世家子弟最多不到一百人,给了七个殿选名额,寒门子弟三千多人,却只有三个殿选名额,这样的渺茫几率,不由得让她对自己这个从二品御侍的位置,更加心生珍惜。
她斜睨了皇帝一眼,那人分明不在状态。
今年自打女官殿选开始,皇帝就暴露出了压制世家的想法,毕竟现在朝上世家独大,又都牵扯着各路宗门,单拎出来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说来说去,皇帝也是有心无力,想要整顿这种情况难而且难,世家为了维持这种局面,会选择抱团,若是轻些,顶多皇威受损,但若是严重了,说不准会将他直接架空。
为世家子弟开通的科考直通车‘黄山学院’,就是这种皇权受限,最好不过的证明。
“也好。”皇帝淡淡道,“朝上连年出事,尤其是户部漏洞不断,眼下是该有新的血液入注的时候,只是今年考生众多,安全方面一定要做好准备。”
说着,瞥了一眼陆颜冬:“陆颜冬,今年李侃元不在,你手里的十六卫,还有几个能随调的?”
陆颜冬冷言道:“回皇上的话,除去正在配京的神龙卫,还有沧龙和赤龙两卫空闲着。”
皇帝点了下头:“既然是五院联考,就要都防备到了,除去这两卫,从禁军里再拨些人过去,你亲自带领,主要是国学院,太学院和四门馆这三院,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
“是。”陆颜冬恭敬道。
“还有。”皇帝一指刘青浦,“科考期间封闭长安城,免得有人无故滋事,这八天你手下的巡城兵一个不留,都给朕派出去巡城。”
“是。”刘青浦也应了一声。
皇帝合上那厚厚的名册,转头对江淮道:“你的上御司和历年一样,负责考场巡查,严抓作弊徇私的行为,如有犯者,情节较轻,不必请奏,直接卷宗除名,遣回本家即可,若是情节严重,处墨刑。”
江淮轻声问道:“皇上,今年的‘示字’是什么?又刺在哪里?”
皇帝摸着龙椅的玉扶手,凉的刺骨,眼睛微眯,话音简洁:“就刺在左脸颧骨之上,至于‘示字’。”说着一停,思忖道,“和去年一样,弊。”
江淮微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