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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不能说,况且说了又能改变不了什么。
旭王有皇上护着,根本动不了,大不了再搭进去一个钱景春,可那根本影响不了旭王在朝中的根基,只消两年,他又能培植出无数新的臂膀扶持左右。
再者说,她和端王的婚事还迫在眉睫,赐婚的玉诏还在府里没有收回去,今日若是全都供明了,怕是明日就得嫁走。
第三,宁容左。
旭王现在是宁容左争储之路上最大的对手,长欢另说,若是旭王倒了,宁容左便再无威胁了,而他现在障碍未清就想杀了自己,更何况是障碍清除之后呢?
留着旭王,至少自己在他眼里,还有些价值。
没办法,皇上毕竟不可靠。
……
皇帝点了点头,收回自己的目光:“既如此,这件事情也就直接了结了吧,只是户部这些年诸事不断,还要彻底的清查一下,能留的留,不能留的就撤。”
说完,瞥向旭王:“君幸刚从洮州回来,身子抱恙,老四也病得厉害,就……老大你去,好好的彻查一下,剩下人员调动的事情,到时候朕来安排。”
江淮垂眸,皇帝这意思明显是又要给旭王重新培植自己的势力了。
果然,这三方天平,是一点倾斜都不能有,否则,宁容左去年也没机会从渝州回来了。
皇帝当初不许旭王一人独大,现在也不许宁容左鳌头独占。
她在心里疲惫的叹了口气。
这场战役,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
旭王稳定了心绪,侥幸窃笑:“儿臣遵旨。”
他身后的钱景春也暗松了口气,任凭殿中跪着的的黎宋恨不得把自己看出个洞来,亦或者直接目杀了自己,也分毫不肯转头。
黎宋浑身冷透,好像是坠入深海之中无法自拔,早在洮州那边传了消息,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所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的是,旭王和钱景春非但不帮自己说话,居然还落井下石!
好哇。
既然加害江淮的事情暴露了,那供不供都是个死。
既然必死无疑,那临死多拉一个垫背的,也不错。
“皇上!微臣招!”
他一个头磕在那冰冷的大理石上,肌肤破了,有通红的血从里面流出来,蜿蜒着渗入地砖的缝隙里。
他说完,有两秒钟的死寂。
再然后,响起皇帝极为冷淡的声音:“你要招什么?”
黎宋红着眼睛,因是低着头,渗出的泪水倒流着,他道:“皇上,御侍大人所有的指控,微臣认,全都认,只是……正如四殿下所言,这件事情,到微臣这里,止不住。”
钱景春眼底一深:“黎府尹,你可别死到临头,疯狗乱咬人。”
黎宋并没有抬头,依旧铿锵有力的说道:“皇上如果想听,微臣全都招。”
皇帝眼睛微眯,事到如此,满朝文武全全在场,不让他说也不行了,遂道:“你要招什么?尽数招来。”
黎宋将脸埋进臂弯里,一字一句道:“垄断长安鱼源,高价倒卖至洮州,赚取差价的这件事,微臣其实是受了……钱景春钱尚书指使,是他叫我这么做……”
“黎宋!你别血口喷人!”
钱景春脸色铁青,颤抖着手指着他,又转头看着皇帝:“皇上!黎宋实在是胡搅蛮缠!还请皇上快快发落!”
“钱景春!”
黎宋猛地抬头暴喝,撕破脸道:“明明就是你拉我下水的!现在别想一个人脱清!我就是死!也得把你一起拉下去!”
钱景春有些狗急跳墙的意思:“你……含血喷人!胡说八道!我何时指使过你!分明是你自己利益熏心!”
黎宋面色极度狰狞:“你我二人往来的信件!我一封封全留着呢!我告诉你钱景春!别想让我一个人做王八!要死就一起死!”
钱景春被所有人盯着,浑身像长了虱子似的,似笑非笑的看着黎宋,又看了看皇帝,最后掠过明王一党的所有人,硬撑着冷笑道:“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黎宋算是破釜沉舟,想要一起同归于尽了,“明明是你出的主意!是你叫我做的!你说咱们把刷上来的钱给……”
“放肆!――”
就在黎宋要把旭王也一并招出来的时候,皇帝突然暴喝一声,截住了余下的话!
他浑身怒意勃发,几乎要淹没整个麒麟殿,手一挥,叫孟满所带的真龙卫出来,厉声道:“掌嘴!”
第233章 结果(下)
孟满带着真龙卫上来,他们身披甲胄,腰悬佩剑,各个面容似铁,登时将殿中的气氛推向了一个极度紧张的高度,他一挥手,就有两个侍卫架起黎宋,力气之大,任由他张牙舞爪也不能挣脱分毫。
皇帝搓着手旁的玉如意,冷眼道:“给朕掌嘴!”
“是。”
孟满点头,随即如小山般镇在黎宋面前,大掌掀着劲风倾轧而下,触在脸上‘啪——’的一声,听得在场诸位都不由得惊心。
再看黎宋,已是眼冒金星,牙花汩汩出血,一动嘴唇,竟吐出颗后槽牙来。
孟满却没有立刻停手,左右开弓又是十几下,直至快要把黎宋打死的时候,皇帝才终于道:“够了,一旁候着吧。”
“是。”
孟满行事就如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
皇帝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黎宋,冷淡的视线扫过殿中所有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敛入眼中,随后一字一顿道:“奉天府尹黎宋,勾结洮州刺史常密,户部侍郎陈寿,倒卖长安货物赚私利充囊在先,伙同关家日月堂谋害朝廷命官在后,如此视长安律法于无物,着,斩首,于后日午时执行,家中男丁不论老幼全部流刑南疆阳城,女眷悉数变卖,家产抄录清楚后,充国库,所有族人终生不得入京。”
说着,指了一下邓回:“把他先押入刑部大牢。”
邓回恭敬道:“是。”
江淮闻言,深深垂眸。
好歹,黎泾阳不用死了,不过是流刑,那就好办了。
皇帝想了想,突然斜眼钱景春,道:“钱爱卿,暂时停职,等调查清楚后……再说吧。”
钱景春知道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忙道:“微臣遵旨。”
旭王抬眼瞄了一下对面的宁容左,那人却一直低着头,无所动作。
“孟满。”皇帝厌弃道,“把人带下去!”
“殿下!殿下救救我!”
还未等孟满等人反应过来,地上本来气息奄奄的黎宋像是鬼上身一样,猛地起身扑向一脸惊愕的旭王,死拽着他的衣服哭喊道:“殿下救我!殿下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旭王被他吓了一跳,伸手一拳打开他:“胡说什么!”
黎宋被打了个跟头,正好倒在江淮的脚下,他现在是溺水之人,手边的稻草一根也不肯放过,又是一顿撕扯:“江淮!江淮你救救我!救救我!我求你了!我不想死!不想死!”
江淮干净的鸦青色官服被黎宋攥的满是褶皱和血迹,他痛哭不止,眼泪混着血液一起往肚子里咽着,发丝凌乱,衣衫尽破,毫无素日的端肃气态可言。
可即便他狼狈至此,也无人肯帮他说话。
江淮同样是一言不发,孟满走过来一挥手,方才架着黎宋的那两个侍卫再次上前,拽着黎宋的双腿往外拖。
死到临头,黎宋爆发出来的力气实在是不由得让人惊骇,江淮站着,险些被他拽倒,那平整的衣摆被他狠狠的撕了个口子,声音异常的清晰刺耳。
孟满眼中一深,腰中佩剑猛地脱鞘,往上一扬!
鲜血混着和惨叫声淋洒满地。
黎宋疼昏了过去。
孟满再次挥手,那几个侍卫拖着黎宋的身子离开了,从江淮的脚下一直到殿门口,拖出一道极长的腥臭殷红的血迹来。
他蹲下来捡起那截胳膊,对皇上恭敬的行了个礼,又对江淮说了一句:“属下失责,惊扰大人了。”
江淮面如冷霜:“有劳孟首领。”
孟满微颔首,退出了麒麟殿。
殿门轰然合上,那让人作呕的腥臭气被拦在了殿里,就像是一柄血气化作的锥子,狠狠的锥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已经有眼界窄,忍不住的,开始干呕起来。
江淮看着地下那道一直顺至门缝底的血迹,殷红发黑,好像自己每到年下就开始酿的梅酱来,样子相似,就是味道不一样。
“骆侍郎。”皇帝幽幽开口,“钱景春暂时停职,礼部的事情就全全交给你打理,可别出什么乱子。”
骆礼维不卑不亢:“是。”
“君幸。”
皇帝又道。
江淮转过身,垂首道:“微臣在。”
“银钱不缺,珠宝你也不爱,上次升职又已经赏了宅子。”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秦戚,取先祖留下的丹书铁券来。”
此言一出,满殿沸腾!
江淮也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她眼睛稍微瞪大,一股僵麻之意顺着双腿刹那攀至全身,胸膛里,那颗心就像是中了毒,跳的极快!
秦戚也吓坏了,结巴道:“皇……皇上?”
皇帝面色无异,斜睨着他:“还不快去。”
“皇上!”
御史中丞――许琉灰见势,忙进言道:“自设立丹书铁券来,上许国亲,下许侯爵,再者,只赏立下不世之功的重臣,御侍大人……使不得啊皇上。”
他这一开口,众人也纷纷进言。
宗正寺卿――代际清也反驳道:“皇上,许中丞说的不错,御侍大人年岁尚小,便是办好了事,也不至于拿丹书铁券赏她啊,还请皇上三思。”
“皇上,赏善罚恶,恩威并施是没错,但您不能这么惯宠御侍大人,您难道忘记了苟良的教训了吗?”门下省侍中――孙云昌在接收到旭王的示意后,也出言劝阻道,“御侍大人本就……飞扬跋扈,盛气凌人的,您这不是……不是助纣为虐吗。”
这几个人一连串的说完,江淮忍不住,扑哧的笑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的风评这么差啊。
有趣,有趣。
邓回在一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厉声道:“几位大人这么说,实在是没有良心!”
孙云昌眉头一皱:“邓尚书,注意你的言行,这可是御前!”
邓回不顾别的,一条一条的理着:“御侍大人是年岁小,今天左不过二十,刚至桃李,但她行事,你见过出什么纰漏吗?”
孙云昌被噎了一口,冷哼一声。
邓回不紧不慢道:“小事不说,就说大事,端和十七年,安陵王预谋逼宫,是御史大人孤身一人在其府内埋伏了两个月,偷出了青林军的大印,不费一刀一剑的溃败了安陵王计划,那一次,她差点被安陵王的府兵杀死!”
“还有去年入冬,长生教的事,想必诸位大人也是心知肚明,那是皇上的心头大患!又是御侍大人和明王殿下孤身前往,又是不费一刀一剑的从内溃敌,那次,他们两个又险些死在里面!”
“这次,御史大人再次以身犯险,差点死在洮州!数次悬命之险,只为替皇上解忧,几位大人居然恬不知耻的说,这是小事?还助纣为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孙云昌被说得满脸通红,邓回却不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