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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泾阳浑身一抖,有冷汗自后脊滑落,呢喃道:“对,对。”
江淮喊道:“还不快走!”
黎泾阳咬牙点头,飞快从府里提出三匹马来,翻身而上,闪电般的向城东的方向奔去!
郭凛也转过脑筋来,望着他的背影,眸中多了一丝异样的厌恶。
江淮喝了一声,也骑马跟上。
郭凛攥着那马缰,胸口起伏的厉害,片刻上马,奔袭而去。
第205章 城东
城东本就是长安人口最稀少的地方,各种环境条件也一直跟不上去,贫民区更是如此,那里囊括了七条长街,每一条都萧索的不像样。
江淮自打十二岁从大燕回到长安,整整七年,都不知道这长安城里竟有如此荒凉的地方,老远一看,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三五个一堆的靠在一起喝劣酒取暖,他们面目黢黑,衣衫棉絮四飞,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片坟场。
据说这里本来也是一处较为繁华的路段,从街道两侧的商铺残骸就能看出来,彼时深夜,那落了灰烬的大红灯笼随着冷风摇着,破纸散抖,好容易映了月光,却平添诡异。
听到马蹄声由远而近,那些百姓纷纷苏醒,昏花的双眼在看到这三人衣着不菲后,都亮出一丝光来,蠢蠢欲动。
江淮蹙眉,这里一共有七条街,每条街都有好几家挂着粉丝绦在门上的妓馆,若是一家一家找下去怕是他们再不敢动穆雎,也得出点儿事。
三人迅速商量,随即分开搜寻。
黎泾阳翻身下了马,扯着缰绳一家一家的寻过去。
这个场景,让他再次想起了去年中秋的那次。
此刻愤怒消退,冰冷的不安环绕周身,心都是微颤的。
一次次的把那干裂的门踢开,一次次的将里面的不堪入目场景映入眼中,一次次的提心吊胆,又一次次的舒了口长气,接着一次次的陷入迷茫。
理智被逐渐撕碎。
连着寻了两条街,黎泾阳停在那个十字路口,清冷的月光压在身上,几乎要压弯了他的腿,低头瞧着自己的靴子,上面被薄雪浸湿,还染了淤泥。
等下!
淤泥!
黎泾阳记着,他去对峙黎泾意和关河的时候,关河的脚底就沾了一片混着泥雪的枯叶子,那并不是普通的叶子,之所以吸引了他的视线,是因为那叶子的形状为宽菱形,中间还有着一个夹口,边缘是密麻的锯齿――回魂林独一无二的高苍树的叶子。
忽然一个激灵,他望着城东门的方向,凌身上马,飞驰而去。
出了几乎与世隔绝的贫民区,人群逐渐变得密集起来,他骑着马破风而上,到了城门下,直接亮明身份,那守城兵也不多言语,直接放行。
黎泾阳大喝一声,胯下的马几乎是踏空而行,飞快的向西边跑去,不到一刻钟,就蹄疾到了城西外的那片枯林,他下了马,飞一般的向里面跑去。
直至到了回魂林的边缘。
望着那三四人高的高苍树,半掩在雪地淤泥里的枯叶证实了他的想法是对的,刚要再往里走,身后突然传来郭凛的声音。
他回头,那人道:“我一直在后面喊你!你怎么跑这边儿来了!”
黎泾阳顾不得这些,道:“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总之灵儿肯定被他们藏在回魂林里了,这里面有不少猎户临时搭建的草屋,就是太隐秘了。”
郭凛蹙眉,伸手一指:“这回咱们一起找,林子里肯定有埋伏,分开太危险了。”
黎泾阳点了点头,侧瞟一眼:“江淮呢?”
“没来得及告诉她。”郭凛阔步向前,“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找不到咱们自然会想办法的。”
黎泾阳无声的望了一眼,随即快步跟上郭凛的脚步。
两人在这阴森骇人的林子里越走越深,最后那些高苍树几乎把头顶的月光全全挡住,视线范围也开始逐渐缩减,但庆幸的是,一路上并未遇到任何伏击。
但埋伏有且肯定有,但看情况不在路上,而是在穆雎的藏身处。
陷阱要设在诱饵的临近处。
大抵是半个时辰后,终于,在一片较为宽敞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座倚着树根搭建的不大不小的木屋!
黎泾阳目光一凛,飞快的瞟向四处,这里的树木有被剐蹭过的痕迹,而且地上的脚步痕迹也十分凌乱,一看就是布了埋伏在四周,但黎泾意和关河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跳,所以干脆也不遮掩。
“别碰我――”
“滚开――”
“救命――”
木屋里传来几声尖鸣,是穆雎。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到达木屋前,门被不堪一击的踹开,木屑崩裂四溅,其中还混杂着几根钉子,一瞬刮坏了郭凛的衣摆。
他看清了屋内的场景。
空间较大,除去两个结着冰碴的草垛外什么都没有。
而此刻,穆雎衣衫残破,大片的雪白玉背暴漏在空气中,浑圆的肩头上有着一道险些见骨的刀痕,鲜血浸染了她的发,大片的殷红中,那双素来灵动的眼神枯寂着,充斥着绝望和恐惧,干裂唇间,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刺入脑海,几乎要把郭凛的理智扼杀。
而关河那双邪恶的手还游走在穆雎的背上,倒在泥雪里的女孩厌弃的的躲着,却又被那锋利的指甲划伤了肌肤,滚出滴滴红珠来。
郭凛的脑袋差点炸掉,关河却趁着这两人呆愣的一瞬间,从旁边开好的木板裂缝中逃走了。
穆雎本来跌倒在地,此时见到这两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凝血的膝盖一顶,拢着胸口撕碎的衣衫踉跄着起身冲了过来,那来时还雪白的衣袂此刻看上去红的刺眼。
郭凛飞速脱下自己的外衫,刚要往前递,却见那个惊慌无措的女孩在第一时间,扑进了身旁人的怀里。
心,一瞬枯死。
复杂的看了那人一眼,他直接把衣衫扔过去,道了一声‘照顾好灵儿’,随即便利箭般的冲了出去追逐天杀的关河!
黎泾阳伫立在原地,浑身僵直,意识有一瞬的放空,听到郭凛的话后才缓过神来,他颤抖着把那件外衫拢在穆雎的身上,双臂如铜墙般将她搂在怀里,大掌扣着她的发丝,哑声道:“别怕,我在这儿。”
尖刀割肉都没落下一滴眼泪的女孩,仅此时刻,放声恸哭,声音悲喜交杂,带着刺人心窝的委屈和怜惜,于清冷的夜中传入黎泾阳的耳朵。
她被踩得青紫的手指紧紧的抓着黎泾阳的衣服,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嗓子已是声嘶力竭过后的破败,哽咽不止:“黎泾阳……我好害怕啊。”
黎泾阳眼睛轻眨,已有晶润染上睫毛,他心里的怒火快要将这间木屋子燃烧殆尽,恨不得直接将关河剥皮抽筋,鞭尸泄愤。
但现在要紧的,还是安抚穆雎的情绪。
他飞快的查看了一眼穆雎身上的伤口,还好没有什么生命威胁,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刚准备往外走,一个回身,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关家日月堂的人。
黎泾阳双眸刹那瞪大,转身直接将穆雎抛掷在了那松散的草垛之上,右手打横力抓,一瞬从那墙板上扯出一个半身高的木刺来,脚步将迈,却见地上那混着稻草的泥雪间,两条带着铁刺的锁链猛地破出,一前一后夹住他的双腿,再一扯,皮肉猛地豁开,有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黎泾阳!”
穆雎红眼尖叫道。
与此同时,那木屋的关河逃走的缝隙外,黎泾意弓着身子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
黎泾阳几乎要被腿上的疼痛淹没意识,腥红的眸子死咬着盯着走进来的自家大哥,那一抹带着讽刺的笑容一下子点醒了他。
原来。
从始至终。
黎泾意的目标就是自己。
穆雎,不过是个诱饵而已。
第206章 目的
黎泾意挥手,叫日月堂的人先四处埋伏,只叫关卿――日月堂宗主,关河之父在场相陪。
冰冷的月光从外面打进来,倾洒在黎泾阳的身子上。
彼时他的双腿将近废了,皮肉的伤口还好说,为难的是腿骨也已经被那锁链上的铁刺给打碎了,休说是日后行走,怕是站立,或是体会只觉都是难题。
穆雎嘶喊着流泪,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搂住他的身子,捧着他惨白的脸颊,手和心同时在颤抖,声音也虚的厉害:“泾阳?泾阳?”
“泾阳?”
黎泾意肆意嘲讽:“灵儿姑娘的称呼还真是亲密啊。”
穆雎扶着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膝盖被地上的铁链硌的青紫也浑然不顾,只是指着黎泾意的鼻子痛喊道:“你!你若是不放我们离开!我父亲和郭太师不会放过你的!”
黎泾意向前一步,穆雎下意识的把转身护住黎泾阳的身子,孱弱的肩头上下抖动着,便是害怕也不退后分毫半步:“你想做什么!”
黎泾意一脚踹开她,扯过黎泾阳的领子就把他拽到眼前,那张长安第一俊美的面容现下看来竟是那么的可笑可悲。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被废了双腿。
站不起来的人,在长安,就不算是人。
想想郭太师。
他可是一朝太师啊。
被困在那木轮椅中,说直白些,就是等死。
朝廷上,根本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
穆雎抓着黎泾意的衣袖,眼底蹦出恨意来,指甲也片片开裂,指责道:“黎泾意!你若是杀了他,就不怕黎宋找你算账吗!”
黎泾意不屑的看着她,一巴掌将其扇到一旁,站起身居高临下道:“父亲为了他找我算账?真是笑话!”
说着,一脚踹在黎泾阳的脸上,顿时有血从那薄薄的唇瓣中涌出。
他道:“若不是他成日和你纠缠在一起,和长信旧臣不清不楚!父亲怎么在旭王面前受尽了猜忌和羞辱!”
穆雎眼中一动,狠命的扑过去推开他的腿,将黎泾阳开始发冷的身子拢在怀里,发丝凌乱,尖叫道:“黎泾意!你就是个混蛋!”
黎泾意咯咯一笑,声音寒渗:“我是混蛋?对,我就是混蛋。”
这不是他第一次下手。
自幼时起,他一直想让黎泾阳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那是父亲的生辰,端和七年四月初二。
彼时,黎泾阳刚满八岁,而穆雎也差半年就满六岁。
穆家人前来为父亲贺寿,宴上,黎泾阳将自己的聪明才智展现的淋漓尽致,小小年岁,谈吐行事都要比大人还要机灵,又从车轮下救了穆雎一命,穆伯母欣喜,许了亲事,使得他一时间名扬长安城。
当时,十岁的黎泾意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嫉妒心有这么强。
他在寒冷的冬天,将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推进了宽井里,本以为其必死无疑,谁知道这小子命大,居然又被救了上来。
高烧三天不退,痊愈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一提起他,想到的词,逐渐变成了现在长安百姓人口相传的纨绔,放浪,不学无术,无用膏粱。
再然后,父亲选择扶持旭王,旭王一向忌讳长信旧臣,那么黎穆两家的婚事就变成了横插在父亲心里的一个倒刺,一个不知随时会爆发的导火索,因着这个,黎泾阳便更加不受宠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