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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挥手,先叫秦戚下去,随后对宁容左质问道:“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朕这里做什么?”
宁容左缓缓抬眸,情绪敛而不发:“父皇为何明知道儿臣喜欢江淮,却还把她赐给三哥做妃?”
意料之中的事,皇帝并未太过激动,捻捻手指:“朕做什么决定,难道还要和你过问一遍吗?”
宁容左略微垂眸:“儿臣不是这个意思。”他说完,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干脆道,“若是父皇只是想让她退仕的话,赐给儿臣不也是一样吗?”
皇帝听完,将要说的一席话全都噎进了嗓子里,他往前挪了挪身子,俯视着这个自己养了二十二年的儿子,眉间一皱:“老四,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儿女情长了?为君者,要放眼天下,你怎么眼界突然变得这么浅了?”
宁容左平视不语,他怎会不知这个道理,只是自打江淮死过一次后,他的心就开始和从前有些不同了。
他要她永远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静静的开着。
而现在,她这朵梅花,却要种在别人家的院子里。
他再如何豁达,都不能容忍。
见他久未言语,皇帝的心蓦地烦躁起来,挥了挥手:“朕答应你,暂时不动这门亲事,你回去吧。”
宁容左依旧岿然不动,势必要皇帝趁着还未昭之天下前,收回这个赐婚的诏令,否则大有长跪不起的架势。
皇帝看着他,气不过,一脚踹在他的左肩头,旋即站起身来,怒喝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皇位势在必得,开始和朕来硬的了!”
宁容左闷哼一声,咬唇不言,左肩处的伤口被皇帝踹的开裂,殷红的血汩汩浸湿那单薄的外衣,袖管处,也有细密的红线流了下来,盛在掌心。
皇帝心头细微一动,复又坐了下来。
说实话,他一直未将赐婚的事情昭知天下,多半是因为想收回这门亲事,但又怕没东西能拴住旧臣和江淮,所以一直搁置不发,怎料这小子抽邪风,突然过来和他对峙,遂道:“那可是你三哥。”
宁容左眸光深邃,道:“儿臣知道。”
皇帝又往前低了低身子:“那你还敢来?”
“儿臣来了,就没有不敢。”宁容左掩在光影之下,声音淡淡传来。
皇帝又盯了他一会儿,莫名其妙的笑了一笑,直起身子:“也罢,朕答应你。”
宁容左轻轻抬头,眼中神情驳杂。
“只是有三点。”皇帝话锋一转,颇有意味的说道,“第一,朕不会收回赐婚的诏书,你也不许将这件事透露出去,好生瞒着。”
宁容左低头,他自然明白皇帝这举动的用意,无非是想用此事继续牵制旧臣和江淮罢了。
皇帝敛笑:“第二,朕也不会把她赐给你,或是赐给任何人。”
宁容左淡漠的点了点头。
“第三。”皇帝眼底一闪精光,字字砸地,“你给我一心一意的扑在社稷上,不许再沉溺于这些不该有的儿女私情,记住,你可是大汤皇朝的皇嫡子,朕虽说了这皇位不一定会给你,却没说一定不会给你!和你大哥好好学着,别走错了歪路!”
宁容左算是松了口气,精神微泛,脑袋乍疼的厉害。
皇帝叫他起来,淡淡道:“有些时候,你就得二割其一,尤其是你还生于皇家。”说着,停了停,再次挥手道,“也罢,你还小,她也小,你们还是太小了。”
宁容左细细的咀嚼着皇帝这一席话,却听他最后道:“老四,记住,你不是她的良人。”
宁容左眼中一现阴鸷,没有接话,转身盛着一肩的月色离开。
皇帝望着他沐着冷光的背影,动了动下巴,久久未言。
“秦戚。”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道:“明日着礼部拟一道玉诏,加封端王一条龙带子,升三带亲王,迁居西锦园。”
“是。”
“另外,将前些日子西洋进贡来的那架玻璃嵌花屏风,还有库房里的那盒用野兔毛扎的紫毫毛笔,外加龙案上的那叠宣纸,一并赏给江淮。”
“皇上?您这是?”秦戚不解,“不是说了取消赐婚吗?”
皇帝目光幽深:“去照办吧。”
秦戚不敢多言,转身想走,却又听榻上的皇帝微呼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他既然不能诚心诚意的答应朕的要求,朕自然也不必太过信守承诺。”
秦戚微疑:“皇上?”
“谁知道他是真的不想让江淮嫁给老三,还是怕江淮退仕后,自己的争储势力削弱大半呢。”想着,自嘲一笑,皇帝又道,“赐婚这件事还真是有用,既可以用来牵制江淮,还可以用来警醒老四。”
只是,这孩子现在说的做的,让他开始看不透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秦戚,把老二给朕叫来。”
“恒王殿下?”
“快去。”
“是。”
第186章 主意
晋国侯府,留心居。
流霜将那盛满温水的银盆端来,服侍着江淮起床,可那人受不惯这种无微不至,各处周到的腻歪劲儿,遂先叫她下去。
流霜刚出去,不到一会儿又转回来了:“大人,秦总管来了,就在正厅等着呢。”
江淮微微抬头:“秦戚?他怎么又来了?”
流霜一脸喜色:“好像又是来给大人送赏的。”
江淮的眸光一瞬隐去,利落的穿好衣服,推开房门院门向正厅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脚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灌入耳朵,惹得她心烦。
自打她从升了从二品御侍之后,皇帝是三天两头的分发赏赐,旁人不知她却知,同样的东西端王也有一份,这摆明了要赐婚的态度和久久不赐婚的日子,让她头一次进退无措起来。
正厅里,她和颜悦色的收了这些赏赐,叫人搬去库房,随即热情的送走了秦戚,一个回身,脸上的表情就变得霜寒九天起来。
慕容葏也无声的叹了口气,拉着她到慈心居的软榻上坐下,先是用了早膳,完毕后,便开始帮她上药,挽起那左袖子,露出略微开始愈合的伤口来,消肿过后看起来竟那么长,那么深。
江淮侧目望着一旁的三足香炉,视线和那些飘散出来的白气氤氲在一起,丝毫看不出情绪,左臂伸着,任由慕容葏撒上的药沫子钻进伤口里针扎般的疼,眉头不蹙,一言不发。
完事后,慕容葏给她绑好纱布,才小声问道:“赐婚的事……”
江淮回过神来,放下袖子,目光灼然一亮。
慕容葏自然察觉到了:“可有什么主意了?”
江淮摇头:“没有,但是我却想到了一个扳倒钱景春,打削旭王的好主意。”
慕容葏有些不解:“当务之急,还是解决赐婚的事要紧。”
江淮摆手:“赐婚的事除非皇上改主意,否则无法可解,母亲难不成是想让我杀了端王?眼下要紧的,是趁着我还是自由之身,赶快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慕容葏所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想怎么办?”
搓了搓空无一物的拇指,江淮眼底微泛上一股冷意,道:“那钱景春在我手上,还有一个把柄呢,这些日子忙,竟给忘了。”
还好,方才早膳时候吃的糖醋鱼提醒了她。
“什么把柄?”慕容葏好奇问道。
江淮想说,却又一时捋不出个头绪,遂起身道:“我得先进宫一趟,户部的账还是得细查一下,看看有无纰漏。”
慕容葏握了握她的手,忧心忡忡:“那好,路上小心。”
江淮想了想,却又坐下来了:“还是等下午吧,我喝了这杯茶,去看看公主。”说着,端起旁边那杯刚沏好不久的庐山云雾细细呷着,一边品,一边算着上元节的日子。
还有十天不到了。
而她脑海中的这个计划,还只是个雏形而已。
希望一切能来得及。
——
出了留心居,江淮带着手捧食盒的绿真一齐向北院走去,可人还未到,便听到院门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细细听听,其中一人是她亲自挑选给苏绾的丫头小桃,另外那个正处在上风的咄咄逼人的女子,则是兰桑。
“怎么回……”
绿真刚要进去,却被江淮拦住,她往后掩了掩身型,侧耳倾听。
不一会儿,就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今日苏绾在北院中的那个凉亭里休息,兰桑无令就闯了进去,而且见到公主未行叩拜礼不说,还狡辩搪塞,出言不逊,明里暗里拿出一副有江璟宠爱,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态度。
苏绾是一国嫡亲公主,若论琴棋书画,歌舞礼仪,那兰桑自然是鸡蛋碰石头,可若是论起骂街撒泼,蛮不讲理,就不是对面人的敌手了。
小桃护主心切,却也挡不住兰桑的接连攻势,气的哭声都出来了。
江淮微蹙了蹙眉,却听一旁的绿真说道:“真是没规矩,不长记性。”
江淮听出蹊跷:“怎么?我不在的时候,兰桑一直是这样?”
绿真替苏绾打抱不平,气道:“是,公主不屑和她置气,可她却总是没完没了,上次被齐嬷嬷逮到她偷偷用公主的梳子篦头,就说了她两句,哪知她非但不知错,还顶风而上,牙尖嘴利的,险些把齐嬷嬷气昏过去。”
江淮眼底的怒意微微漫出:“大哥说什么了?”
绿真迟疑两秒,才小声道:“若不是将军护着她,她也没这么大胆了。”
江淮微呼了口气,原是如此。
大哥这个糊涂东西,怎么就分不清轻重呢?
居然还护着她!
真是个脑筋直板的木头桩子!
“老夫人也暗里说了她,她虽有收敛,可这才几天,又原形毕露了。”绿真嘟囔道,“这种德行的人,若不是将军留着,就不配呆在咱们江家。”
绿真一向是个和善懂事的丫头,很少用这么重的话压派人,江淮知道,兰桑是真的过分了,她接过绿真手上的食盒,道:“你去。”
绿真一愣:“大人,还是您去吧,阖府里,她也就最怕您和老夫人了。”
江淮摇摇头:“若是公主还在,我这样直接过去,她面子上肯定受不住,我在这里等你,你去说,若是还没完没了,我再进去。”
“可我和兰桑一样,都是丫头。”
“一样?”江淮揉了揉她的发丝,道,“你可是我们江家的家生丫头,那是堂堂正正的二小姐,母亲疼你,我也疼你,她是个什么东西,你尽管去训,有我在后面撑着你。”
绿真点点头:“那我怎么说?”
“不必客气,怎么恶心她怎么说。”江淮冷眼。
绿真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进去。
她这一进去,一直憋着火的苏绾彻底受不住,半转过身去,小桃也忙喊道:“可算你们江家来人了,还不快管管她!敢在公主面前放肆,死一百次都不够!”
兰桑先是一惊,随后看清来人是绿真后,颇有些不屑。
绿真此时敛了温柔,也拿出江淮训人的那三分样子,横着眼看兰桑:“吵什么,老夫人和咱们大人还都在府里呢,也不怕被她们听到。”说完,给苏绾恭恭敬敬的行了跪拜礼。
苏绾挺着起伏的胸膛,冷哼一声,转身穿过月门回去御马府了。
而一听说江淮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