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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抿唇,眼底已然泛红,即刻宣崔玥来为其诊治,同时下令,明日清晨,当街斩首白摩,以儆效尤!
有趣的是,逃出长生教的翌日,斩首白摩的当日,是除夕。
午时,街上涌满了百姓,一半是看热闹的,一半是前来反抗的!
军民两方不停的推搡着,尖叫着,根本就压不住。
断头台上,江淮一袭茶色官服在身,岿然而立,虽然三四天未曾合眼,昨日又死里逃生的来回折腾,体力已然将将透支,但此刻的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意气风发,一双澄亮的眼环视四处,挥挥手,一旁的监斩官将皇帝下的玉诏递给她。
展开,念道:“大汤钦昌,今有岐疆罪徒白摩……”
开头还没念完,就有一男子疯狂的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扒着监斩台结着冰霜的木边儿,枯槁的手死命的攥住江淮的脚腕,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她的身型。
他刺目暴喝着,嗓中几乎要喷血:“长生教!信者得长生!你们不能杀他,不能!你们这样是会被月神降罪的!是会遭报应的!”
他这一喊,余下的其余教徒也纷纷开始大喊,眼见那些禁军就要拦不住了,江淮冷眼,接过刽子手恭敬递来的长刀,双臂抬起一轮,寒渗的银光一瞬闪过众人眼,落下之后,那个本来还嘶喊着的男子身形一晃,已然无首,倒了下去。
头,留在了监斩台上,被踩在江淮的脚底。
坚硬的黑色蟒纹靴底,那颗头颅,瞪着眼,张着嘴,脖颈极为光滑的伤口处,有血肉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这一下,全街死寂无声。
趁这个时候,禁军执着长枪,把那些吓蒙了的百姓逼着后退,终于空出一片地方来,江淮一脚,像是踢蹴鞠一样,将那颗头颅踢进了慌乱的人群中。
“你……你居然滥杀无辜!”
人群中,有人颤抖着指责道。
江淮一甩长刀上的血,丝毫不在乎的掀起衣摆擦了擦,笑的极寒:“滥杀无辜?”说着,叫禁军将那位怀着孕的女子带上前来,用刀尖儿指着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滥杀无辜了,我杀的是妖言惑众,作乱民心的罪人!”
孕妇见那刀尖儿越来越近,一个白眼,昏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江淮挥手,叫人把她带下去,随意居高临下的俯视众人,冷言道,“若是还有人敢再捣乱,别说长生,我叫你们现在就死在这儿!”
话音落了,鸦雀无声。
不错,世间的人谁不怕死呢,尤其是信奉长生教的教徒,其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躲过一死罢了,如此一来,无人敢再言。
江淮见他们终于见了棺材落了泪,将长刀递给刽子手,再次展开那封玉诏,嘶哑的声音灌入众人耳朵:“大汤钦昌,今有岐疆罪徒白摩,私创长生邪教,致使我大汤百姓误入迷途,被骗而不自知,幸经上御司正三品掌外御典江淮之手,捣去此等大恶滔天的邪教,斩罪党之首,还天下以安宁太平,钦此。”
将玉诏掷在一旁,挥手,白摩被两个大汉硬拖了过去,看样子,昨夜在天牢里已经被人用过私刑了,她道:“置在断头台上。”
两个大汉依言照做,将其四肢拴好,任由挣扎,刽子手执刀过去,江淮却道:“给我。”
刽子手微愣了愣:“大人,您这是要……亲自来吗?”
江淮点头,那刽子手看着她被鲜血殷透的左臂袖子,担心道:“可您的胳膊……”
“哪来那么多废话!给我!”江淮一喝,刽子手连忙将那柄重达三十二公斤的长刀递给她,手臂上的伤口昨夜只是简单的被崔玥处理了一下,方才杀那个捣乱的男人的时候,用力过猛,还未曾愈合的皮肉崩开,不过她甚不在意,拄着刀,抬头望了望快傍晚的天儿,又瞄了一眼四处挂着大红灯笼,和家家户户门堆好的将要燃放的爆竹,冷哼一声。
“大家听我说。”江淮并未直接动手,她知道不把话说清楚,以后定是会遭人记恨的,官场不要紧,最重要的依旧是百姓,得民心者才的天下,否则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减赋税,增民利,就会全全白费了。
江淮继而道:“前几天,我一直埋伏在长生教里,你们只听说那里是人间天堂,是人间仙境,是可遇不可求的世外桃源,可我告诉你们,都不是,那里只是人间炼狱!”
此话一说,唏嘘一片,台上的白摩听到江淮如此抹黑,登时不悦的扭动起来,却被她一脚踹翻,继续道:“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没有人能长生不死,所谓得长生,便是夺长生,用别人的命来换取自己的命!”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问到。
江淮瞥眼过去,道:“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继续瞒在鼓里,那个长生教是假的,那些岐疆人创办的这个邪教的真正目的,就是用巫术夺取你们的性命,来为自己族人续命!”
“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吗?”
“本官说的话就是证据!”江淮厉声一喝,抬起右腿狠狠的踩在白摩的背上,“若他真的那么神,为什么现在被我踩在脚下,无有反抗之力!不是说!他是月神所佑的天人吗!”
“……”
“……”
江淮见无人再反驳,脚下的力道又重了些,举刀,落刀。
“新年伊始,此为第一响!”
白摩人头滚地的同时,远处不知哪里放了一筒烟花,那炸开的图案讽刺着漫漫长空,映亮每一个人的脸颊,几秒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是秦戚和郭凛。
江淮微蹙眉,将白摩的尸体踢到一边,见到秦戚和郭凛那欣喜的表情,大抵猜出来是什么事了,胸腔内的冷血再次沸腾起来,略微激动,刀脱掌而落。
‘咣当——’一声,秦戚上了监斩台,一挥拂尘,尖声道:“皇上玉诏!”
所有人呼啦跪倒,江淮停了一下,也缓缓的跪了下来。
秦戚回头看着走上来的郭凛,喜道:“大人,快宣诏吧。”
郭凛从背后取出那卷玉诏,打开来,朗盛念道:“大汤钦昌,今有上御司正三品掌外御典江淮,天资达晓,屡立奇功,上安社稷,下顾黎明,朕甚欣之,着晋封为从二品掌外御侍,赏黄金三万,白银七万,蜀锦三十匹,东城街华宅一座,西昌供马一匹,钦此。”
江淮掩不住眸间的欣喜,抬头和郭凛对视一眼,见他也开心得眉梢飞挑,道:“君幸,终于熬过来了。”
江淮一咽口水,激动的指尖都凉了,整整七年,这个久盼的时刻终于来临,历来女官品阶的最高记录由她创建,又由她打破,此后,再也不必和钱景春一行人平起平坐,而是更临上一级!
最关键的是,皇帝这次选择信她,想起这段时间的心酸和压抑,数次险中求胜的疲惫,还有那次澄心时的一赌,江淮眼中逐渐溢泪,胸口澎湃。
那是穿过荆棘后的欣慰。
那是凌于顶峰后的得意。
那是绝地逢生后的侥幸。
那是。
江水般不断溢流的欲望。
颤抖着浸血的手臂接过冰凉刺骨的玉诏,她深吸了一口透腔的空气,用力俯首,扬声恭敬道:“江淮,谢皇上隆恩!”
——
江淮谢恩的同一时刻。
御史府。
一根粗壮的毛笔在慕容秋手中,被悄然折断。
第180章 玉钏
正月初四,乍暖还寒。
新年的余温还未消散,便又到了上元佳节了,因着江淮升官的事情,侯府除夕没少热闹,这会儿子都累了,慕容葏便下令,不必铺张,随意即可。
这日午后,慈心居。
“怎么又开始渗血了啊?”崔玥蹙着眉头,抬着江淮的左手臂细细端瞧着,“你是不是又提重物了?”
江淮一脸无辜,倒是一旁的绿真恍然想起,才愧疚道:“崔太医,您别怪我们家大人,是前两天我去后院挑水,大人正好路过,见我吃力就帮忙提了,怕是那个时候……又伤到了。”
崔玥无奈的看着江淮,对面那人却甚不在意,还偏帮着绿真说话:“你看什么,绿真那是我们侯府的家生丫头,和二小姐没什么两样,从来也不干重活,这不府里的家丁全都回家探亲去了,所以我才见她辛苦,帮帮忙。”
崔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又往上推了推她的袖子,小心的接下那一层层的被血殷透的纱布,露出那皮肉还未愈,就已经开始化脓发肿的伤口。
慕容葏心疼的直抹泪,一个劲儿的骂道:“你个死孩子,阿玥叫你按时上药,你怎么就不听呢?”
江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忘……忘了。”
慕容葏又看向眼神闪躲的北堂,低声责备道:“你也是。”说着,打了一下江淮的后脑,“你们两个都是粗心大意的,我看啊,得在给你指一个细心的丫头照顾起居了。”
说着,换了一个叫流霜的丫头来,江淮上眼,倒是个眉目清秀的姑娘,就是年纪太小,左不过十二三的样子,怕是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能照顾她。
流霜明亮的眼珠一转,笑道:“大人,别看我年纪小,但我伺候起人来,可有一套了,以后有奴婢,您就放心吧。”
江淮见这丫头不怕生,颇有兴趣点点头:“那你去我那屋,把格架最上层的那个蓝瓷瓶取来。”
“是。”流霜脆生一应,轻快的离开了,不一会儿回来,手里除去那个蓝色的瓷瓶外,还多了一个白色的精致小膏盒,她道:“这是方才齐嬷嬷给的,说是公主叫拿来的,最能消炎祛瘀了,涂上,不出两天就能消炎。”
崔玥接过,打开来一闻,眸光澄亮:“这不是紫金膏吗?公主竟连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舍得。”说着,用针尖儿一点点的把伤口的死肉和化脓的部分除去,江淮咬牙,眼瞧着额头的汗水和青筋一起隐现,但为了不叫慕容葏等人担心,愣是一声不出。
崔玥也心疼,弄完之后,涂了紫金膏,又换上新的纱布缠好,再次严肃嘱咐她要记得换药,才道:“对了,太后娘娘说想见你,叫你这两日抽空入宫一趟。”
慕容葏狐疑道:“太后?她叫你去做什么?不是还没到年后上职的日子吗?”
江淮一边穿外套,一边道:“去了不就知道了吗。”说着,顺手帮崔玥提着药箱,“还抽什么空啊,现在就和你一起回宫。”
慕容葏也不拦,只是叫她小心,就送出去了。
等江淮并崔玥两人出了慈心居,江歇一脸怒意的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颠儿哒的江檀,崔玥问道:“怎么了?拉这个脸?”
江歇一直侯府大门的方向,对江淮怒道:“二姐,那个宋二公子又来了!”
江淮挑眉,挥手道:“打发了。”说着,不顾江歇铁青的面色,带着崔玥向侯府侧门走去,崔玥疑云不解:“这宋二公子是谁啊?”
“万仙楼宋老板的二儿子。”江淮道。
崔玥想了想:“那万仙楼的老板不是那个叫……轻辞的吗?”
江淮算着日子,道:“都兑出去一个多月了,连着承欢楼也一起兑出去了。”
“那这宋二公子来你们这侯府做什……”崔玥闻着,一抬头,迎面一身着嫣红绣赤云冬袍,面容倾国亦倾城的娇柔女子行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