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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贪蹲下身子,一把将陈湘娟搂在怀里,“二小姐,我才是你亲娘,赵氏不是,她不是,我是你亲娘,你是我生的女儿,我那苦命的女儿,一出生就被老夫人派人抱走了,将你交给了赵氏。
是老夫人,是那可恶的女人,她不许我进陈家门,是她害我们母女分离,还逼我做了尼姑。
二小姐,我是你亲娘……”
那几年,陈湘娟很喜欢敬香。
因为那里有个女人在等她,给她做好吃的,给她好玩的,还陪她说话。
再大一些时,陈湘娟也私下问吴奶娘:“你见过我亲娘么?”
吴奶娘以为问的是赵氏,会眉开眼笑地道:“二小姐就长得像夫人呢,我们夫人又美丽又温柔,心地又善良,待下人又好,老夫人和老爷、家里的下人都喜欢她。”
那时候,陈湘娟会幻想着自己的亲娘,那个庙里的莫贪。
陈家,没有人知道莫贪的事。
就像从来没有莫贪这个人。
此刻回忆归来,莫贪低怒道:“我问你话来,你给我添的是外孙女还是外孙子?”
陈湘娟气恼道:“你不配做她的外婆。”
一扭头,愤然道:“为什么我不是赵氏所生?”
曾经因为不是赵氏生的而感到欢喜,以为自己有亲娘疼,可现在她好恨,因为她是莫贪生的,陈湘如不帮她的忙。
“你知道吗,我和马庆好不容易做了生丝生意,这会全都赔进去了,早前十万两银子买的,现在最多值六万五千两银子。今儿一早,便听外头的人说,生丝又跌价了,又跌了……我和马庆的积蓄全赔进去了!”
陈湘娟在六月初九产下一女,取名马清莲,她原想着要是一举得男,这一生就算圆满了,在马家的地位也就更牢固,哪曾想十月怀胎,竟只得了个女儿。
但好歹是她的嫡亲骨血,没几日,陈湘娟又想:能生女儿,就能生儿子,这第一胎是女儿,许下一胎就是儿子了。如此一想,她就心安了许多。
孩子现在交给吴奶娘、小桠等人照顾,小桠也做了母亲,生的却是儿子,小桠做了马清莲的乳母,那个孩子则用羊乳喂养着,听说许多做了奶娘的孩子就是这样长大的。
莫贪道:“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陈湘娟摇头,“没有了,全赔了。”
“娟儿,我还有些积蓄,你带我离开这里。我就把那些金银首饰全都给你。”
这尼姑还有积蓄,许能帮衬自己度过这难关。
陈湘娟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莫贪用手挠着脖颈,仿佛回到年轻时。扭着腰肢,就算是现在,她也是美丽的。
观音庙名庙,实为庵堂,素日来这里的多是女眷,偶有男子来,莫贪就对人家抛媚眼。可这些年,师太没少罚她。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要这么做。
“二十的前,我可是风/华绝/代的美人,那时候找我的男人真多,我见到你爹时。立即就被他的年轻、英俊给吸引了,我就想着做他的女人也不错,所以陈氏族长二老太爷要我服侍他时,我一口就答应了,甚至私下倒了妈妈送来的避孕汤……”
没有喝汤,求的就是从良嫁给陈将达。
只是任她千般谋划,可老夫人就是不许她进门,还因她的出身而嫌弃她,要不是赵氏求情。怕是陈湘娟都不会出生。
赵氏说“婆母,就算翠仙有罪,可孩子是无辜的。既然是老爷的骨血,就让她生下来吧。婆母不想让她进门,总不能让陈家的骨血流落在外,就寄在我的名下,说是我生的。”
那时候,老夫人有意外。很快在看到赵氏那真诚的目光时,竟有些感动。
也正是因为这样。老夫人是喜欢赵氏的,认为她贤惠、温顺又得体,毕竟这世间有几个人能疼别人所生的孩子如同己出。
陈湘娟恼道:“你生了我,却没尽一天母亲的责任,就算把所有的东西给我又如何?好,只要你把东西给我,我这就与师太求情,让她允你还俗,我在江宁府有一个二进院子,你可以住在那儿。”
莫贪歪头问道:“真的?”
“是!只是你的身份,你是知道的,我只能说……说你是赵氏的手帕之交,家里没人了,原是来投靠的,结果却得知赵氏早死,所以只能来投靠我,这样,我可以唤你一声翠姨。”
陈湘娟随莫贪进了她的屋子里,莫贪捧了个盒子出来,里面竟是满满一盒的首饰,样样都价值不菲,果如她所说,能值数千两银子。
莫贪道:“首饰盒可以先给你,但你现在就得去找师太,我不妨告诉你,我还有一盒子这样的首饰,也还有一些银票,虽没有五六万两,但这二万两还是拿得出来。”
那时候,她是想过替自己赎身的,然后再嫁人。
只是她千算万算,算不到老夫人看重名声胜过一切,任是她说破了天,老夫人就是不许她进门,她以为只要自己生下孩子就能得到一个名分,又见赵氏是个柔软性子,想着一入陈家就能呼风唤雨,可老夫人居然把她送到了观音庙出家,虽没有剃度,却从此灰衣素袍、吃斋念佛地做了尼姑。
陈湘娟去寻了师太,又给了一百两银子的香火钱,合手道:“这是我母亲生前的手帕之交,说起来与我母亲也有一段渊源,我想带她回乡养老,还请师太成全。”
陈家老夫人死了,虽然陈家的贡奉还在,但师太觉得没必要再多留莫贪,莫贪这些年在庙里干过什么,师太比谁都清楚,有几次,见到年轻英俊的男人,就自己跑去勾搭,有两次还被她得逞了,对方为了息事宁人,少不得给莫贪一些银钱,又与庙里多给了些香火钱,师太见声张出去于观音庙的名声不好,也就按捺未说。
现在,有人带莫贪离开,师太自然是巴不得。
得了陈湘娟给的一百两银子,师太合手念声“阿弥陀佛!”转身对莫贪道:“莫贪,你收拾一下,随她离开吧。”
莫贪自是欢喜,回了趟屋里,只取了值钱的东西离去。
这些年,尼姑们知道她攒私的事,但就是找不到她的东西,谁能想到呢,她竟然把东西藏在马桶下面砖块下,那里竟有一个紫檀木盒,里面装着满满的首饰,还有一叠银票。
一回到马宅,莫贪就恢复了原来的名字:翠仙!
☆、第284章 战争难民
入夜后,张威到花厅复命。
讲罢今儿发现的事,陈湘如的心微微一沉:陈湘娟八岁时就知晓身世,这些年却一直独自瞒着,陈湘娟的恣意张狂,性情不羁全都能解释得通了。
那么,照着她的推断,前身没有发现陈湘娟的身世有异,定是被陈湘娟瞒了一世,可见这陈湘娟倒还真有些本事。
刘奶娘问:“莫贪跟二小姐回马宅了?”
“是,二小姐已将她安顿在马宅。”
陈湘如昨儿一宿在床上辗转难眠,想得最多的是陈湘娟,将前前后后的事都细细地想一遍,她没后悔过对陈湘娟的好,只是往后不会再那样待陈湘娟好了。
张威道:“马家二姑爷回了苏州,瞧样子是想把手头的生丝销出去。”
她想知道陈湘娟的近况,免得再被陈湘娟算计、利用。
陈湘如道:“不必再盯他们。”
“是。”
绿枝从外头进来,脸上挂着喜色,“夫人,将军派人回来了。”
张威回眸,彼此熟络,惊呼一声“武壮!”
武壮的身侧,站着一个年轻妇人,正用手搀扶着她,神色中蓄满了关切。
张威惊异的是,武壮少了一臂。
那妇人欠身行礼,“妇人葛氏,拜见夫人!给夫人请安。”
张威笑道:“几年没见,你也成亲,好哇!我这就让内人准备晚宴。回头我们俩好好地喝一杯。”
一落音,面色讪讪,抱拳道:“夫人。属下告退!”
这可是在主子的屋里,这样说话也是犯矩的。
陈湘如对刘奶娘道:“着人给武壮夫妇安顿住处,就安顿到绿萼住的碧柳苑。”
“是。”
陈湘如赐了座,武壮坐在太师椅上,从怀里取了一封信出来。
陈湘如看罢后,微敛眉宇,“将军要我安顿三百余人的住处。还得保证他们往后的生计……”这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周八还指名要在范阳。若是来江宁府倒也好力。她的陪嫁庄子够多,一处安顿几十个不在话下。
武壮应道:“将军说,北边战事不稳,启丹人诡诈多端。五月初九一役。突袭白塔关,我军伤亡惨重,慕容家大少将军、二少将军都没了,大少夫人也负了重伤,至今还躺在榻上……”
这些事,陈湘如在他的信里知晓了。
她有时候真后悔嫁了个军人,生怕他某天就没了。而她又深深地明白,历史上的慕容鸣会活到三十多岁,直至他的儿子成为一个翩翩少年郎。才会因遭受偷袭身亡。
武壮又道:“将军说年节前会让慕容夫人先去范阳,夫人这里得做好准备,他们安身何处。以何为生都是预备好了,这同去的都是乡亲,亦都是饱受战乱之苦的寻常百姓。”
“我心里有数,你先下去,容我好好想想。”
不管么?那是三百多名百姓,如果周八有法子。他是不会开这口的,何况这全都是慕容家的父老乡亲。曾经近一万人的小镇,现下就剩下这三百多名百姓,还是妇孺居多,就算有几个年轻男子,却是少胳膊缺腿的。
又两日,武壮将葛氏留在周宅,独自前往京城。
葛氏拉着他道:“夫君,让我随你一道去吧。”
“好了,你留下来与张嫂子作伴,我快去快回。”
武壮还是没能带葛氏一起去。
次日,陈湘如唤了张威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相信武壮把事已经与你说了,我要你去一趟范阳,找长乐坊的大管事老金,你让他寻一处庄子,最好得有至少八百亩田庄安身,得住得下近四百口人,如果庄子的房屋不够,尽快修建,具体情况你与老金商议。”
绿萼知张威是到范阳办差事,没有多说,当天就给他收拾了行李。
张威次日一早动身离开江宁府。
九月初六,赵武从南方归来,带回了一大船的生丝。而此时,江南的生丝已经跌到了五成的价格,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卖到了四成五,百姓们都想着尽快出货,得了银钱好过年。江南各地的大小织房早已经囤积齐了货物。就算陈记,可一直用到明年九月。
江宁织造府挑了最好的生丝留下,剩下的都统络送到了陈记织布房的大库房。
长乐坊的小佟得了消息也从北方赶来收生丝,消息一传出,整个江南的生丝商人云集江宁府。
小佟得了陈湘如的暗示,不压百姓们的生丝价,以五成价收购,规矩是必须细细验货,一手交货、一手交钱。以往得近两月才能收足的货,这一次小佟只用了十日时间,他带着满满一船的货随运河回转范阳。
十月,是陈湘如的生辰。
这天,周宅里很热闹。
陈相富、陈相贵兄弟都备了特别的礼物,而最特别的莫过于赵珍儿拉着惜画的手,“大姨,惜画怀了三爷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刘奶娘张嘴愕然,怪异地打理着一边的陈相贵,只见他垂眸含笑。
陈相富笑意全无,这什么状况,他是哥哥好不好?惜画有身孕了,陈相贵能生儿子了?脸上好不错愕,可看着惜画带娇羞的模样,再看赵珍儿那份欢喜,没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