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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亓灏,来生我们不要再遇见。
她说,她不欠他,他也没什么可欠她的了……
亓灏的心抽搐的厉害,他动了动唇,喃喃道:“阿顾,我们之间……一定要到如此地步吗?”
林笙已经走到了门口,只要她踏出去的话,门内门外将会将他们分割成两个世界。
正如那分开的两年,成为了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
亓灏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不仔细就不会听到。
然而,可能是老天爷可怜亓灏,也可能是有意捉弄亓灏和林笙,便让林笙听得一清二楚。
她迈出的脚猛地站住,猛地回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亓灏。
亓灏扯了扯唇,发酸的眼睛里升起一片水雾。
他对林笙缓缓伸出手,就像是一个不小心闯入仙境的孩子一样,生怕打破了仙境的宁静,语气卑微又小心,“阿顾,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明知林笙恨他恨的要死,或者说是恨上加恨了,可亓灏还是想要明着做一次努力。
“阿顾”二字,像是从天而降的一道雷,劈的林笙脑袋发懵,心也裂了开来。
她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隐瞒了多日的身份,竟早就被亓灏识破了。
她没想到,她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有破绽的演技,可能看在亓灏眼里就是自娱自乐的傻子一样。
林笙很愤怒,这种愤怒源于亓灏的“欺骗”,当然更多的是被人揭穿身份后的恼羞成怒。
先是逍遥子,现在又是亓灏。
就好比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时而“装疯卖傻”,时而“肆意妄为”,以为可以将那人玩弄于鼓掌中,私底下又可以进行一番算计。
这样的戏演的久了,便会对自己的演技信心满满。
可当她沉浸在自己建立起来的“幻觉”里久了,冷不丁的“美梦”被人击碎了,像是一个被剥了壳的鸡蛋,一丝不挂的暴露在人前。
她是那样的狼狈,那样的无地自容。
当然,亓灏原本没打算这么早“戳穿”林笙的。
他那一声“阿顾”,不过是伤心到了极点。
心不由己,那心底对顾瑾璃的呼唤无意识的溢出了口而已……
林笙的面色惨白,比她身上的那件单薄的中衣还白。
夜风从半开半掩的门吹了进来,吹得她腰间的墨发飘了起来。
丝丝缠绕,像是在亓灏的心头笼罩了一层黑网。
指甲用力的扣入掌心,过了一会,林笙的眼眶也微微变红。
看着亓灏伸向自己的手,她笑了,笑得苍凉:“亓灏,你真是演的一手好戏!”
“好的,让我恶心!”
笑意淡去,她挺直了身子,手指着天,说出的话如淬了毒的银针,一根根刺入亓灏本就躺着血的心口,掷地有声道:“亓灏,我今日发誓,一定会让你为过去做过的事情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只是你,还有尹素婉,你父皇和太后,他们哪个我都不会放过!”
“若我顾瑾璃哪一日心软了,或者是有违此誓,就天诛地灭,死后永不为人!”
此刻的林笙眼里带着血丝,像是仇恨的火海里走出来的女修罗,她发了如此毒誓,足以表明复仇的决心。
话落,林笙甩袖忿忿离开。
亓灏下意识的跟在林笙后面追了几步,伸手想要拉住她,奈何眼前一黑,他的世界竟陷入了一片黑暗。
眼睛疼得厉害,这种疼痛感真是久违了。
眼睛有日子没犯了,竟让亓灏忘记了这码事。
手在空中抓了几下,他的声音里压抑着痛苦:“阿顾……”
除了风吹着门动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佛语云,人生有八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人生短暂,生老病死是人无法控制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亲如父子,近如夫妇,亦难得终身相守,又何况其他呢?
万法无常,爱别离之苦,是谁也无可避免的。
只是,他已经与林笙分开了两年,也浪费了两年时光。
哪怕猜到了揭穿林笙身份后的结果,他也不愿再与林笙这般互相折磨下去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那些面目可憎,语言乏味;或利害冲突,两不相容的人,若能够终身不见,岂不眼前清净?
虽然,他从未将林笙视为冤家,但他在林笙的眼里却是仇人。
林笙对他的仇,已深入骨髓……
山谷易满,人欲难平,不满足,即有所求,求而不得,也是一苦。
皇位,江山再重,在亓灏的心里也比不过林笙一人。
他所求所谋的,也不过是一个她而已……
五阴即是五蕴,五阴集聚成身,如火炽燃,前七苦皆由此而生。色阴炽盛,四大不调,而有疾病之苦。受阴炽盛,领纳分别,使诸苦变本加厉。
心病导致了眼疾,亓灏除了生老病死之苦之外,已经承受了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四苦了。
苦涩一笑,他摸了摸眼睛,手指上沾了几点湿濡。
林笙满怀怒气,她快步冲出了芙蕖院。
一怒之下,竟直接骑着马厩里的马在众人惊讶的眼神里冲出了宁王府。
“驾!”
高高扬起马鞭,她用力抽打着马屁股。
夜深人静,街上无人,林笙骑得的马飞快。
说实话,她现在生气的想杀人。
可是,她还没到那种疯魔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所以,只能骑马发泄心火。
耳边呼呼作响的风,身下疾驰如箭的马,总算是让她感受到了一股肆意和痛快。
一路畅通无阻,她漫无目的的奔驰着,不知不觉竟出了城。
林笙不是个胆小的人,因此大晚上的就是到了荒郊野外她也不怕。
何况,她现在一心只想发泄,不顾一切的发泄。
刚要继续挥着马鞭,忽然马儿莫名其妙的嘶鸣一声,腿下一个趔趄,“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林笙这时也察觉到周围的不寻常了,她提起飞起,稳稳落地。
“嗖嗖嗖”,七八黑衣人从树上飞身落下,将林笙团团围住。
林笙是负气出府的,除了一条已经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马之外,她手里没带任何东西。
就连毒针和药粉,也没有。
毕竟在亓灏闯进房间之前,她都是准备要入睡了。
一个要睡觉就寝的人,怎可能把那些东西带在身上?
披头散发,身上的中衣还是女款,领头的黑衣人一眼就认出了林笙的女子身份。
冷笑一声,他露在面纱外面的两眼散发着算计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今晚真是意外收获,没想到你竟是个女人!”
扫了一眼手持着剑的黑衣人,林笙作出防御状,冷声道:“你们想杀我?”
领头的黑衣人见林笙手无寸铁,大手一挥,大声道:“拿下她!”
其他黑衣人得令,齐齐举着剑向林笙刺去。
林笙在芙蕖院里受了亓灏的气,眼下刚从虎口里跑出来后又落入了狼堆里。
她虽没有武器,但凭借着一腔怒火,竟能与刺客们过了个十几招。
可这十几招后,她防守的越发勉强起来。
很快,刺客的剑便一下下像是天上掉的雨点一样,开始频繁的落在她身上。
一袭白衣,渐渐染上了一朵朵绚烂的红梅,越来越刺眼。
但是,林笙却咬着牙死命的反抗。
她用尽所有力气,一脚踢掉一旁逼过来的刺客手里的剑。
将对方的剑拿在手里,她这下真的疯了。
如那被封禁了千年的孤魂怨女一样,她孤注一掷,只想拼死一搏,杀个天昏地暗。
七八个刺客,有三个被林笙刺中了要害,不敢再冒险靠前。
对于林笙突然的发狠,领头的黑衣人有些诧异。
他眯着眼睛,伸手从身后的箭篓里拿出了弓箭。
拉开弓,他朝着林笙射去。
三箭连发,林笙无处可逃,也无力可躲。
一支箭射中了她的肩胛骨,另外两支箭则分别射在左腿和右腿上。
“噗通”一声,随着林笙双膝跪地,她手上的剑也被刺客给一脚踹飞。
“刷刷”,两把闪着冷光的利剑架在了林笙的脖子上。
身上三支箭,脖子上两把刀,林笙似乎除了束手就擒,没有其他选择。
血从伤口涓涓流出,她疼得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但还是死死瞪着黑衣人,面上无丝毫畏惧之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领头黑衣人见林笙虽然是个女子,可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被冷笑道:“呵,既然不怕死,那一会就让你尝一下生不如死!”
“将她带回去!”领头人黑衣人对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便朝着林笙的后颈落下一手刀,将她给敲晕了。
宁王府的书房里,在林笙跑出府没一会后,杜江和秦峰便赶去了芙蕖院。
待见到躺在房间门口的阿翘后,二人大惊失色。
进了房间,又看到了坐在地上,眼角流血的亓灏,他们更是立马惊慌失措起来。
亓灏没来得及多做解释,只让杜江赶紧去追林笙。
刚好秦峰和杜江过来也是为了向亓灏禀告林笙骑马跑出府的事情,因此杜江吩咐秦峰把亓灏送回书房后就闪身离开了。
至于阿翘,秦峰在扶着亓灏离开芙蕖院之前把爱月和荷香唤醒了,让她们照顾阿翘。
荷香和爱月这两日一心想将林笙照顾得周到体贴,所以挖空心思为林笙做这做那,今晚睡的也有些沉,要不然林笙房间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她们二人也不会不知道。
见阿翘受了伤,她们便急忙将她扶回了房间里去。
两个丫头以前跟在顾瑾璃身边多少懂些医理,因此便从林笙的药箱里翻出了一些药来给阿翘服下。
魏廖早就在太后和皇后下令后就起身前往江北去给八皇子医治去了,再加上时间紧迫,所以秦峰也只好先派人去街上找了个老大夫过来给亓灏看看眼睛。
老大夫给亓灏开了一些明目去火的药膏涂在了眼睛上,然后又用纱布把眼睛包扎了一圈就离开了。
亓灏心急如火的等了半个时辰,杜江总算是气喘吁吁的回来了,“王爷,顾侧妃骑马一路出了城外。”
顿了顿,他小声道:“属下去晚了一步,到了树林里的时候,顾侧妃的马已经死了……”
杜江不敢告诉亓灏,现场除了马的尸体之外,地上还明显的打斗痕迹。
脚印那么多,一看就是一群人群攻一个人。
那一滩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不用多想,杜江也差不多猜到那是林笙身上流出来的。
只是,亓灏现在这个情况,如果知道了林笙受了重伤,一定会疯掉的。
“什么?”亓灏一听,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急声道:“阿顾呢?阿顾她在哪里?”
站起身,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走:“不行,本王一定要找到阿顾才行!”
杜江赶紧拦着亓灏,劝道:“王爷,您的眼疾犯了,还是在王府里待着吧!”
“不,阿顾现在生死不明,本王怎能安心等在府里?!”亓灏用力挣扎,发抖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懊悔:“如果知道阿顾会跑出去,本王……本王绝不会对她……”
“两年前,本王已经失去过阿顾一次了,如果这次……不,本王绝不能让阿顾发生任何意外!”
因为亓灏的大力动作,包扎在眼睛上的纱布竟沁出了血。
杜江无奈,只好趁着亓灏不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