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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郡主怎么坐不住,原来是猜到你要到了。”蒋如笑着说道,十一岁的简宝华身上身量未足,胸前尚未塞满衣襟,而蒋如蔻蔻年华年岁,已然是娉娉婷婷之姿。
“我还当你不来了。”简宝华笑着对蒋如说道。
“你个小没良心的。”蒋如的手指戳在简宝华的脑袋上,“还是秀蓉好。”
“我还不是以为你娘不让你出门。”简宝华这样说也是有缘由,蒋如与秦家的大公子是指腹为婚的,但秦家的那位公子,在正妻为入门前,就养了四个通房丫头,他是最怜香惜玉的性格,爱着这一位的好容颜,又喜爱另一位的好舞姿,同时也爱性情温柔的女子,每个女子在他的心中都有不一般的好,他想要把自己心怜的女子,都纳入他的羽翼之下。秦家的夫人没把这事放在心里头,随他去了,只有一点,在外的时候不许唐突了姑娘,秦大公子的妹妹也爱极了兄长柔软的性子。
简宝华算着年岁,此时秦公子心尖儿的朱砂痣,他的表妹要嫁人,他因为这个表妹大病了一场。
趁机把这事告诉了蒋如,蒋家夫人疼惜女儿,打听出来这番因果后,两家的婚事就作罢了。
蒋如笑着,“前些日子拘着我,甚至女院也暂停了,是为了免得旁人说三道四,我娘也不想拘着我,怕我在府里投闷着出了事。我这吃好喝好,还胖了一圈。”
简宝华确实见着蒋如的面颊丰腴了些,因为只在屋里头待着,肌肤也是白皙莹润,失笑着捏了捏蒋如的面,“你这话在我们这里说说也就罢了。”
“那是自然,出了这个门,我怎地还会说?”蒋如笑盈盈地,“我也就同你们说说,刚刚我和她们还说起了,秦大公子后来还找过我一次。”
周若苒顿时就有了兴致,“他来找你说什么?”
蒋如含笑不说话,故意逗弄着周若苒,左秀蓉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也要听我也要听!”周若苒宣告着,捉了蒋如的衣袖,“好姐姐,告诉我罢。”
简宝华见着王清媛也是莞尔一笑,心中也要了好奇,“他与你说了什么?你们笑成这样?”
“让秀蓉说吧。”蒋如笑着,“他那日约我的时候,正巧秀蓉都听到了。”
简宝华与周若苒就都看着左秀蓉。孩提时候的左秀蓉当真是雌雄莫辩,如今十一岁,依然是英气勃勃,她天生的容貌决定了,若是涂脂弄粉,只会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按照简宝华的眼光,略略修了左秀蓉的长眉,螺子黛轻轻扫过,眉飞入鬓,再用黛笔寥寥绘在眼角。
不用鹅黄、粉色之类的色彩,多用天青、宝蓝甚至正红,颜色越正,左秀蓉越能穿的出不一般的风采。
脚踩鹿皮小靴,挺直了脊背,左秀蓉在简宝华的指点下,成了一行人之中最为惹眼的存在。初看时候,以为是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细看便会发现是个女娇娥,带着英气的俊美。
王清媛的面容似蒋如一般,有些寡淡,但是坐在那里,不显山不露水清雅绝丽。
左秀蓉缓缓说起了那一日的事情。
秦家公子来找蒋如,说的是退婚的事情,他知道的太迟了,不然一定不会退婚。
他知道女儿家在世间很是艰难,蒋如被退了婚,今后若是夫婿待她不好,只管找他就是,他可以出银子。
他只是怜惜表妹的身世与才华,若不是表妹已经订了亲,他会把表妹纳为妾室,也让蒋如宽厚一些,今后万万不要为难夫婿的妾室,她们也是可怜人。
“他当真这样说?”
“是啊。”蒋如抿唇,笑自己的眼拙,原先还以为秦家公子是人中龙凤,性子温和,才学斐然,谁知道他的想法竟是……这般不着调。
“正室与侧室原本就是有别的,若是他能够当了礼部尚书,今后改一改礼法,还差不多。”王清媛说道。
“做到当朝阁老,都不敢改这规矩。”周若苒说道,“果真是好笑的紧。”
“谁说不是呢?”左秀蓉说道,“你不知道,最后又来了一个人,那人便是秦公子的妹妹。她口口声声反而指责如姐姐,说她害了表姐,她的兄长与表姐是清清白白,若不是他们扯上了她的表姐,也不会让她哭肿了眼。”
简宝华想到秦微,这还当真是她说得出来的话,做得出来的事。
原本几人已经感慨过一回,此时有了周若苒便再感慨一次,退婚虽说不是什么好事,但总要强过嫁入这样的人家。
“好了,不说扫兴的人了,逛逛罢,这个庄子我来了不止一次,每次来的时候都会赞叹,景致怎么这么美。江宁世子真是好眼光。”蒋如说道,“说起了江宁世子还在琉球罢,什么时候回来?”
“他已经回了。”简宝华说道,“我刚刚才见过他。”
第71章 段翮的弟弟
十一岁的少女, 又是贵族少女,吃喝跟得上,胸前都悄然鼓起了小包, 蒋如的年岁最大, 已有少女的婀娜,让王清媛躲在温泉水之中, 羞答答弓着腰。
夜色之中, 悬着八角琉璃灯, 其内跳跃的烛火通明,少女的娇笑声轻灵, 让简宝华不由得想到了四年前的那夜,与爹爹在小院之中重逢。
半坐在水中,足尖撩着水,她的长发被盘起,不知什么时候散落了一缕, 妖冶弥散在水面上。简宝华的双手捧着一抔水, 缀在指尖的水珠似珠串一般滴落,融入到温泉水之中。
蒋如看着简宝华, 她的面被温泉的水汽蒸得红彤彤, 无需胭脂的染色, 此时就是最美容颜。
这般的美色, 气质恬淡,难怪段翮动了心。
蒋如想到秦家大公子的婚事告吹,旁人尚且可惜, 简宝华为何总是对段翮过于疏离。
“我听人说,书院的段家长公子心仪于你。”
简宝华抬眸的时候,蒋如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你怎么想的?”
简宝华看了看四周,蒋如的声音并不大,其他的人都没有听到。“晚上的时候,我同你说。”
“好。”
蒋如和简宝华是一间,抵足而眠,两人身上沾染了如出一辙的香脂膏。
“旁的我不知道,段翮对你是有情。他还救了你弟弟。”蒋如温声说道,“为什么你待他生疏,段家的家风也好。男子四十不得纳妾。”
段翮对简宝华心中喜爱,也不曾表露过心思,只是他的心情都写在脸上,因为简宝华待他冷清,他仍然温和待她。温和的让简宝华都有些心软了。加上一次在外游玩的时候,弟弟差点丢了,最后还是段翮送回。简宝华就放下了最后心底的那点不自在,只把段翮当做一个普通的友人,可赏花,可吃食,可作诗的知己。
重新与段翮的接触过程中,简宝华甚至想过,若是今生段翮的弟弟没有阻挠,她会不会愿意嫁给段翮?想到了这里温柔弯唇,“我是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能够定下与他的婚事,那便定下。”
蒋如的眉心蹙起,只觉得简宝华太过于悲观了些,“他心悦你,你却……”
“就如同你说的,他的性子好,家风也好,若是能够举案齐眉,也是一桩好事。”
“你不曾向往话本里头的两情相悦?”蒋如拉着简宝华去梨园看过戏,记得那小生唱腔委婉,那相思之意沁入骨髓。
“如姐姐,难道你一心一意要找意中人?”简宝华不答反问。
她吗?
或许先前心中有那样一丁点的想法,在听到了秦公子的话后,已经全然消却,“婚嫁之事,但凭父母做主,门当户对,他尊我敬我便好。”手指滑过简宝华的面颊,“我觉得美人是有特权的,你应当找得到一心人。若是段公子是个好的,你这般,岂不是冷着了他的心?”
真正的友人,希望对方过得好。简宝华发现了秦公子的不对,就立即同她说了。她觉得段翮应当是个良人,也不希望简宝华让段翮冷了心,错过了良缘。
简宝华失笑,拉下了蒋如的手,“若是如姐姐是男儿,我就得了这样的一心人。”
“说你的事,你又说我。”蒋如啐了一口。
“我知道蒋姐姐牵心我。”简宝华握住了蒋如的手,望着她的眼,“我再确定一桩事,大约也就是最近的日子,若是……没有了后顾之忧,他还心悦我,便是他了。”
算算日子,段翮的弟弟段瑜也从江南回来了。曾有一个高人算过命,段瑜要平平安安度过十二之劫数,须得在南地生活。于是,段瑜一直在江南,段瑜的生辰在三月,过了生辰,家中就急急催促让段瑜回京。
前世的简宝华此时不过是堪堪才见到段翮,两三年后,段瑜跌跌撞撞闯入到她的世界,说是对她一见倾心,犯了相思病,对兄长说,他要娶简宝华。
段翮找到了她,让她做段瑜的妻。
“在想什么。”蒋如的手指点在简宝华的眉头,抚平那一段如黛柳眉,“说得郑重其事的,好似马上就要嫁给段公子似的。”
简宝华捉了蒋如的手,“好姐姐,我们睡吧。若不然,这温泉就白泡了。”
第二日,去了浩然寺的旧址。
原先的浩然寺出了那桩淫僧案,香火凋零,千年古刹就成了水中月,短短几年的时间,拆了古刹,筑成雅苑。
雅苑是从京都里的桃李园得了灵感,用的是青砖白墙,建筑讲究的是清雅,从护城河引了河水,弯弯曲曲在内修筑了水渠,一大块的空地,学昔日的兰亭,最适合温酒作诗。最东边是请了梨园的歌舞,女子的身形相差不多,仪姿典雅,舞与曲都是清雅没有一丝的淫·邪之气;南边与北边据是吃饭的地界,只是南北的特色不一样,南边讲究的是清雅,中间空出一块儿空地,请的有唱曲的,有弹琴的,若是觉得好,可以辞字,赏花,北边讲究的是热闹,通常都是热热闹闹的武戏,若是觉得好,喝彩,把铜钱子和银锭子丢入到一楼的小池,发出金玉之声。最后则是最西边,也就是他们今日里来的地方。
“也不知道江宁世子是怎么想的,能整出这样的地方。”
简宝华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看了过去,便发现昨晚上心中想着的段瑜,如今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段瑜才从江南回来,知道兄长是为了万寿节来到的这里,因为听过赫赫有名的雅苑,在江南的时候有人仿造做了雅苑,他本以为江南的雅苑已经是雅致之极,谁知道京都里的雅苑才真正让他开了眼界。
“每日里吃喝玩乐,也难怪……”段瑜说着话,忽的发现兄长有些漫不经心,根本没有听他说话,反而是伸手抚平前襟的衣裳,摆弄腰间系带系着的玉珏。
顺着兄长的视线,他就见到了简宝华。
他几乎无法自己的眼从她的身上挪开,他竟是不知道这世间有这样的人物,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想象之中的洛神美人,也无外乎是这般的模样了。
那一双眸如点星停留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心跳都几乎跳了出来。
“简姑娘。”他还愣在原处,他的兄长就走到了那人的旁边。
那位简姑娘没有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看着兄长,段瑜的心中升腾起了一种不满与急切,她怎能不看着自己?他往前几步,跟在兄长的身边,声音里带着急切,“哥,这位姑娘是……”
简宝华见到了段瑜的一刻起,心中就有了猜测,听着他声音不稳,面上带着兴奋的红,心中的猜想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