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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简宝华开口,“你信我不信?”
周若苒眼里噙着泪,就点点头,眼里是说不出的惶恐。
周若苒身边的左秀蓉也对周若苒说道:“郡主,没事的,宝华说了有法子,那就是有法子。”
周若苒想到了她的元宵也是简宝华出了力气,这下点头就更用力了。
啪嗒。
泪珠儿仍是滚落。
“简姑娘好大的口气。”赵梦雨说道,她是不忿简宝华的。
“好了。”吴长青开口,“你们三个人出来。”见着地面上躺着的姑娘已经站了起来,面上有些苍白,看上去没什么事,“其余的人都会座次上,先自个儿看会书,我一会儿过来。”
吴长青的手指在简宝华、周若苒还有邱莹莹的身上。
赵梦雨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吴长青已经开口,便施施然转了身子,回到自己的位上。
吴长青并没有多加训斥几人,现在最重要的是邱莹莹的脸,把她们三人先安置到自己的房里,点了一个丫鬟,让她们听简宝华的话,自个儿又找了在房中休憩的沈师傅,看着她们三人。
吴长青安排妥当之后,就离开了房里,毕竟她还有课要上。
邱莹莹终于得了手镜,也看大了自己面上的伤口。
“别担心。”简宝华看出了她的忧虑,“我来处理,定然不会让你留疤。”
邱莹莹想要说些讽刺的话,只是伤得是自己的脸,那些恶语怎么都不好开口,最终只是冷冷说道:“希望说到做到。”
简宝华用煮了新银的沸水凉了后,擦拭她的伤口,处理了伤口之后,用了从府里取得药粉洒在邱莹莹的面上。
也不知道简宝华用的是什么药粉,面上的胀痛有所缓解,取而代之的是冰凉之感。
这药粉与她先前见过的所有药粉颜色也不大一样,晶莹剔透的白色,粉质更是细腻。若不是扑面而来的药味,更像是脂粉。
细细涂过了伤口之后,素白塞着红布裹着木塞的小瓶放到了邱莹莹的手里。
“早晚各涂一次就好,如果中午午睡,那就多涂一次。”
“梳洗得时候是一定要注意的,伤口不能沾水,用巾子蘸了水,拧得湿润擦脸就好。”
“吃食上一定要清单,不可吃重油重盐之物。米醋还要酱油,也都不要吃。另外还不能吃的,我等会写下来,你收好回去给丫鬟。”
简宝华一一叮嘱,邱莹莹见着简宝华吩咐的仔细,心中送了不少。
“最后,用了我的药,就不要再请大夫了。”简宝华多吩咐了一句,“你若是不放心,可以把药粉给些给大夫看,但是若是再开药,就会有药性上的冲突。”
“我怎么知道你尽心不尽心。”邱莹莹咕囔着说道,“你若是在药粉里害我,让我毁了面相,怎么办。”
“邱姑娘,你不是容易留疤的体质,用了我的药,十日时间,就可以愈合伤口,留一道小疤。”
“还是要留疤!”邱莹莹的秀美几乎要竖了起来。
周若苒原本是静静听着,并不开口说话,此时开口说道:“那怎么办?”
“我还没有说完。”简宝华开口说道,“那道新疤生了后,我再调制出去其他的药膏,你日日涂着就是了。”
“短则十多天,长则两个月,疤痕就会褪去。”
伤了邱莹莹的脸,山长从吴长青那里知道了消息后,就给长公主和邱家下了帖子。
半个时辰后,长公主出现了,面上瞧不出发怒,只是冷冷淡淡,这般的神情反而更让周若苒心中惧怕。“娘。”
“你真是能耐了,伤了同窗的脸。”长睫敛着,容色淡淡。
周若苒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低头不说话。
邱家的主母是早到一炷香的功夫,见着女儿伤了脸也是心疼。
简家小丫头一口一个保证不会留疤,她心中仍是不信。
长公主说道:“无论是要什么药,定然会将贵千金面上的伤治好,不留一丁点的疤痕。”
得了长公主的保证,邱家的主母就算是心中担忧,也只能应了下来。
这一场的风波,因为伤了邱莹莹的面,双方商议过后把邱莹莹接到了长公主府邸,邱莹莹自然是停学数日,而周若苒一同被停学数日,拘在府中反省。
第61章 鹿肉与梅子酒
那一日的学堂打闹, 五日之后邱莹莹重新来学堂,面上只剩下一道红色的新生的疤痕。
乍一看并不明显,因为并没有红肿, 只是仔细看, 是看得出被划了一条长口的。
“还是有疤。”十公主看着邱莹莹的脸,她的手指点在邱莹莹的脸上, 邱莹莹有些心惊肉跳, “十公主, 你的手。”她往后躲了躲。
赵梦雨的眼睛眯起,见着邱莹莹的样子, 反而故意地用指甲碰触到了她的肌肤。
邱莹莹被这样一摸,就叫了出声。
“叫什么?”赵梦雨收回了手,似笑非笑,“又不是我伤了你的,难道我还会故意把你的伤口划开不成?”
邱莹莹右手抚着胸口, 刚刚赵梦雨的动作当真让她有些心惊肉跳。
就联现在的模样, 也让邱莹莹觉得,她的脸上没有留下更深的伤口, 赵梦雨心中觉得有些遗憾。
邱莹莹重新回到女院, 周若苒自然也重新回来。
十公主这话算是当面挑拨, 只是周若苒也不理睬她。
邱莹莹面上留疤的事情到底是吓到了她了。
赵梦雨觉得无趣, 正好教长又已经进来,便止住了话头。
周若苒对于赵梦雨,只是私下里同简宝华说道:“我才不理她, 无事生是非。”
简宝华则是摸了摸周若苒柔软的发丝。
少了赵梦雨与周若苒的针锋相对,黄字班的氛围便一下柔软了许多。
虽说大都只是六七岁的女童,下课时候,三三两两在一起,说的最多的是胭脂香粉,绫罗绸缎与珠宝首饰。
不知道是谁便发现,不知不觉,邱莹莹面上的疤已经完全消退。那一块儿的肌肤只是有一丁点的嫩白,只怕不消冬天过去,再过上半个月,就会看不出来。
这个发现,就算是知道十公主不喜欢简宝华,这群女童也要悄悄同简宝华卖好。
不是来说简宝华生得好看,便是问她如何保持细腻如雪的肌肤。
原本因为周若苒丢书,伤了邱莹莹,黄字班的旁人自然有些怕周若苒,怕她是个娇娇脾气,也让自己破了相。
简宝华和周若苒是素日不离的。因为要与简宝华多说话,自然也就多接触了周若苒。
他们便发现,这位苒郡主的性子是要比十公主好亲近的多。
还有一开始,都不自觉有些疏远的左秀蓉,她太像是男儿了。这段时间发现,她虽说是女生男相,性子比一般的女孩儿爽朗,又不至于鲁莽。话说洒脱有趣,便也不再排斥她了。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怕冷的王清媛穿着厚重的衣裳,几乎不敢松开手炉,唯有这一日下了雪,才放开了手炉。
早晨的时候,天色是暗沉沉,等到读了一刻钟功夫的书,细细如同盐粒一般的雪籽就洒了下来。
那寒风把雪籽耐心吹开,六棱的雪花舒展开,每一片雪花都与旁的雪花生的不同,很快这片片雪花热热闹闹挤成了一团,状若柳絮。它们被风卷得飞起又落下,最终落在了香樟树的枝叶上,落在了地面上,落在了青瓦上。
下了早课的时候,地面上已经是浅浅一层。
外面太冷,屋里是烧的热腾腾的火盆。
少女围簇在琉璃窗前,用手帕把琉璃窗上呵着的热气擦干,心中算着,什么时候下了厚厚一层的雪,就可以外出去玩。
再上了一个时辰的课,终于地面上累了约莫三四寸厚的雪,鹿皮小靴把蓬松的雪踩实,一串串的脚印与热热闹闹挤在一处的笑声,终于让王清媛也坐不住了,放下了手炉,一同去玩。
手先是冷极了,冷到极致后又发热,烫的抚琴的时候,都拨弄不好琴弦。
王宴行的性情温和,没有呵斥她们。只是让这群女童不要抚琴,跟着他学乐理。
摇头晃脑背着圣贤文章,吟唱着先人诗词,琴弦拨弄出动人的乐曲。
日子过得平静而祥和。
偶尔简宝华如今和周若苒在马车的时候,会难免想到赵淮之。
她曾远远江宁王妃,若是提到赵淮之的时候,她似乎悲从中来,泣不成声,旁人也就不再提他。
赵淮之的庶长兄,赵桓辰生的与江宁王爷十分相似,他沉默地读着书,对父母恭且亲。
江宁王妃的凄切,让赵桓辰不会去提及赵淮之,江宁王恐怕更是如此。
在这样的总是飘零鹅毛大雪的冬季,赵淮之成了江宁王府的禁忌。
马车在雪地上行驶的小心谨慎,就连京都里,也少有人提到赵淮之了。
世人总是善忘的,那个被人艳羡天生好命,生得如同神仙人物的江宁世子,渐渐也没有人提起了。
“若是今晚上继续下雪就好了。”周若苒把帷幕拉开一个小缝,那寒风就迫不及待挤入。
简宝华打了一个寒噤。
周若苒赶紧把帘幕拉上。
周若苒在女院之中状况的变化,长公主得了信,特地让周若苒请了简宝华到府,于是两人下了学后,边同乘马车。
“我也希望下雪。”简宝华单手撑腮,“这样就可以不用进学了。”
周若苒听言笑道:“你居然想要逃学?”眼眸弯起,“我还当你是最爱女院的。”
简宝华失笑,“这样寒冷的天儿日日早起,上下眼皮子还黏着,自然是懈怠的。”
“秀蓉姐姐说……”周若苒同简宝华说起了白日里同左秀蓉说的话。
两人挨得几近,呼吸都喷在了彼此的脖颈处,酥麻瘙痒待着暖意。
冬日里黑的早,等到下了马车的时候,已经是黑黝黝的一片,门前的琉璃灯点上了火。
琉璃灯橘色的灯火跳跃,让人看得到黑风之中的絮状的雪团簌簌纷飞。
周若苒拉着简宝华的手,走过了长廊,入了正厅里。
正厅里烧的旺盛的火盆,让从外进来的简宝华与周若苒红了脸。
丫鬟上前脱去了两人厚重的披风,简宝华看着大厅,心中莞尔。
长公主确实是个图享受的,这般的架势,哪里像是招待她这样的小辈,只怕她们平日里就是这般吃的。
鹿肉先前就已经做得是八分熟,刷上蜜汁,把那皮脂都烤干,外焦内嫩。甚至还难得喝了一点梅子酒。梅子酒入口甘爽,鹿肉若是吃的有些腻味,喝一点梅子酒,正好解了口腔里的腻味。
清歌侧坐在一边,用薄纱覆面,只露出额头与一双美目。
手抚琵琶,唱曲婉兮清扬。
不是第一次听曲时候的凄婉,她的曲是欢快的,恰似喝酒吃肉热闹的欢声笑语。
正中有衣衫轻薄的舞女,手臂弯着的披帛舞动如同流水,手腕与脚踝上缀着的是银铃,和歌声作伴。
“还是我娘会享受。”周若苒把手中的酒杯与简宝华的酒杯一碰,“京都里头,少有人比得上我的娘。”
简宝华也将澄清的梅子酒一饮而尽。梅子酒太过于爽口,此时有些微醺快意之感。
忽的琵琶声急,又是银铃声起,简宝华原本是执酒杯,此时动作一顿。
旋转而入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清歌的女儿尹馨悦。
她不出场的时候,还好,出场之后就把先前跳舞的数人比了下去。先前那群舞女此时悄然退下。
她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