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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谋:恶女夺嫡-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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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得一人在她面前坐下,拿起筷子便吃。她猛然抬首,却见是韦声,不禁颤声道:“你……你……从何处来?”

    韦声指着桌上菜道:“你摆下了这么多符咒召唤我,我还能不来吗?”

    伊果不解道:“什么符咒?”

    韦声道:“这些菜难道不是你我在这小摊曾经点过的?连摆放位置都一模一样。”

    伊果心中既惊且喜:“他……他还记得,不枉我这么多天来,一直在这里……”,脸上一红,道:“你可知我召唤你来所为何事?”

    韦声道:“你见了我,不问我霹雳毒丸的毒伤好否,近日来在干什么,甚至皇上迁都,身为指挥使的我却为何逗留在应天府,却问一些毫无紧要之事,我真是伤心得紧啊。”

    伊果猛饮一口闷酒,道:“有什么可问的?你现在活生生站在我面前,说明你依照我曾说过的法门治好了毒伤。我掉落在万丈深渊,自是比在滁州跌落在滁河更加危险百倍,先时你不曾寻我,如今又怎会甘冒奇险?你回宫后,当然是跟她在一起,这些我就更不想知道了!”

    韦声冷笑道:“原来在你心里,我竟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伊果看着他,眼中滴落下一颗极大的泪珠,道:“非你薄情寡义,是我……早已认命。”

    韦声突然攥住她手,道:“果儿,我不是偶然来这里的,我是特意来这里的!你掉落悬崖后,我以为你死了,想到你在濒死一刻犹记得将血灵芝草丢给我,我真是感动得无以复加。那时天地间寥寥只剩我一人,我听着你的叫声从有至无,简直心如刀割,恨不得也要跟着你跳下去。那时我才知道……我对你真正的心意。后来我冷静下来,看着手中的灵芝草,心想这是你用性命换来的,我若辜负了,岂不是对你不起?便在山中寻到了你说的几味草药,终于拾得了这条性命。今晚我来这,就是为了拿这个东西祭你。”从袖间拿出一管水晶簪子,粉白两色水晶在烛光摇曳下闪烁着精光,正是她离宫前当他面丢弃的。

    伊果缓缓接过,轻轻道:“替我重新戴上,好吗?”

    韦声依言而行,情不自禁将她揽入怀中,亲吻着她的秀发,道:“我回宫后做了三件事,第一:拆除了司正台;第二,向皇上请求留在南京,铲除辛流帮;第三……我再没有见过公主。我决心代你而活,你想做的事情我替你做,你厌恶的人我敬而远之。”

    伊果紧紧抱着他,只觉全身如至云端,道:“你记得……你竟然记得我说过的话。韦声,你可知道我盼这一刻盼了有多久?我真是像做梦一样!你为什么以前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要让我等这么久?”

    二人携手漫步在星光原野,韦声听了伊果别后之事,只是啧啧称奇。待听到她欲与任砯联手夺辛流帮大权之事,眼睛登时发亮,轻轻勾了下伊果的鼻子,道:“原来是你做的好事!辛流帮与朝中官员盘根错节,我初时奉命追剿只觉困难重重,还一不留神被人擒入了辛流帮黑牢。回宫后,我正彷徨无计,突然二品大员甄侍郎向皇上上奏,说他外孙女被辛流帮所擒,令我一下子寻到了门路。嘿,我怎么也想不到竟是你在暗中助我。”

    伊果道:“我几次三番想要摆脱你,命运却总是跟我开玩笑。这辈子,你是我的了,你逃也逃不掉!”

    韦声道:“等我们剿灭了辛流帮,我便辞官,咱们一起在江湖上过逍遥快活日子可好?”

    伊果笑道:“我的十万金银被辛流帮吞了个精光,只剩下几百两散银而已。如今辛流帮的产业被朝廷查封的所剩无几,虽是我授意的,却也没捞上一分好处。就算任兄弟最后执掌大权,辛流帮元气大伤,我又怎么好向他要回那十万金银?唉,没了钱,你我难道要在江湖上讨饭度日?”看到韦声一脸嗤笑模样,便道:“哦……我忘了,你这锦衣卫指挥使当了不少年头,收受的钱财自然不少……哈哈。”

    这天,韦声将南京所有留守的锦衣卫秘密调到辛流帮议事厅后,因为新建议事厅布局与原先的嬲室大相径庭,守卫一时有所松懈,又加上任砯授意。韦声便带着众锦衣卫从一处秘密通道直通大厅两侧屏风之后。待任砯以掷杯为号,他便带人直冲将出来。伊果本乔装成任砯身边的小厮,待韦声出来拿下众人,便去除了乔装。

 第九十五章 宫阙为土(3)

    韦声大步一跃到议事厅上首,正要牵伊果的手,却见她脸色突然发白,回首一看,众人惊呼之中,魏泰之竟被任砯用剑劈成了八段。饶是他身为锦衣卫,见惯各种酷刑死尸,却也不曾看到如此残忍场面。心道:“朝野上下均对我锦衣卫罗织罪名,诏狱酷刑侧目而视,可与宫外这一个小小的帮派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此时看到伊果神色又恢复如常,又不自觉想起她在交泰殿大肆屠杀锦衣卫之场景,心道:“先前她一直跟这些人为伍,怪道能下得如此杀手。”

    任砯将沾满血迹的长剑指着众人,道:“还有谁不服我做辛流帮帮主?”

    袁金被两名锦衣卫按在地下,犹不甘心地拼命挣扎,首先大喊:“我!”

    众弟子见身为副帮主的任砯竟然勾结外侮对付帮中兄弟,均怒气填膺,就连平时与任砯交好的弟子们也气得满面通红,待见他竟然将忠心耿耿,对本帮有大功的魏部长斩于大堂,企图威吓众人,杀鸡儆猴,更是纷纷大怒道:“我!我!我!任砯!你有本事就杀了老子,老子若是皱一皱眉头就跟你姓!”

    “任砯你这叛帮奸贼!你把我们兄弟都斩尽杀绝吧,看你这小儿去做哪门子的帮主!”

    “你这狗娘养的杂种!有本事跟老子一对一单挑,叫朝廷的这些走狗来助你,算什么好汉!”

    任砯待众人叫声渐歇,才笑道:“本来,我是打算放你们一条生路的,如今看来,却是不需要了。果儿,韦兄弟,麻烦你们将他们关入黑牢里,多谢了!”

    此次动乱,辛流帮自堂主以上,除了任砯与狸猫二人,余者一百四十六人,加上原嬲室仆役五十六人皆被关入了地坑旁的那座大屋中,众人见内墙地板皆是钢铁所铸,有门无窗,任是绝顶高手,也休想逃出去。

    众弟子围圈而坐,皆垂头丧气。

    唐布叹道:“这座监狱是我亲自率人建的,我竟然想不到,任砯竟然会拿来对付我。作茧自缚,作茧自缚……他真是欺人太甚!”

    李长老咳嗽不止,哀道:“辛流帮出了如此逆贼,众弟子不幸,列位先帮主不幸啊!”

    刘参怒道:“众长老碍他何事?任砯竟然将他们也关入了大牢!真是丧心病狂!”

    一弟子道:“部长,那厮还说,要将咱们的尸骨埋到牢前的大坑里,他……他真得要将咱们全部杀了?”

    另一弟子道:“哎!方才你还对着任砯大声叫喊,怎么现在怂了?”

    那弟子道:“我……我家里还有两个三岁的儿子,他们的娘前年死了,没了我,他们可怎么活?我……我怎么怂了!难道你就不担心你的家人?你家里还有七个娃娃,你老婆一个人养活的了?”

    众弟子谁无父母,谁无子女,听了此话,皆黯然不语。有的女弟子甚至低声嘤嘤啜泣。突然一阵“哈哈哈哈”地笑声传来,在众人听来格外刺耳。众人瞧去,却是令嬛月的丫鬟法玉在一旁捶地大笑。

    袁金一掌朝她脸蛋打去,直将她打出一丈远,不想法玉犹咯咯咯笑个不停,怒道:“你笑什么?过年了?放炮了?”

    法玉捂着脸笑声渐歇,突然恨恨道:“我笑你们蠢!你们害死了夫人,帮着孙蘋那贱人将她生生打死,这才让任砯寻得了机会扶摇直上。若夫人不被囚在冷苑,帮主如何会被远逐?帮主不被远逐?任砯有什么机会图谋火并?你们是自掘坟墓,有甚哭的?”

    袁金抓着她头发摔在地上,道:“休得胡说!夫人是帮主休弃的,干我们何事?”

    法玉挣脱道:“任砯带着那封奏折伙同孙蘋诬陷夫人时,难道你不在场?你总理帮中一方事务,明明知道帮主多病暴躁,是夫人在一力支撑着帮中大局,可你视而不见!就那么眼睁睁瞧着夫人失势。而众位部长长老呢,明明知道夫人于辛流帮是何等重要,却在帮主面前一个屁也不敢放,哼!倒是恬不知耻地攒动帮主施行夫人的救帮三策。”

    袁金哑然失言,本伸向法玉的那一脚说什么也踏不下去。他素日是最为反对夫人当政之人,可平心而论,令嬛月其人才识,何止比独孤帮主高上十倍?那日他亲眼见令嬛月失势,内心中其实也是盼望着她失势的,故当时虽有疑虑,却也藏匿不语。如今想来,倘若他那时救夫人一把,或许是救了整个辛流帮和他自己。

    刘参道:“法玉姑娘不必说了。当时,毕竟我们谁也不曾料到任砯是这等忘恩负义的小人啊。而且独孤帮主性情暴虐,他要休妻,我们兄弟谁又敢多说一句话呢?”

    法玉瘫倒在地,痛哭道:“图炆会散了,辛流帮垮了,皆是因伊果那贱人,她足足害了我一生啊!师兄,师兄!师妹马上就要来找你了……”

    一时间黑牢中竟哭成一片。唐布突然大喝道:“众兄弟不必悲伤!现在谈及生死,言之尚早!”

    有弟子道:“难道唐部长您老人家有妙计?”其实唐布不过二十七岁,跟“老人家”一词毫不搭边,不过是那弟子深知他爱夸夸其谈,以“老人家”呼之,实是调侃与无奈之意。

    不料唐布道:“那是自然!我身居通衙部部长多年,如今众兄弟遭逢大难,我怎能不挺身而出?”

    众弟子听了他这等无味之语,只觉更加绝望。

    这黑牢中只有从细细地一丝门缝中透来的微光,唐布犹能看到众弟子皆是漠不关心的表情,登时站起身,行至身后不远处的墙角,双手一翻,登时将一块两尺见方的铁板掀起。几缕亮光从洞中照出,映着灰尘飘飘扬扬。

    众人一阵惊呼。

    李长老道:“唐贤侄,你怎得知道这里有洞口?”

    唐布得意道:“我依着任砯的吩咐,建了一座最坚固的牢房,可快建好的时候却忐忑不安:万一我哪日惹怒了帮主被关在这里,岂不是太过悲惨?嬲室的黑牢我是无福参与建造,如今好容易有了一次机会,怎能不善加把握?于是便给自己留了这么一条后路。”

    众弟子均喜出望外。李长老却忙道:“大家悄声!是要将门口守卫引将进来吗?”众弟子忙噤声不语,却也有人禁不住跃上三尺暗自开心。李长老道:“咱们巳时齐聚议事厅,任砯过了不久便发难,算着时辰,咱们大概是午时被关进这黑牢的,噫,没错!老夫习惯在午时用膳,刚进来时可是饥肠辘辘。大家呆了这么一大会儿,现在倒是不饿了,那么此时此刻,应快到未时。”

    袁金道:“长老啊,任砯那鸟厮计划着要杀咱们,还会惦记着给咱们送饭吗?您老算计这么清楚有何用?”

    李长老笑道:“自然有用。再过四个时辰,便是亥时了。”

    众人犹不解时,唐布拍了下脑袋,喜道:“果然姜还是老得辣!待到亥时,天便是全黑了,那时锦衣卫守卫松懈,再加上今日是月初,月黑风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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