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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乾坤道:“哼,都是他惹下的麻烦。若真是被伊果抓走,算是他活该!若他只是提前离开,看来还是欣打散还没将他折磨够!”
索峰道:“帮主,需不需要派人去找白堂主?他若真是被伊果抓走,性命可是危在旦夕啊。”
独孤乾坤道:“嗯……你们若有谁实在惦记他,便去寻吧。”
白无盛使劲了浑身力道,也无法将沉甸甸的眼皮睁开,拼命地摇着脑袋,也无法使疼得要裂开的脑壳好受一点,拼命地忍,也无法抵挡住酸痛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哇”地吐出来。腰肢却丝毫动弹不得,心惊:“我莫不是被鬼缠身了?”
“啧啧,真是恶心,一点也不好玩。”一个女子突然道。
白无盛浑身打了个冷战,眼睛勉强睁开条缝:面前不是伊果有是谁?见自己被牢牢捆在一个十字木架上,道:“是……是你抓了我?”
伊果点首,道:“我要从你身上把钱找回来。我丢了十万两金银,你如数还给我,我便放了你。左不过,是你辛流帮吞了我的钱,你是辛流帮的人,我便找你要。”
白无盛苦笑道:“十万两?我此刻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伊果,你找错了人啊。”
伊果将一瓢热水泼在他脸上。白无盛痛的哇哇大叫,那水虽不是沸水,不足以毁容,却也使他皮肤灼痛不已。怒道:“你……你真是个女流氓!”
伊果又泼了一瓢。白无盛怒极,嘴下更不留情,直要将伊果的十八代祖宗骂个干净。他每骂一句,伊果便泼一瓢,骂十句,便泼十瓢,骂得快,便泼得快。
伊果直至将桶中热水用尽时,才道:“等一下!等我再下去提桶开水过来,你再接着骂!”
白无盛见伊果转身真要去,忙道:“你就不怕官府过来?这里是客栈!”
伊果冷笑道:“官府?我伊果就是官府。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拷打个犯人又是什么稀罕事!你辛流帮敢吞我的钱,简直是自寻死路。而且啊,你看错了,这里不是客栈,不过是荒郊野外一处废旧房屋罢了,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嘿嘿,或许啊,根本没人会想来救你!”
白无盛怒道:“放屁!我辛流帮弟子人人亲如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们一定回来救我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忐忑:“帮主真会派人来救我吗?”
伊果将一个匕首放在他脖子上,道:“我才不管你们辛流帮的是是非非呢。你上次在跃鱼客栈当众羞辱于我,尤其还当着韦声那个王八蛋!我早就想把你碎尸万段了,哈哈,今天终于找到了机会。白无盛,受死吧!”
白无盛啐地一口唾出,伊果见机极快,侧头闪过,冷冷道:“让你偷袭第一次,就绝不会叫你偷袭第二次!”从地上抓起一块破布塞入其口。匕首银光一闪,白无盛只觉脸部奇痛。
伊果道:“白无盛,白乾盛!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便让你恢复原来的姓名,在你的脸上刻下,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叫白乾盛。嘿嘿,独孤乾坤要是看到,还能气一气他。”看着他双眼突出,狠狠瞪着自己,心中大快,感到了一阵阵复仇的快感。道:“图炆会先前囚禁我,我就囚禁你。你先前羞辱我,我便羞辱你。你到地底下可千万别怨我,要怪只怪你当初为何不长眼,非要欺到我的头上?我不会立刻杀了你,我要每天在你的脚底板下用刀划一道,每天一道每天一道,划出个棋盘来,然后左脚板上划上‘楚河’,右脚板上划上‘汉界’,再寻上几个人来你脚上下围棋!”
白无盛道:“笨蛋!画着‘楚河汉界’的是象棋……”待还要说时,通红的脸突然变得蜡黄蜡黄,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脸颊上血红的伤口也突然变成淡紫色。伊果惊得退后一步,道:“你……莫非身有隐疾?”拿出其口中破布后,白无盛喘着气道:“快!快踢我一脚!”
伊果便笑着踢了。白无盛喉间发出一阵长长的呻吟声,道:“啊!好舒服,你再踢得重些!”
伊果道:“神经病!想用这等诡计诓我,别做梦了!”就要将破布塞回去,白无盛忙道:“你快打我!快用鞭子抽我!我全身好痒!求你……求你……”脸上手上竟满满起了紫色的疹子。
伊果骇得退了一丈远,惊呼道:“天呐!”
白无盛脸上的斑驳瞬间如吹气球般胀平,浑身不断地痉挛抽搐,怒吼连连:“痒……痒死了!你快打我!”双眼紧闭,猛地一声,缚在他身上的绳索齐齐崩断,滚在地上挣扎不已。
饶是伊果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病症,持剑靠在墙边,惊悚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再也忍不住,挺剑在其肩头刺了一剑,虽未伤及要害,鲜血还是汩汩流出,流了他满脸皆是。血腥味弥漫下,使这场景更加骇人。
白无盛“啊”地叫出,似乎颇为受用,道:“对对!就是这般,你再多刺几下!”
伊果笑道:“你这厮真是贱骨头,我越伤你你就越舒服,有趣有趣。”当下挥舞着一条牛筋绳将他捆起吊在房梁上。道:“那我就偏不伤你,不着上不着下的样子挺好,你就这样痒吧,痒死为止。”
白无盛所中欣打散之毒,须流血缓解,此时恢复了些许神智,忙央求道:“别……别这样对我,求你放了我,我要回辛流帮。伊姑娘对跃鱼客栈的一盆梅花尚且爱惜,何况是我这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伊果道:“不错不错。”
白无盛喜道:“姑娘认为我说得不错吧,快放了我吧。”
伊果道:“我是说欣打散不错。你原来多么骄傲啊,如今竟然因为此毒向我苦苦地哀求,真是……独孤乾坤未免也太过狠毒了。这样,我去帮你偷解药,等你毒解了,我再让你有尊严的死去。”
白无盛道:“我是心甘情愿服下此毒的,不干帮主的事。此毒一经入口便与血肉相融深入骨髓,根本无药可解,你也不必费心了。”全身又开始抽搐。
伊果道:“那是独孤乾坤骗你的,他用这毒来控制帮众,必留下解药以防万一别人也对他如法炮制,所以他肯定有。我去辛流帮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放心,我很快回来。”
白无盛道:“你可知辛流帮是什么地方?竟敢如此轻巧地说话?”
伊果道:“哼,就算是刀山火海,我想办到的事,便绝对没有做不到的。”
彼时白无盛遭帮众排挤贬斥,终日抑郁难当,几乎要横刀自刎。万幸他心中尚存一丝求生之念,终于不顾尊严地跪在了帮主私宅门前求帮主庇护,直跪了三日三夜。独孤夫人厌恶他极深,以帮主抱恙为由几次命人将他打出,他也丝毫不为所动,任凭挨了几百棍也绝不移动分毫。天可怜见,独孤乾坤病情稍愈,无意中瞧见了他,见到他一脸灰头土脸的模样登时不喜:“你来求见我,怎得不沐浴更衣焚香祷告后前来?怪不得下人们不教你进来,你未免太不知规矩!”
白无盛连连叩首,喉音有些沙哑,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独孤乾坤道:“那么你求见本座有何要事?”
白无盛一时彷徨,无言可答,心道:“我可是莽撞了,事先没想好说辞,可是又该说什么?帮中兄弟只是不理我,私下里咒骂我,可明面上却无人加我一指。若说任砯在跃鱼客栈和我相争之事,好像我也未占理,且任砯正当帮主盛宠,如何敢说?”结结巴巴道:“属下……属下……”
独孤乾坤怒道:“你这鸟厮!跪在这三日三夜求见我,可是见了又什么都不说,你是看本座病了消遣我吗?”
白无盛三日内水米不粘牙,更兼风霜露宿,连番折辱,心智不比往日,见帮主生气后更加不知所措,只是伏地不起:“帮主恕罪!求帮主给属下一条生路!属下……无才无德,遭众兄弟嫌恶已久,求帮主替属下……在众兄弟面前说说好话!”
独孤乾坤道:“你办事不力,还这么不知礼数,众兄弟如此待你甚是平常合理,既然在帮里混不下去,就走吧,本座可没什么理由为你说话。”
第八十二章 厉声惊心
独孤乾坤道:“你办事不力,还这么不知礼数,众兄弟如此待你甚是平常合理,既然在帮里混不下去,就走吧,本座可没什么理由为你说话。”
白无盛带着哭腔喊道:“不!属下不离开辛流帮!辛流帮待我恩重如山,跃鱼堂更是我半生心血。帮主别赶我走,求帮主三思啊!”
独孤乾坤脸色不豫,道:“凭你也敢在我面前喊叫,成何体统?来人,将他身上所有值钱东西搜出,令他滚蛋,不许他私藏辛流帮一针一线!”
两个府卫立刻将白无盛按住,心想:“帮主这命令好生奇怪,不许他拿一针一线,那么就是……”对望一眼,手脚麻利地撕扯起白无盛的衣服来。独孤乾坤闻布帛撕裂之声甚是满意,背手踱步欣赏。
白无盛体内的男人野性终于忍不住爆发,起身将两府卫踢翻在地,双目通红瞪着独孤乾坤。嬲室当值的帮中弟子闻声而至,将白无盛团团围住。
独孤乾坤喝退众人,却没有方才那么生气,道:“要忍就忍到底啊,离开辛流帮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为何这么沉不住气?你现在,想走也不成了。”
白无盛一击虽中,可是面对帮主仍是惴惴,甚至颇感后悔,双手忽握忽展,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踌躇间,一个身影欺至身边,他只觉左右肩骨同时剧痛,连忙后退,双腿也同时剧痛,伴有骨节断裂之声。禁不住瘫倒在地,又觉腰部遭受重击,只痛得他呻吟都不会了。只听独孤乾坤道:“来人,赏欣打散!”方才那两府卫立刻将毒丸用酒化开,强逼他服了下,行动间又是一阵剧痛。
帮众皆躬身贺道:“帮主神功盖世,令反帮奸贼毫无还手之力,恭喜帮主,贺喜帮主!”
那时的屈辱绝望烙在白无盛心中再难消失。他服了欣打散后,毒性不定期发作,只有求帮主赐以金节鞭之鞭刑才得以暂压毒性,从此再不敢反抗,一心一意地学做独孤乾坤的奴才来讨他欢心,众人晓他提升为帮主近臣,再不敢与他为难,他也因祸得福,彻底结束了之前抑郁寡欢的日子。但此时此刻,竟有一个姑娘甘愿为他深入虎穴偷盗解药,他心中感动至极,几乎要落下泪来。
然而伊果心中却盘算:“我上次相救路征,反遭他冷眼嘲讽,屡次报复。这次再救白无盛,谁知又有什么好结果?助敌便是害己,我才不要再做那蠢事,姑且骗他玩玩。”又道:“欣打散虽然令你全身发痒,生不如死,却也不会让你马上丧命,那么……”一声凄厉至令人毛骨悚然的猫叫春声撕裂了寂静黑夜,只亓饺撕故:冒胩欤孜奘⒎讲乓馐兜讲还侵灰懊ǖ慕猩懔叽僖凉サ烈�
伊果心中冷笑着,佯装前去,却在一旁的房间倒头睡下。然而不久,似是从隔壁传来一阵低低的呻吟声,伊果迷迷糊糊骂道:“讨人厌的家伙,连睡觉都不安稳,不让我睡觉还想让我偷药?做梦!”
那呻吟声渐大,此起彼伏,交错响起,竟是四五只野猫叫春,嘤嘤嘶嘶,不绝于耳。伊果被吵得睡意全无,一颗心砰砰乱震,忍不住喝骂道:“哪里来的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