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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巡逻锦衣卫立刻飞奔而来,躬身道:“淑妃娘娘有何吩咐?”
“本宫刚刚看到一个锦衣卫在坤宁宫外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本宫怀疑他图谋不轨,你们快去把他抓过来!”
公主道:“他刚刚往那个方向逃去了。”随手一指。
锦衣卫齐声答道:“微臣遵旨!”立刻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淑妃对着公主相视一笑,抚了抚公主鬓边碎碎的细发:这丫头果然孺子可教,举一反三,真不愧是我淑妃的女儿!
公主奇道:“娘,你干什么要编排一个不存在的人?”
淑妃道:“自然是为了皇后。”
公主有些恐惧,道:“娘现在就要对付皇后吗?父皇如此疼爱皇后,儿臣怕……引火烧身。”
淑妃道:“古人言:富贵险中求。命也是一样的!你的父皇时常御驾出征、驰骋沙场,又常常地病痛缠身,本宫实在心中不安。”
伊果背着罗析避开众人回到万春殿,想起顾三山那中了链子锁活不过三年的话,便立刻请了御医来。
宫规御医只能为皇族亲贵诊脉开方,宫中的宫女太监和无品级的锦衣卫是没有资格接受御医诊治的,不过伊果深受皇后皇上宠信,又是从三品锦衣卫指挥同知,御医不敢得罪,只好诺诺前来。
李御医由一个小宫女引入房内,一见伊果便躬身道:“微臣参见同知大人。”
伊果忙道:“御医不必多礼。”
李御医抬头看了伊果一眼,道:“下官听成名什大人说大人刚才不慎失足跌入水中,但大人现在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想必已是无碍了。待下官给大人把把脉。”
伊果道:“不,不用。我是让你来诊治一个宫女的,难道请你来的人没有说吗?她受了外伤,头部遭受重击……唉,我亲眼看见她不小心跌到了石头上。”
第六十四章 上元灯节(2)
李御医道:“原来如此,那下官就去看看。”
李御医看了看罗析头上的伤口,又诊了会儿脉。笑道:“伊大人您武功高强,没想到对于医道也颇为精通,这伤口您处理得很好,已经没有大碍了。没想到……大人的包扎功夫比下官还要强上一二分,真是令下官五体投地啊!”
伊果听了这话,立刻眉开眼笑:“御医过奖了,我自幼习武,常常受伤,也是熟能生巧罢了。只是这宫女真的没问题吗?”
李御医道:“依下官愚见,这宫女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才一时醒不过来,待下官开药服下便好。倒是大人您自己,还需要吃些补药好好调理调理。这样冷的天,掉进水里必会大损元气,大人虽然是习武之身,身体强健,也不可马虎大意了。”
伊果微笑道:“多谢御医关心,熬药之事就有劳御医了。”
李御医拱手道:“为大人熬药,是下官的福分。”
伊果道:“敢问御医,皇上最近龙体安康否?”
李御医道:“有伊大人昼夜不辞辛苦保护,皇上自然龙体大安。”
“是吗?那可不错。”伊果笑意淡了几分。
李御医道:“皇上大安,自然是我们为臣的福分。上个月皇上反复感染了几次风寒,真是急坏了我们太医院呢。”
“不过是风寒而已,时气寒冷干燥,在所难免嘛。”伊果心想: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保住宁国长公主的那只八哥,没想到却只是让皇帝感染了几次风寒?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宁国长公主在宴会之后还一副得了手的样子冲我笑,真是奇怪。一会儿说罗析中了链子锁活不过三年,一会说皇上被八哥所伤命不久矣,没想到却全是骗我的。
伊果想不通,便送走了御医。
大年初一过后,转眼便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自除夕开始,宫里便有数不尽的宴会庆典。伊果每日寅时起,卯时归,忙得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罗析卧病在床,自己不但缺了人打点,更要操心照料她,因此十分辛劳。
大明军民对上元节十分重视,民间自正月初八点灯,一直到正月十七深夜才落灯。宫廷里更是处处张灯结彩,还有巨大的灯轮、灯树、灯柱等,满城火树银花,即使是深夜也亮如白昼。
伊果丑时三刻便起了身,一推房门,只见合宫灯火经过漫漫长夜已然阑珊,自己的万春殿更是寂寥,只在大门前点了两盏绿色的灯笼,远远望着,像是两粒绿宝石在不知疲倦的发着微弱的光。天色漆黑一片,并没有因为满城的灯火而被渲染多少,月亮星辰俱无,十分阴沉。
伊果打了一个哈欠,她并不情愿每天起得这么早,以前在宫外,她每日总是睡到正午才起,然后随便到处逛逛,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一旦进了宫,自己的烦心事就像满蓬的杂草,怎么除也除不尽。口中喃喃自语:“这样奔波劳碌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这时,她突然感觉一直被人盯着看似的,环顾一看,却见罗析躲在偏殿的柱子后,一脸阴森森的瞧着自己。
“呀!你吓死我了!”伊果跳了一尺高,惊异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罗析从柱子后走出来,她像是看着一个敌人一般瞅着伊果:“我……我也不知道,刚刚做了一个梦,太可怕了,我就睡不着了。”
看着这种眼神,伊果有些心悸,她记得,上次钱茜夺走她的饰金小梳,她偷盗无果,反而被钱茜毒打一顿时,她坐在床上一夜未眠,当时也是这种眼神。伊果迟疑道:“你做了什么梦?”
“呃……”罗析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伤口,露出痛苦的表情,“我自从受伤醒来,便忘了自己是如何受伤的,连那天我去了什么地方都忘了。好不容易梦见那天的事,还都是一些刀光剑影、血肉模糊的画面,一群人骑在我的脖子上用石头砸我的脑袋,我的头和身子都几乎分了家,全身动弹不得,意识却还是清清楚楚的,真是太可怕了!”
伊果立刻说:“嗨,不过是个梦罢了,那天的情形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失足落水,你听说后立刻跑来给我送衣服,没想到天冷路面结冰,你一个不留神便摔倒了,正好摔到了前额。御医说了,你这叫选择性失忆症。”
罗析勉强笑了一下,看着伊果说:“我当然相信姑娘了,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且……刚刚那个梦里,还有姑娘……”
“我?我怎么了?”伊果含笑着问。
第六十五章 上元灯节(3)
“我?我怎么了?”伊果含笑着问。
“姑娘也帮着那帮人欺负我……”罗析脸上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
“行了行了,我还欺负你,欺负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呢?多思多虑,这大半夜的,快去睡觉吧。”伊果快刀斩乱麻道,“我快迟到了,我先走了。”
望着伊果匆匆远去的背影,罗析恨恨道:“姓伊的,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连同你爹打了我还不承认,我迟早会报这个仇的!”
伊果到时,锦衣卫早已整整齐齐站好,韦声正在训话。一见她来,队伍里的散暖中便嘟囔道:“成天迟到早退,仗着皇后娘娘的宠爱不把我们锦衣卫放在眼中,她以为皇宫是她逗游闲逛的市井之地吗?”
平筹对性格更是执拗,他朗声道:“启禀指挥使,末将认为国有国法、军有军纪。伊果身为指挥同知,目无法纪、不思悔改,应该重罚以正视听!”
众锦衣卫身为七尺男儿,屈居一女子之下,早就对伊果心怀不满,也并不顾其他,齐声道:“请指挥使重罚伊果,以正视听!”
韦声看着伊果,一时有些犹豫。伊果重重“哼”了一声,缓步走到平筹对的面前道:“平千户,看来你对本姑娘积怨已深啊。”
平筹对瞪了她一眼,脸色绷得紧紧的,不出一言以复。
伊果对着众人一拱手,道:“今早有事耽搁来迟,是我的不是,本姑娘多谢大家的鞭策监督,甘领责罚。不过……我要先问平千户一个问题。”她看着平筹对道:“你前天晚上在哪里?”
平筹对并不看伊果,轻蔑道:“这不干你的事。”
“哼,你在醉春楼喝了一夜的花酒,自然不肯告诉别人。”
“你胡说!我那天明明在家中独寝。你是想拉着我和你一起受责罚吗?我劝你别妄想了。”
“那么,这个是什么?”伊果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那令牌是铜质的,镀了一层金,上面雕着“平筹对”三字,这正是锦衣卫独有的信物。
“你从哪里拿的?我的令牌怎么会在你这里?”
“锦衣卫令牌是等同于生命一样重要的信物,你却拿着它眠花宿柳,还丢在了那不干不净的地方,自太祖皇帝创立锦衣卫起就不准锦衣卫出入青楼烟花之地,要不是我派的线人刚好看见你平千户,不知你还要隐瞒多久呢!”
平筹对脸色红一阵青一阵,被伊果抢白的说不出话来。散暖中便道:“韦大人,令牌不能算证据,可能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偷了用来陷害平兄的。而且,伊大人既然能出入烟花之地安排线人,又怎知平兄出入烟花之地不是为了公务呢?”
他口中的别有用心之人,自然是指伊果,伊果大怒:“醉春楼乃辛流帮产业,不可与一般青楼相比,皇上命我全权处理辛流帮之事,平千户在那里有公务,我怎么不知道?散副千户,那日线人看到你和平筹对一起饮酒作乐,我不说,你就打量我不知道吗?”
散暖中脸色一下黑了,再不敢多言。
伊果笑道:“你们二人行为不检,还专门挑我的不是,简直是笑话。本来男人嘛,出去寻花问柳本不是什么大事,皇上都建立了教坊司供全天下男人取乐,我伊果一个小小女子,能置喙什么?可是你平筹对金蝉脱壳、谋害无辜,此罪断断难恕!”
平筹对的脸抽动了一下,惊道:“你说什么?”
伊果道:“你原来的名字不叫平筹对,你叫王乾!你憎恨同村的一个叫李六的,拿着刀去跟他打架,你把李六打昏,把一具刚病死的尸体丢进附近的枯井里,然后你就逃之夭夭。李六醒后不见了你,不以为意,没想到你家里人找不到你,便报官说是李六杀了你,官府人都是一帮饭桶,捞出了那具尸体便以为那是你的,然后就将李六定了罪打入死牢,去年秋后已经问斩了。你明知道你自己没死,李六是冤枉的却默不作声,反而抛妻弃子改名换姓做了锦衣卫,平千户,你的智谋还真是高啊!”
平筹对惊得后退两步,撞到后面的锦衣卫,他勃然大怒,一把推开身后的人,拔出绣春刀就要砍向伊果,喊道:“你胡说八道!”
韦声立刻抽刀阻止了他,两件兵刃在离伊果面门两尺之处相撞,发出电光火石的火花。
韦声道:“平兄你是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怎可随意动刀?”
伊果面不改色,冷冷道:“你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吗?”
锦衣卫议论纷纷,几个人立刻拉住了平筹对。
韦声道:“今日是上元佳节,一大早就这么不安宁,皇上听见可是要怪罪的。迟到也好,留宿青楼也好,杀人也好,说破天也只是锦衣卫的事,今日上元节才一等一的重要,至于谁是谁非,日后再议吧。”他清清嗓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