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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下吃饭,谁都没有说话,倒是安静得很,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是那么细微,寂静得有些诡异。萧锦华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有酒,见百里夙为自己斟了一杯,很是惊讶:“你喝酒?”
百里夙看向她:“云老用药之后已经好了很多,不会因为酒而血脉扩展流血了!”
萧锦华点点头:“这样就好,你的伤好些了吧?”
百里夙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好了不少,要看么?”
萧锦华呆呆的看着他一会儿,然后摇摇头:“不必了,等你完好以后再给我看吧!”
百里夙握住杯的手一顿,下一刻拿起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有再说话。萧锦华有些茫然,她说错什么了?
吃完晚膳,百里夙握住萧锦华的手:“陪我走走!”
萧锦华没有拒绝,拿了件薄薄的披风披上,陪百里夙走了出门,李昭等人看着两人相携出来都是无比惊讶,王爷这算是苦尽甘来了么?
王府不大,走玩一圈也用不了半个时辰,不过两人走得极慢,尽管王府没有什么风景,但是清风徐徐,让人心情安宁。
“说起来我倒是忘记问你了,金月楼的事情如何了?”
“我把它卖了!”
百里夙顿了一下才道:“你一片心血,怎么舍得卖?”
萧锦华不以为意:“何谓一片心血?于我来说,不过一时手痒而已,钱财于我不过是不重要却也不可缺而已,够用就行,何必非要万贯家财加身,劳心劳力还得担惊受怕,还不如养养花,绣绣衣服好过!”
百里夙握住她的手:“其它的我不能许诺什么,唯有这份安宁,我不会让人来破坏!”
萧锦华低头看着他的手:“世事无常,且看且行,看得了繁花似锦,受得了烈火油烹,熬得住清修寂寞,总要什么事情都要尝尝才知道人生滋味,顺其自然就好,何必刻意为之?”
“你这份心性世间少有,难怪无闻大师愿意为你看相!”
萧锦华抬眸:“燕九告诉你的?”
百里夙点头:“是!我在十五岁的时候有幸遇到云游的无闻大
师,当时无闻大师身无分文前来化缘,我请他吃了一碗面,大师吃完之后给了我几句话,当时并未在意,直到后来一一应验,又听闻传闻,才知道曾经遇到的是无闻大师!”
“倒也是一段缘分!”
“想知道无闻大师说了什么吗?”
“你既然说已经应验了,无非是你与皇位无缘,会有火难,残疾罢了!”
百里夙拉过萧锦华的手让她站到自己面前,仰头看着她:“你说对了,不过你少说了一点!”
百里夙轻轻摩挲萧锦华的手掌:“他说我会在绝望的时候遇到我一生的贵人,从此云开雾散,纵然一生跌宕起伏,但再不会有黑暗!”
萧锦华失笑:“莫非王爷觉得我就是无闻大师说的贵人?”
“难道不是么?”百里夙宽厚温暖的大掌将她的芊芊玉手包裹在手心:“在你未入王府之前,我得人生就如同地狱,是你一次一次的撕破了黑暗给予我光明,你可能想象不出在大堂之上千夫所指而你却握住我的手告诉我你愿意嫁给我之时我的感受,那是我在地狱里这么多年后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
百里夙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意,萧锦华一笑:“平日里见你冷漠无言,没想到说起情话来也是听肉麻的!”
萧锦华说完见百里夙静静地看着她,心脏顿了一下,投降:“抱歉!我不是非要顾左右而言他,只是发表一下感想!”
百里夙大概已习惯她得性子,倒也没有计较,反正他也没有想过萧锦华会这么快回应他得感情。
两人又坐了好一会儿才回去,百里夙在园子里亲眼看着萧锦华进屋才推轮椅往自己得园子去,突然一道异样的风挂过,百里夙猛然抬头,微微眯起了眼眸。
萧锦华刚刚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感觉到有人进来,拿了衣服披上转身:“这么晚了来找我做什么?”
千流很是失望的从暗处出来,满脸的幽怨:“这样你都能发现我?”
萧锦华斜他一眼:“等到我发现不了你的时候你就出师了,不过现在你还差得远呢!”
“说吧!半夜三更跑来有什么事?”
千流走过去坐下:“我可不是半夜三更跑来,我来了好久了,结果看着你跟那淳王你侬我侬,腻得啊!”
萧锦华懒得跟他废话:“有话就说,没事赶紧滚!”
千流将一个信封递给萧锦华:“诺!你要的,我可是差点跑断腿了,你可得好好奖励我!”
萧锦华一把拿过:“徒弟给师父跑腿那是理所应当的,还敢要奖励?自己面壁去!”
千流气呼呼的耸耸肩,一脸得愤慨。
萧锦华将信封拆开,打开信纸,将里面得内容细细阅读,看完之后一叹:“这世上当真是没有绝对干净的人,纵然身子坐得再正,也总有那么两件见不得人得事情!”
千流:“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查到的!”
萧锦华将信纸装好放回去:“把这个送给太平侯夫人,她一定很乐意看到这个!”
千流接过迟疑了一下:“你真的要帮晋王某位么?”
萧锦华清冷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不过是各取所需,说起来还是一笔不怎么公平的买卖,毕竟我没有太大的实力,如今完全是在借他的东风,不过也不急,所谓有因必有果,日后总会帮得上忙得!”
千流无语:“答非所问!”
萧锦华起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给某些人添堵,也算有点乐子!”
千流看着手里的信,这可不是乐子,这是要人命的啊!
太平候林铮,世袭林家爵位,如今三十有七,为官严谨,行为检点,办事能力足,因为站对了位置效忠百里倾,如今是朝廷新贵,如日中天,可以说是百里倾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因为林铮平日里做事一丝不苟,很难让人挑到他的错处,因此冷家一派的人想要动他也不容易,但是偏偏百密一疏,有那么两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后宫中有一位嫔妃兰嫔,她是百里倾开府之后收进皇子府的妾室,本是歌女出身,却被百里倾看中,因为善解人意,不争不抢,还得了百里倾好一段时间得宠爱,因为怀上了百里倾得孩子而抬位份,但是还是没保住。
百里倾成为皇帝,她的身份也升为了嫔,因为性子温吞,在后宫待着也老实,倒也算是安稳,但是就是这么个性子温吞得女子,却偏偏与那性格严谨得太平候有一腿。
☆、第九章 同生共死
兰嫔是太平侯奶娘的女儿,从小也算是青梅竹马,可惜后来兰嫔被贼人绑架卖了出去,从此落入奴籍成为歌女,多年后回到京城,可是家人已逝,最后机缘巧合与林铮相认,一个从小仰慕,一个心有怜惜,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本来林铮想着接兰嫔回家做妾,但是那时与华府的婚约下来了,华家势大,嫁过去的又是嫡出大小姐,他如若在此时纳妾,那么便会惹得华家不快,因此只能隐忍。
可是他大概没想到,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兰嫔被百里倾看上了,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鳏。
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选择帮扶百里倾得原因,但是在百里倾登上皇位的路上他确实出了不少力,后来兰嫔入了后宫,后宫妃嫔众多,她低调行事,不争不抢,而且总是病弱,很快就被众人和百里倾遗忘,怕是谁都没想到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方便与林铮见面。
林铮深得百里倾宠信,进入宫门自然再容易不过,挑个时差会一会情人的时间还是有的,所以哪怕分开了这么多年,两人越发的相爱;倒是对自己得夫人,林铮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砦。
也不知道这位华小姐知道自己之所以被林铮以礼相待不是因为他性格而是因为他爱别人之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萧锦华也不想做坏人,不过这样的事情迟早会曝光得,她实在是太想看到百里倾知道自己得女人一直被自己最信任的臣子睡之时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萧锦华其实不喜欢走夜路,但是她答应了去见母亲,若是她不去,方云舒傻傻坐着等到天亮也不奇怪,所以她还是得去一趟。
萧锦华小心潜入萧府,来到方云舒的院子,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方云舒没用将丫鬟婆子赶出来,萧锦华脑海中思绪一转就明白,怕是萧文儒过来了。
萧锦华准备打道回府,却听到隐隐地哭声,脚步一转往后窗走去,那里的窗户果然开着,小心跃进去找一处柱子后面隐藏,听得萧文儒讨好的声音传来:“好啦夫人!别哭了成么?你不答应就算了,我不提就是,别哭了!”
方云舒闻言哭得更是伤心了:“我把她一个妾室的女儿送进了宫里,你居然要我抬了她嫡女身份让她在宫里不受欺负,可是我的女儿受欺负得时候你怎么不出声?”
“难道我这个正室所生的嫡女在你心中还不如一个妾室所生的庶女么?既然如此,你还来我这里做什么?滚!你给我滚出去!”
“哎哎哎!夫人!你别推我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砰!”大门一关,萧文儒还是被方云舒推出去了,任凭他在门外讨饶,方云舒将门扣住就是不打开。
萧锦华从暗处走出来,方云舒看见她立马扑过去就抱住:“我可怜的女儿啊!”
萧锦华拍拍她的肩:“得了!哭得差不多就收着,不然我走了!”
方云舒闻言立马擦了眼泪:“我不哭了,我今日亲手做了绿豆糕,等下你拿点回去吃!”
萧锦华看着她变脸也见怪不怪了,这个捡来的便宜母亲除了爱哭一点眼泪说来就来之外,其它的倒是越来越好,性格温柔倒也有坚韧,很对她的胃口。
“本来我打算不进来了,你把他赶出去不就便宜别人了?”
方云舒握住她的手得意一笑:“别人我不了解,但是你爹我能不了解么?他虽然性子懦弱没用主见,也没用什么本事,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对你娘那可是绝对的敬畏的,刚刚我把他赶出去了,他今晚必定得在偏房守着,去找别得女人,没那胆子!”
萧锦华不信:“没那胆子,怎么府里还有几房妾室?”
方云舒长叹口气:“那不是因为我不争气么?萧家人丁单薄,你父亲又是独子,我生了你差点血崩,虽然救回一条命,但是想要再生也不可能了,你若是儿子还好,可惜你是女儿,为了萧家血脉,我也不得不妥协!”
“那你爱父亲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什么爱不爱的?但是这么多年夫妻,总还是有感情的!”
萧锦华垂眸,她其实也明白,夫妻不一定要有爱情,相爱的人也不一定能相守一世,虽然清楚,却也模糊,毕竟感情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方云舒见天色已晚,不舍得萧锦华走,想要留她睡下,但是萧锦华不能留,且不说萧文儒半夜会不会进去,就王府而言,她没有给百里夙打招呼,结果夜不归宿,被误会了可不好!
从萧府出来大街上只剩枯叶落地的沙沙声了,打更的人拎着铜锣敲打过去,现在已是三更天了。
一路往王府而去,却突然闻到血腥味,本来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看到一人提着剑从巷子出来,得,还是熟人呢!
“无名先生还真是爱行侠仗义,这半夜三更的也要出来晃晃,不止这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