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沐萦之身子弱,温子清有身孕,两人皆不能久走,一起乘着步撵在各处看看,最后寻了地方坐着喝茶。从前她们不过点头之交,如今交谈过了,才发现两人有诸多契合之处,不知不觉竟说了两个时辰。
“姐姐今日要下山?”温子清问。
沐萦之望了望远处快要落山的夕阳,摇头道:“很快就要天黑了,这会儿下山已经晚了,恐怕下人们诸多不便。”
“那便是了,将军不在京里,姐姐不必着急回去,陪我在山上多住几日。”
回将军府着实无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在山上呆一呆确实不错。
上次在白马寺发生了冒裕一事,如今沐萦之只要出府都会带着清风同行,不担心出什么意外。
难得遇到投缘之人,沐萦之欣然点头。
“太好了!”温子清从今日遇见起就一直疲倦愁郁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意。
沐萦之知她是真心,亦是微笑。
她看着温子清,忽然心中一动,“方才你说你爱看闲书,杂学旁收的,我这儿有个疑难,你帮我参详参详。”
温子清顿时好奇道:“什么疑难?”
“是我家里一个亲戚,到说亲的年纪了,偏生他心气高,那日我问他想娶个什么样的娘子,他说他要寻觅知音,又不说什么样的知音,只给我念了两句诗。”事涉沈明月,沐萦之便隐去了姓名,将冯亦彻的事情说了一遍,“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温子清眉梢一动,淡淡笑了一下。
“要说这诗,我是打小就会背的,可我不知这诗跟嫁娶有什么关系,莫非是说他想去西边找?”沐萦之道,”这些日子我左思右想,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怨姐姐,要怨就怨念诗的人实在无趣。”
“无趣?”沐萦之眼睛一亮,“你知道这诗在说什么?”
温子清点了点头:“其实很简单,只不过姐姐往深处去想,便如钻牛角尖一般想不出来。”
“到底是什么?”沐萦之被吊足了胃口,追问道。
“这其实是一个字谜,”温子清笑道,“谜面在下一句,以姐姐的才智一定马上能猜出来。”
字谜?
西出阳关无故人……
沐萦之扬起下巴,在心中反复默念下联,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桌上轻轻划着,片刻便明白了。
“笙?”
温子清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猜,他说要找知音,想必是想找一个欣赏他、同他一起鼓瑟吹笙。”
这么一说,的确是说得通,也的确是无趣。
“看来他还是敷衍我。”沐萦之恨恨道。
“怎么说?”
“他哪里会缺欣赏他的人?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应付我。”
温子清想了想,“或许,是他想寻一个值得欣赏的吹笙之人?”
这么说也有一点道理,但沐萦之又觉得立不住脚,“会吹笙的极少,但也不是没有,至少宫里就有,难不成他想找个乐师?”
温子清只是笑,“世上抚琴之人众多,钟子期只有找到一个俞伯牙。”
沐萦之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对,是我落了俗套。”
“姐姐听过笙吗?”
“单独的笙声没有听过,你会吹笙?”沐萦之问。
“嗯。”温子清点了点头,“家里姊妹都学的琴,独我学的笙。也是因为这个,我见着那字谜才能马上猜出来。”
“如此。”沐萦之恍然,接着又问起温子清学笙的事情,不知怎么地,心里忽然跳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以温子清的见识胸襟,冯亦彻见了必会拜服罢。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沐萦之立即往下压。
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温子清容貌不佳,就算内秀,冯亦彻这样穿梭过花间的人哪里会喜欢?更何况,温子清已经是裴云修的妻子,连孩子都怀上了,怎么可能?
沐萦之强压下心里的念头,继续跟温子清闲聊。
因着投了缘,沐萦之一直在山上住了七日,每日都在一处说话、一处用膳,宛若多年相交的挚友一般,直到南安侯府派人来接温子清,两人才决定下山。
“老夫人一直念叨着少夫人呢,说这白马寺里清汤寡水的,哪里能养得好胎,特意派了我来接。”今日来接温子清的,是杨氏身边的心腹嬷嬷,前世的时候,没少帮着杨氏磨搓沐萦之。
沐萦之一看到那张谄媚的老脸,便觉得胸口止不住的恶心。
那老婆子脸上的一道道褶子,堆着的笑意,仿佛都如苍蝇一般。沐萦之立即转过头,避开她的脸。
然而奇怪的是,那婆子虽一边跟温子清说着话,一边不时拿目光瞅着沐萦之。
“姐姐,我家是京外有处庄子,风景极好,等天气再暖些,姐姐可跟我一同去小住。”温子清道。
“好。”沐萦之点头道,目送着温子清同南安侯府一行人走出禅院。
南安侯府的一行人一边走着,不时看回头看着沐萦之,仿佛还在窃窃私语。
待他们走了出去,夏岚狠狠啐了一口:“好好的一个侯府,竟是连分毫的礼数都没有!”
冬雪亦是生气,不过隐约猜到是因为沐萦之跟裴云修曾经的那一段情,因此没跟着去骂,只看向沐萦之:“夫人,咱们也今日下山吗?”
“走吧。”沐萦之点头。
原本只是上山来点一盏灯,因为碰到了温子清才多住了这么些天,如今温子清走了,这山上比将军府冷清多了,自然要走。
先遣了人骑马回将军府报信,她们带的东西不多,收拾了一个时辰就下了山,乘着马车回到京城。
然而刚到将军府,就看见沐渊之面色凝重地等在门口。
第108章
“三哥。”沐萦之走下马车,望着沐渊之有些不解。
自从发生了白玲那件事后,沐渊之就不愿意来将军府,哪怕是白玲后来出嫁了,他也没来喝喜酒。
今日怎么……
沐萦之还没走到府门口,沐渊之就几步走下来,握住沐萦之的手,引她往府中走去。
“这回去山上,怎么住了那么久?”
沐萦之被他牵着,一路往思慕斋走去。
路上遇到下人,望见沐萦之皆是迅速低头。她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不知怎地,她突然希望沐渊之什么都不要告诉她。但越是这么想,越是感觉走得快。
兄妹俩进了思慕斋,沐渊之将丫鬟都撵了出去,关上房门。
“萦萦。”沐渊之的声音有点沙哑,仿佛如鲠在喉。
沐萦之望着他,几近屏息。
“萦萦,有件事……就是……”沐渊之原本想好了怎么说,可看着沐萦之那双黑亮的眼睛,突然之间就失去了勇气。
眼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渐渐氤氲出水汽,沐渊之扭头看向别处。
“三哥,到底什么事?”沐萦之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沐渊之被她一问,更加难以开口,只伸手摸了摸沐萦之的脑袋,勉强笑道:“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近日北疆战事有些吃紧,怕你听说之后担心,所以我过来瞧瞧。你才从山上回来,喝点安神汤歇息歇息,我等会儿再跟你细说。”
说罢,沐渊之再也忍不住了,转身跑了出去。
“三哥!”沐萦之喊了一声,却叫沐渊之跑得更快了。
“夫人,先喝一点安神汤吧。”秋雨从外面端着一个汤盅进来。
沐萦之心绪十分混乱,见是秋雨进来伺候,顿时觉得奇怪:“夏岚和冬雪呢?”
秋雨低头,躬身道:“她们在山上伺候夫人那么久,瞧着疲乏,我便吩咐她们先下去沐浴休整。”
沐萦之脑中反复回响的都是沐渊之的那句话:北疆战事有些吃紧。
战事吃紧,三哥为什么如此紧张?
莫非……
沐萦之不敢往下想。
“去后花园,把刘安叫来。”沐萦之道。
秋雨愣了一下,她们几个丫鬟都不知道刘安是什么来路,只知道他每日都会来拜见夫人。
“夫人,还是先休息……”
“快去,把刘安叫来!”沐萦之猛然吼了起来。
秋雨打小就伺候她,从没见过她这番模样,“是,夫人,我这就去把刘安叫来。”
沐萦之吼过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如散架了一般瘫倒在椅子上。
各种猜测从她脑中闪过,她强忍着泪意,端起手边的安神汤喝了几口,将各种情绪压下去,逼迫自己恢复镇定。
刘安来得很快,一进门,就将房门带上了。
“夫人。”他的面色,如同沐渊之的神色一样沉凝。
沐萦之开门见山地问:“听说北疆战事吃紧?到底怎么回事?”
刘安垂着头:“此事要分开说,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白泽出事了?”
刘安似乎没想到沐萦之会这么直接的问他,稍微迟疑过后,方才答道:“小的还是从头说起吧。七日前,千牛卫斥候发现了北桀的粮草大营,将此事禀告了白将军。北桀人刚刚过冬,物资匮乏,所有粮草都是去年天顺朝给他们的岁币,只要烧掉粮草大营,北疆战事便可结束。因此白将军决意速战速决……”
说着说着,刘安悄悄抬起头瞥了沐萦之一眼。
“说!”沐萦之拧眉。
“白将军定的是声东击西之计,派小队人马吸引北桀骑兵主力,剩下的大队人马趁机袭击北桀粮草大营。”
计策是好计策。
“谁去牵制北桀主力?”
“白将军亲自率一千骑兵出击,顺利迷惑了北桀主帅,吸引走了北桀精锐,罗将军顺利烧毁了北桀粮草。”
“烧了北桀粮草大营,是好消息,那坏消息呢?”
刘安的声音低沉下去,将头埋得更低:“白将军率领的一千人马被北桀王子冒裕的两万人围追堵截,在一个叫东殇谷的地方全军覆没。”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刘安没有再说话,甚至刻意让自己出气的声音也变小些,因此,屋子里听不到一点声音。他没有听到沐萦之说话,也没有听到沐萦之的哭声。
隔了一会儿,刘安悄悄抬起头,见沐萦之呆呆坐着,两行清泪从脸上无声滑落。
“夫人,请节哀。”刘安道。
沐萦之似愣了一下,旋即又吼了起来,“节什么哀!我有何哀可节?白泽不会死的,他绝不会死!”然而吼过之后,却是无力至极,她双手紧紧握住扶手,声音也越来越小:“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刘安站在屋子里,看着手足无措的沐萦之坐在那里瑟瑟发抖。
一时有些触动,更有些难过。
他咬牙道:“有句话相爷原是不许我说的,但……”
沐萦之听到他开口说话,目光转过来,呆呆看着他。
见她还听得进自己说话,刘安忙道:“我有两个兄弟一直在边境帮相爷做事,他们说,千牛卫的人在东殇谷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白将军的尸体。”
“你说什么?”沐萦之的眼睛里陡然有了光彩,竟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刘安赶紧去扶,沐萦之一把抓住了刘安的袖子,“你再说一遍!”
“边境那边兄弟传话回来说,没有在战场找到将军的尸体。”刘安忙道。
沐萦之站稳了脚,连连点头,“不错,他不会死的,他绝不会死的。”
前世白泽就活得长久,这一世虽然事情不一样了,可他一定不会死在北桀人手上。
就算全军覆没,他也一定能想办法活下去。
白泽是主帅,衣饰跟其他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