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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萦之跟着尹公公出了翡翠园,在垂花门外等了一会儿,马车便到了。
“白夫人,请上车吧。”尹公公微笑着伸手去扶沐萦之。
“劳烦尹公公相送。”沐萦之谢道。
他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平时右相和沐相见着他,都得敬让几分,沐萦之自然没去搭他的手,而是朝他福了一福。
“萦之有一事想请教公公,不知公公是否得空?”
只要足够美,无论男女都会对她耐心一些,不男不女也不例外。
“夫人请说。”
“今日在司礼监,是兵部尚书大人坚持要公公来上林苑找将军的吗?”
老兵部尚书与沐相交好,还在京城买了相邻的宅子。如今的兵部尚书在朝中算是清流,既不是右相的人,也不是左相的人,虽然左相一直想拉拢他,但他却坚决不肯上船。
今日他如此针对白泽,难不成他暗中已经成为了右相的棋子?
尹公公看着沐萦之,又淡淡扫了一眼后面的两个小太监。
那两个小太监接到老祖宗的眼神,急忙往后退去。
待他们离得远了,尹公公方才道:“今日兵部尚书来的时候,右相大人正送了批好的折子过来。”
果然是这样。
尹公公看着沐萦之微冷的目光,忽地叹了口气。
“有桩事,便是你爹来问,我也未必会说。但我突然就想说了。”
沐萦之忙恭敬道:“请公公指点。”
“虎贲卫的韩将军、魏将军你都知道的,那是右相一手提拔的人,但还有一个校检将军叫罗义的,兵部尚书好几次单独面圣力荐罗义做虎贲将军。”
沐萦之微微一愣。
没想到兵部尚书也在暗中扶植自己的势力,虎贲卫中除了右相的人,还有第三方的人。
这一次的事,同时牵连了白泽和右相的人,被兵部尚书推到了皇帝跟前,但他的那个人却跟这事丝毫没有关系,躲在暗处窥视着霍连山与右相的人起冲突。
除了明枪,还有暗箭,白泽……你应付得了吗?
沐萦之的心,越绞越紧。
尹公公看着她蹙眉深思的模样,嘴角没来由的扬起了一抹笑:“白夫人真是七窍玲珑心。”
沐萦之忙收回思绪,她情知自己失态,恭敬道:“萦之只是一介愚父,得公公点拨,方才醍醐灌顶。公公大恩,萦之没齿难忘。”
“什么恩不恩,我就是嘴碎,跟白夫人随意聊几句罢了,时辰不早了,白夫人快回府,免得耽误了用膳的时辰。”
“多谢公公。”
沐萦之说罢,自己扶着马车的门柱登了车。
后面的小太监见她上了车,这才飞奔过来,跳上了马车一路出了上林苑往京城赶。
只是刚进城,沐萦之便改了主意,轻轻敲了敲坐在前面的小太监。
“公公,我不去将军府了。”
“那夫人要去哪儿?”小太监不敢怠慢沐萦之,忙让马夫停了车。
“右转,去沐府。”
第42章
沐萦之回到相府的时候,家里人正在传午膳。
门房见她坐的是宫中的马车,忙笑着上前给陪送的两位公公送上谢礼荷包。
沐萦之谢过两位公公之后,没等下人通传,径直往府中去了。
今日正好是沐相休沐的日子,一大家子人都围坐在一起,菜肴都已经摆好,只等动筷。沐相、孙氏在上首,沐府的四位公子、三位庶妹都在,旁边另有一张八仙桌,坐着几位姨娘。
一见沐萦之进来,孙氏惊喜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迎她。
“萦萦,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孙氏握住沐萦之的手,正关切着,忽地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你该不是受什么委屈了吧?”
白家那帮子乡下亲戚刚进城,女儿这是被白家人欺负,跑回娘家诉苦来了?
孙氏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顿时都肃了神情,齐齐望向沐萦之。
见家里人如此紧张,沐萦之道:“娘,你多想了。女儿从上林苑回来,路过家门口的时候正好饿了,馋了家里的饭,便不请自来了。”
“什么不请自来,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孙氏说着,拉着沐萦之回到桌边,原来坐在沐相身边的大哥忙站起身,把座位让给沐萦之。旁边八仙桌上的姨娘见状,把年纪最小的庶女沐静姝抱到旁边的八仙桌上去吃饭了。
“二姐姐,上林苑是什么地方?”落座之后,三姑娘沐静妍就忍不住好奇的问。
“那是皇上新修的一处园林,养了许多奇珍异兽,供人观赏游猎。今日一早,陛下和娘娘命我和将军随侍上林苑。”
一说奇珍异兽,几个弟弟妹妹眼中都充满了艳羡。
作为沐府的子弟,皇宫他们也都去过,但他们在太后和皇帝跟前说不上话,进宫也就是陪在旁边站着,头一两次去还觉得新鲜有趣,去得多了,也就那样了,无非是各种问安道好,哪里能像沐萦之这样陪着帝后去新建的园林游玩。
“姐姐,那园子里面都有些什么奇珍异兽啊?”四姑娘沐静婷亦问。
沐萦之耐心道:“我听说木兰园里有狮虎豹,但今日没有见到。我陪皇后娘娘逛了翡翠园,那里养了许多稀罕的鱼。”
“有多稀罕?”
大家闺秀的娱乐不多,喂鱼是其中的一项,一听到沐萦之说鱼,连孙氏和几位姨娘都来了兴致。
“听说那些鱼都是从南洋的海里捕上来的,长得奇形怪状不说,颜色也十分稀奇,有蓝的、紫的……”
一大家人津津有味地听着沐萦之说,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待说得差不多了,沐相方缓缓道:“你和白泽一起去的,怎么你一个人回来?”
“陛下原是要传膳的,不巧尹公公带了一个虎贲卫的士兵过来,将军要回卫所处理军务,陛下便让人送我回家。”
“如此。”沐相眸光一闪,“先吃饭吧。”
沐府的厨子是沐萦之吃惯了的,她极其难得的吃了一碗白饭,笑得孙氏合不拢嘴。只是用过饭后,孙氏想把沐萦之拉回正院说些体己话,沐相却拦住了,要带沐萦之去书房。
他们父女说话的时候,向来都是不带孙氏的。
孙氏念及此,神情略显低落。
“娘,您先回院里,把我往常爱吃的那几种糕点都备好,一会儿我就来吃。”
听得女儿烫帖的话,孙氏复又露出笑意,“知道了,难得你今日胃口好,娘这就去安排。”
沐相带着沐萦之走进书房,屏退左右,开门见山的问:“今儿在上林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尹公公带过来的那名士兵,是右相扶植的韩将军手下,他一来,就说霍连山在军中顶撞上司,还大打出手,不仅如此,他还提醒皇上,霍连山是白泽调入虎贲的……”沐萦之将上林苑中的发生的事,详详细细跟沐相说了一遍,包括尹公公最后对她的提点,“尹公公说,兵部尚书大人此前多次密见陛下,要提拔那个罗义为虎贲将军。”
沐相坐在书桌前,不怒反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右相那只老狐狸也没想到会有人暗中搞小动作吧。”
“爹,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呢?”沐萦之匆匆赶回府,正是因为记挂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白泽陷入麻烦,她没来由地想帮他一把。
即使,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帮。
“萦萦,你可知右相这一生最遗憾的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
沐相笑得十分坦然,“他最遗憾的,就是没把我掐死在摇篮里,放任我做大,与他平起平坐。”
最初的沐相,也是依附右相的,甚至以右相的门生自居,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右相其实有所察觉,但并未在意。后来沐相押对了宝,推着当今天子登基,从此一步登天,右相再想对付沐相,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是沐萦之不明白,这件事跟白泽的事有什么联系。
“这件事不需要我们出手,只要把这消息透给右相,让他知道,当初阻挠他的人接掌虎贲卫的是兵部尚书,他自会出手对付。到时候,坐山观虎斗的人就是我们了。”
原来如此。
饶是沐萦之聪明,也不得不佩服沐相的谋算。
官场之道,需要慢慢的领悟,聪明人也不例外。
沐萦之忽然又想到了白泽。
白泽自然是个聪明人,不仅如此,他还是当世罕见的将才。
他能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可虎贲军里的那些老油条、老蛀虫,熟知官场的倾轧和算计,他们现在盯上了白泽,白泽能入沐相这般化解吗?
沐萦之上门,正是想求教一下沐相这位老狐狸。
“今日虎贲卫中起的纷争,依爹之见,该如何处理呢?”
沐相正沉浸在自己的计谋中,听得沐萦之一问,笑道:“这是白泽的事,爹哪有什么高见。”
“爹,白泽初入京城,不知官场深浅,若无爹的提点,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霍连山身上扣的是顶撞上司、扰乱军纪这样的大帽子,他是白泽的亲信,若霍连山罪名坐实,事情的后果就严重了。
沐萦之心中焦急,沐相却答非所问:“萦萦,爹没想到,你这么关心白泽。”
关心吗?
沐萦之微微一怔,旋即道:“女儿如今是世人眼中的白夫人,无论如何都与他绑在了一起,女儿自然不希望他出事。”
“你放心吧,白泽是从军中摸爬滚打上来的,他会不懂军规军纪?”沐相反问。
摸爬滚打上来的?
沐萦之忽然想起,从前白泽给她说的行军故事,说他做斥候时睡在树上,说他做火头军时做的炒饭。
不过嫁给他三五日功夫,竟然就已记得他这么多的事。
“再说了,他若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他这个虎贲将军也就算当到头了。”
沐相的声音打断了沐萦之的思绪,沐萦之已经明白,虎贲卫的事,沐相是不愿意出手了。
因此也不再坚持,只道:“爹所言甚是,是女儿考虑不周了。”
事情已经说完,沐萦之与沐相寒暄了几句,将白永旺婚宴的事情告诉了沐相,便告退出了书房,又往母亲院里做了一会儿,用了几块糕点,方才坐着马车回到将军府。
今日因上林苑里生出的那些变故,沐萦之格外精神,丫鬟服侍她更衣过后,竟是一点也不困。
左右在房里坐着无趣,沐萦之想了想,问道,“西院那边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就中午吃饭的时候,田姑娘和两位姑小姐拌了嘴,老夫人想着她们仨爱吵架,便让田姑娘搬到松鹤院去住。”
往后田穗儿跟白玲白珍辈分不同,搬到松鹤院也好。
又道:“二叔和田姑娘昨夜的事,府中多少人知道?”
“差不多人人都知道。”
大户人家最忌下人传话,沐萦之闻言,脸上便挂了一丝愠色。
夏岚哪里有看不懂的意思,忙道:“实不是底下人嘴巴碎,卧云阁的人昨夜就听到了屋里的动静,早上田姑娘是一路哭哭啼啼跑回去的,身上穿的也是二叔的衣裳,下人们都起得早,遇到她的人也不少,后来她在屋里哭,大声嚷嚷着跟老夫人说话,大家也都听了个明白。”
沐萦之重重叹了口气。
白家人和田穗儿这些行为,从前在礼乐崩坏的乡下自是寻常,但如今身份地位早已变化,他们若不再调整过来,只怕往后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沐萦之原想着慢慢来,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