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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曜说着,眸子冷冷的扫了满月一眼。
一瞬寒冽冷然的气息扑面而来,满月倒是很庆幸自己现在看不清楚某人的冰皮脸!要不然估计晚上回去做梦都会梦到那面无表情还冷酷寒烈的一张面孔出现在她梦里,对她横眉冷对恨不得一口将她吞进肚子里的感觉。
“秋茶口感好,还因为今年夏季官窑新出的一批瓷器,工匠在制造这批瓷器的时候,也算是阴差阳错混合了三种底料,反倒是烧出了一批最适合泡茶的器皿,现在宫里头已经用上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侯爷也会收到。新的器皿尤其适合雨前龙井。”
满月继续补充道。
邱蓉正在煮茶的动作蓦然一顿,下一刻却是赞叹出声,
“听令狐女官一席话,邱蓉算是开了眼界增长见闻。”
邱蓉说着,正要将滚烫的茶水倒出,满月和林冬曜同时出声,
“等水泡落下才能冲泡。”
“啊?!”邱蓉一愣,手中茶壶倏忽落在地上,她伸手去扶,滚烫的热水飞溅而出烫伤了她手背。
“嘶。”邱蓉闷哼一声。
“年政!带邱姑娘去包扎一下。”林冬曜立刻出声吩咐。
满月眸子眨了眨,脸色莫名多了一丝阴郁的感觉。
“还是让店家的人来吧。”庞锐眸子淡淡扫了邱蓉一眼,见她面红耳赤一脸惭愧,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殿下,侯爷,令狐女官,邱蓉先退下了,惊扰了三位,还请见谅。”
邱蓉给满月的感觉始终是沉稳泰然,不卑不亢。怪不得能写出列女传那样的奇思妙想的文章,倒也算是沉得住气的奇女子。
邱蓉下去处理烫伤的地方,不一会就重新回来,进屋之后抱歉的笑笑,
“我真是太没用了,让诸位见笑了。”
“伤口没事吧?过来看看。”
林冬曜蓦然出声,即便这一刻,满月看不到他脸上表情,单是听他徒然柔和下来的声音也能想到他的表情。
面对林冬曜的关心,邱蓉并没有一般女子的受宠若惊,反倒是更加坦然。
“小事而已,殿下不必挂心。殿下不如坐在令狐女官身边吧,也好照应。”邱蓉现在的位子是夹在满月和林冬曜中间,却是说不出的别扭感觉。
因为她能感觉到林冬曜视线其实一刻也未曾离开过令狐满月。
“不用,她什么都会!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林冬曜语气冷淡,低头品茶。
满月正要摸索着寻找茶杯,庞锐却将茶杯拿起来轻轻送到她手上。
这个动作却难免会碰到满月手背,看到庞锐指尖和满月手背碰触的那一瞬间,林冬曜眼底寒冽冰霜迸射而出,令他身边最近的邱蓉有种瞬间被他视线冻住的感觉。
“令狐满月,拿着。”庞锐习惯了叫她的全名。
其实他此刻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清润自在。可听在某殿下耳中却满是关切和温柔。
“侯爷,还是让邱蓉来吧。”
见林冬曜神色有变,邱蓉主动请缨。
“有劳。”满月点点头,也不想令庞锐为难。
“那我岂不是没事做了?闲着无聊——不如,我来抚琴吧。令狐满月,你还没听过我弹琴吧。”庞锐一边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雅间内什么乐器都有,只不过满月看不清楚而已。
庞锐走到古琴边坐下,指尖落下,轻柔拨动。
音阶流淌,萦绕屋内。
男子弹琴,与女子的哀怨柔肠相思无解不同,要不是气吞山河霸气外露,要不是如庞锐这般高山仰止流水知音的洒脱自在。
满月很少听到有男子能将古琴弹的如此清新脱俗却自成一派,不觉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
庞锐目光悠悠落在满月脸上,即便她看不清楚,可这一刻,他却能从她脸上的表情当中看到她读懂了琴音含义。
满月微笑听琴声,某殿下却是一张黑脸贯穿始终。
邱蓉夹在当中,心底无奈的叹着气。
五殿下今儿会来这里,也是知道令狐满月来了,看似偶遇,却是故意。
民间相传,五殿下冷酷霸道不近人情,甚至有传言说他不喜女子,生性孤僻怪异。多年前,邱蓉见他第一面时的感觉,却是觉得他的霸气浑然天成,一身器宇轩昂的气质浑然天成,举手投足,尊贵不凡。
可她没想到的是,五殿下如此性情冷淡凉薄的人,也会动心。
一曲结束,满月自然的拍了拍手掌。
某殿下却有种掀翻桌子的冲动。
“令狐满月,刚才这曲子送给你——”
庞锐此话一出,满月脸色都微微一变,更何况是林冬曜。
“和五殿下。”
可庞锐却是老牛喘气,后面半句话拖长了音才说出来。
“提前恭祝二位大婚顺利。”
庞锐说着坐回到原来的位子,却是在俯身的时候在满月耳边飞快的说了一句,
“我试探一下五殿下的心而已。”
满月听了,低下头,轻声道,
“多此一举。”
满月知道林冬曜懂得唇语,所以她故意低下头说的声音很小。
如此,却给林冬曜欲盖弥彰的感觉。
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竟然要偷偷摸摸的?
林冬曜的脸色从进来开始,又黑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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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 他敢有侧妃?求月票
邱蓉夹在满月和林冬曜中间,竟有些窒息的感觉。
仿佛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觉。
“侯爷刚才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旋律悠扬,却从未听过。”邱蓉聪明的找了个话题谈论。
“曲子是我现弹的,还没有名字。”庞锐说着,眼眸柔柔的看向满月。
“不如——就叫月满乾坤吧。”
庞锐此话一出,满月没有任何反应,倒是邱蓉有些尴尬的看了林冬曜一眼。
这话题是她引起来的,成了现在这局面,她都不知如何面对林冬曜。
“月满乾坤?呵——很好!”
林冬曜突然笑了笑,却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最后那句很好,明显是在咬着牙说的。
“殿下也觉得好那就是真的好了。满月,你说呢?”庞锐明显是在装痴卖傻,反正林冬曜不会掀桌子发怒走人,他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连殿下都说这名字好,那还有什么问题?五殿下从不说假话,不会欺骗侯爷和我们的。”
满月语气淡淡的,因为在她开口之前,她隐约能感觉到林冬曜主动帮邱蓉添茶,虽然她看不清楚,却有一个模糊的影像。
能让他主动添茶的还是女子,倒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令狐女官,你眼睛不便,让我来为你添茶。”邱蓉起身主动请缨。
“有劳。”
满月轻轻点头。
“其实五殿下刚才不是在为我添茶,只是我的杯子放的距离他的杯子有些近罢了。殿下不太喜欢自己的杯子跟别人的放的太近。所以才——”邱蓉一边替满月添茶,一边轻声解释。
“邱姑娘多虑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满月摇摇头,看似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释然。
原来刚才是——
可她怎么从不觉得林冬曜有这么个奇怪的癖好!难道他还有洁癖不成?以前在别院的时候,他们坐在一起用膳,就在院中凉亭下的石桌上,桌面很小,摆不下几道菜,有一次她都拿错了杯子,也没见他立刻换掉,反倒是拿起来继续品茶。
“令狐女官?”
见满月不说话,邱蓉以为自己得罪她了,急忙耐心询问。
“我没事。”
满月摇摇头,去拿杯子的时候还没回过神来,杯子一歪,幸亏庞锐及时起身抬手扫开了杯子,但还是有几滴溅在她手背上。
“嘶!”满月闷哼一声,却听到身旁有杯子碎裂的声音传来。
“五殿下,您没事吧。我派人进来收拾一下。”邱蓉的语气带着关心和体贴。
“令狐满月,我看看你的手。”庞锐想要拿过她的手,其实这一刻,庞锐是单纯的想要查看满月伤势。
下一刻,林冬曜霍然起身。
“我们走吧。”
阴冷低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是淬了冰碴的瀑布飞流直下,冰凌扑面而来,伤彻身体。
“好——好的。令狐女官,侯爷,告辞。”
邱蓉显然有些意外,急忙起身跟随林冬曜身后。
雅间的门倏忽打开,冷风扑面而来,满月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前依旧迷蒙模糊。
“唉。究竟是几世情债才能欠下如此多的孽障折磨?只叹——这一世无法还清,这一世无果,下一世不知能否遇到。”
庞锐像是自言自语,说出来的话只有他自己能听懂。
满月手背有些麻麻的感觉。
这生生世世,曾经她也不信。
可重生之后,她始终将自己看作是一缕幽魂。
她是来讨债的!
是来讨血海深仇!
这人世间的情债与她何关?
雅间内一时寂静无声。
不知何时,庞锐再次起身走到古琴桌前坐下,这次弹奏的曲子还是之前那一首。
“这首曲子真的是你刚刚现弹的?”满月沉声问他。
“自然。我骗你作何呢?有没有利益冲入矛盾纠缠,若能坦白的,我自然都会坦白。”
庞锐一边弹琴,一边悠然开口。
“曲子不错。只是名字有些——”满月笑了笑,不再说话,继续听曲子。
“名字好不好我不知道,不过你我听的却是心旷神怡,就是苦了五殿下,明明恨不得砸了古琴,却还要耐着性子听下去。呵呵——”
庞锐揶揄着林冬曜,自己说着,自己笑出声来。
“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满月白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白的方向对不对。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
第一楼楼下,奢而不华的马车缓缓启动,车内,林冬曜眸子眯起,寒光凛然而起。
只因二楼敞开的窗户里正传出之前庞锐弹奏的曲子——月满乾坤!
一旁,邱蓉轻叹口气,小声道,
“殿下,您是要回宫吗?不如就在这里放下邱蓉吧。邱蓉也想去看看表妹。”
邱蓉是个聪明有度的女人,她能看出林冬曜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尽管她也想留下来陪陪他,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她,而是独自一个人的冷静,或是令狐满月!
“嗯。”
林冬曜点点头,眸子看向外面,也就忽略了邱蓉眼底的一丝失落。
邱蓉下车之后,看着马车远远而去,心下的失落化作一丝苦涩笑容,视线不知何时被湿润覆盖。
——
接下来的七天,满月都在蒹葭阁。
庞锐给她一本关于眼睛穴位的书,她看不清楚,可以让隐秀读给她,她自己也可以调节。
令狐泉每天大多数时间都会在满月这里,她自己按摩眼睛的穴位,令狐泉就在一旁安静看着,期望她能快点康复。
满月也劝令狐泉去看看赵虞儿,令狐泉却是一听到赵虞儿的名字就来气。赵虞儿也二十多岁了,而且之前大夫也说了她的身体不太容易有孩子,如今有喜,简直是要当太后了!
令狐泉看不惯赵虞儿现在那娇气矫情的样子,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自从满月回来之后,邱季璇就躲了起来,说是要去寺里清修为令狐侯府积福,其实却是躲着满月。
之前在满月衣服上动了手脚被满月识破,连住持都死了,邱季璇很明白,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