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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不卑不亢地道:“我国世子与夫人乃是少小交友,友谊真挚,对如珺夫人挂心足可显示我世子乃是一位重情重义之人。世子多虑了。”
酒如坐在旁边,仔细地观察着晏溪的脸色,捕捉到了一瞬间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的神情。
“多谢贵世子关怀内子。”晏溪微微一笑,典型的不带一点感情的官方笑容,“使臣周车劳顿,今日便在封州住下,算是本世子尽地主之谊。”
那使臣皱了皱眉,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晏溪已经让人送客,看着走到面前恭敬地摆出“请”的手势的宫人,那使臣只好悻悻地告辞了。
待那人离开紫竹轩,晏溪看了一眼一边摞得老高的礼品,皱了皱眉,吩咐道:“拿下去罢。”
下人将那些东西一一搬走,和其他臣子所送之礼皆放在一块。
休养了这么长时间,酒如脑门上的纱布已经拆掉,脑后的伤处也已经消肿,看上去和以前没有半点不一样。
晏溪淡淡的呡了一口热茶,见酒如一副欲笑不笑的模样,道:“你皮痒了?”
酒如捂着嘴巴,偷偷地瞅着晏溪:“难得看见你这个样子,笑一下还不行啊。”
晏溪用折扇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凉凉地道:“脑袋伤了一回,你倒是胆子见长。”
“本公主一向贫贱不移,威武不屈。”酒如捂着额头道,“大冷天还把扇子带在身上,你真是不可理喻。”
晏溪淡淡地哼了一声:“尹千寻什么心思,你可别跟我说不知道。”
酒如捧着热茶,道:“他什么心思,我怎么知道。”眼见晏溪眼风里凉凉地飘过来,立刻改口,“他离我们那么远呢,再有什么心思也只能想想就好了,没什么可计较的。唔,看你这个形容,难道是吃味了?”
被反将一军,晏溪不怒反笑,手中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难道你是觉得,我该表现得大方一些,会更好?”
酒如吐了吐舌头:“才没有。我挺喜欢看你这副模样的。”
晏溪哼笑了一声:“贫嘴。”
“小的时候和尹千寻相处得挺不错的,上回在彬水的时候,和他也很聊得来。”酒如眨了眨眼,道,“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在背后搞出这么大动作来的人啊。”
“看来你对他好感不小。”
“哪有。”酒如吐了吐舌头,“人家使臣不也说了么,这是少小交友,友谊真挚,没什么可猜忌的。”
“依你的意思,倒是我胡乱猜忌了。”晏溪挑了挑眉,一把将酒如捞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唔,尹千寻当初去彬水见我,很大程度上便是为了能够见你一面。他那个人,你可要小心一点。”
酒如搂住他的脖颈,道:“那你可得把我看好了,万一我哪一天走在路上就被尹千寻给拐走了,那你可就没那个好日子过了。”
晏溪笑了一声:“你倒是将尹千寻想得很是神通广大。”
“唔,他那个人,比他看起来要更神通广大一些。”酒如思量了一会儿,道,“尹千寻和你看上去完全不一样。你那一身打扮走出来,一看就是王室贵胄,而尹千寻喜欢穿白色的衣裳,柔柔弱弱的,看上去像书生一样。”
晏溪笑道:“那个人很有风骨,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虽然我并不喜欢,但不可否认,能将如今三大国之间的关系一手操纵成这般田地,他确实很有本事。”
“你一直都不喜欢他,就像他也一直不喜欢你。”酒如撇了撇嘴,道,“真不知道小时候是怎么玩到一起的,你们俩完全就不像是有缘分的人。”
“缘分?”晏溪顿了顿,忽然扬了扬眉,“照你这样说,倒是很有道理。看来,并非是我同他有缘分,而是你同他有那么一点儿缘分了。”
酒如吐了吐舌头:“说不准呢。”
晏溪轻笑一声:“罢了,不同你再讲他。还有三日便是除夕,这是我们成亲之后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可得好好地过。再过几日便是四叔和瑾娘大婚,肖沛这几日正忙着,父王身上不大好,无法给四叔主婚,交代我们俩一定要去。”
酒如点点头:“瑾娘大婚我肯定是要去的,我们说好了发完之后剩下的喜糖都留给我。”
晏溪默了一默:“难道宫中的甜点无法满足你的胃口么?”
酒如想了想,道:“宫中的甜点当然好吃,但往往要抢来的东西才更好吃嘛。”
晏溪无奈地摇了摇头,动了动腿让她从自己身上跳下去,自己也站起身来,一旁的宜宣和宜欢立即将两张狐裘拿来给二人披上。
“今日得闲,你也别总待在房里。我们出个门。”晏溪一面让宜宣将自己身前的带子系上,一面对着酒如微微笑道,“让你去见一见,当日打晕你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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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同一张脸,却绝非同一人
马车徐徐驶出宫门,马车内燃着暖炉,车外却是天寒地冻。此番出行的马车选得很低调,与寻常仕宦人家的马车没什么两样,除了宫门也没引起什么旁人的注意,式微和车夫驾着马车,一路从小径驶向城外。
从一个小巷拐入,是一片较为破败的旧民居,酒如掀开车帘看,仅有巷口坐着一名鹤发鸡皮的老人家,里面已无人迹。
马车一直沿着羊肠小道驶入了巷子最深处,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口。
“到了。”式微从外撩起车帘,晏溪下车,然后托着酒如也跳了下来。
墙角枯黄的杂草都结了霜,式微将院门推开,嘎吱一声轻响,冷风卷走几片枯黄的落叶。
晏溪带着酒如走进去,靠左侧的小屋前有两名布衣把守,见到几人走进来,立刻上前行礼,道:“人在里面。”
晏溪颔首:“开门。”
“是。”
门扉被推开,是一间很小的房间。酒如跨过门槛,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女子被绑在凳子上,神智不太清醒。
那女子听见响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望向酒如和晏溪,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晏溪拉着酒如,站在了那女子面前:“这就是当日我们抓到的人,只是嘴巴硬得很,非说自己身后无人,也不知与你究竟有什么仇怨。”
酒如道:“抬起头来。”
那女子没有丝毫反抗,神色也并无异样,听见酒如的话,便慢慢地将头抬了起来,让自己的脸暴露在酒如的目光下。
酒如看着那张脸,确实与当日打晕自己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在那女子的脸上游移片刻,然后停在了那双眼睛上。
这双眼睛……
酒如忽地皱了皱眉:“不是她。”
晏溪一愣:“你说什么?”
一直站在他们二人身后的式微,那冰块脸上也浮现出一缕缕愕然的表情。
酒如看着那女子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愕,愈发地肯定道:“当日打晕我的人,不是她。”
晏溪眸色深了深:“你确定?”
酒如点头:“虽然的的确确是同一张脸,但一定不是同一个人。”
晏溪望向那重新将脸低下去看不清表情的女子:“究竟是不是你。”
那女子答道:“是我。”
“可你并不能说出你为何要刺杀阿酒。”
那女子重新抬起头:“反正打人的就是我,要杀要剐随便你。”
酒如沉吟了片刻,道:“你们检查过了没有,她是否易容了?”
式微回答道:“未曾易容。”
酒如看着那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子,道:“那么,除非是当日打我那人同你长得分毫不差,那就是她易容了。”
女子冷冷地看着酒如,并不说话。
晏溪看着那女子,忽然笑了:“你装得很像,甚至骗了我们这么久。不过,尹千寻恐怕并不希望看到阿酒出任何意外。”
在听到尹千寻的名字时,那女子的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慌并未逃过晏溪和酒如的眼睛,晏溪眸色更深:“尹千寻虽是你身后的人,不过,对于伤害阿酒的人,恐怕并不会手软。你就算能活着走出这里,回到齐国之后也会生不如死。”
那女子的脸上闪过一抹挣扎,但就在酒如以为她会说出一些有价值的消息时,她的脸上又重新恢复了没有半点表情的神色:“人就是我打的,我下的是杀她的手,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晏溪面色微沉。
酒如道:“你不必这么急着找死,其实你是否活着对我们来说并无丝毫影响。不过,你似乎低估了我们的耐性,在揪出那行凶之人之前,我们绝不会就这样让你死了。”
那女子只是淡淡地看着酒如,再没有说话的打算。
晏溪道:“罢了,今日来一趟,也算是有所收获。天冷,待会儿带你去余记喝粥。”说着牵起酒如的手,转身走出去,对式微道,“这件事情你们办得怎么样,自己心里有数。”
式微垂着头道:“属下知错,必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行凶之人找出来。”
“不必了。”晏溪踏出了门,头也不回地道,“这件事,还是交给尹千寻处理罢。”
上了马车,晏溪如约让车夫载着他们去向西后街,带酒如去吃余记的热粥。
马车颠簸着,晏溪注意到酒如抱着暖袋一直没怎么说话,望向她:“怎么了?”
“我觉得,这件事情,其实根本不太复杂。”
晏溪微微挑起眉,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神色,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酒如看向他,口中清晰无比地吐出两个字:“玲珑。”
晏溪看了她一会儿:“为什么这样想?”
酒如道:“看方才那人的反应,她后面的人十有八/九是尹千寻无疑,但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尹千寻不会要我的性命。”见晏溪高高地挑起了眉,酒如解释道,“我在雁荡山被推下悬崖,并非尹千寻指使,而是玲珑自作主张。第一次和你回封州的时候,钟明君当时围困我们,不是也说了尹千寻交代了不许伤我性命么?这说明他一直以来都没有要我性命的念头,就算在彬水的时候遇刺,也只是在他计划之外的晏渊的行动。”
这时候马车已经在西后街停下,晏溪牵着酒如下了车,将手上的暖袋也递给她,走进余记粥铺和老板打了个招呼,点了两碗粥,寻了一张桌子同她面对面坐了下来,对着酒如颔首:“继续说。”
“玲珑既然是尹千寻的人,并且当时被派来将我掉包,必然手底下也有一些人手,但被你软禁之后就单方面地切断了和尹千寻之间的联系,很有可能成为了尹千寻的弃子。但她手底下的人还是为她做事。如此一来,她若是想对我下杀手,便可以利用自己原本手下的人来完成这一切。”酒如接过晏溪递过来的热茶,道,“我被打晕之前看到的那个人,之所以会觉得眼睛熟悉,现在想想,简直和玲珑当时将我推下悬崖之时一模一样。我猜,是玲珑易容成那个姑娘的模样,同时让那人在附近转悠,打晕了我之后,就揭下面具变成原本的模样,那个替罪的姑娘就装作是刚打晕我逃走,然后你们的人就逮住了她。”
晏溪看了她一会儿:“很有道理。但是……玲珑为什么一心想要杀你?”
“这就要问你了。”
晏溪挑眉:“问我?”
“对啊。”酒如道,“玲珑在我身边跟了两三年,虽然并未同我培养出什么忠贞不渝的感情,但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