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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夏九如眼睛略略往裙子下面一瞟,眼尖地瞧见那裙裾上一道不甚明显的破痕,眼角抖了抖,索性解了腰带,将外面的袍子脱了下来,递给跟上来的玲珑,“你帮我拿着,这样就不怕被骂了。”
玲珑接过喜服,跟上了那穿着一身飘红纱裙的夏九如,走到悬崖边上。
“原来,我们在这么高的地方啊……”看着悬崖下面层层迷蒙云雾,夏九如不由得感叹。
身边是茂密的草木,身前是一块凸出的巨石,再往前,便是万丈悬崖。
小心地挪了几步,夏九如望着下面的云雾,小心肝不由得抖了抖,一脚小心翼翼地踏出去,却发现脚下踩着的感觉好像不太对。
软软的,滑滑的,很有弹性,而且……还在动?
夏九如往自己脚下看去。
然后一声尖叫响彻寰宇。只是,这一声尖叫并非从当事人嘴里传出来的,而是在她身后的玲珑。
夏九如猛地跳开,对着被自己踩到的那一条仁兄弯下腰,双手合十,嘴里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手臂粗的白眉蝮蛇正盘着蛇躯躺在女子的脚前,估计是刚才被那一脚踩得狠了,虽然痛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但还是龇牙咧嘴地竖起上半身做出十分凶猛的样子来。
那白森森的毒牙正流着丝丝毒液,夏九如被吓得抖了一抖,四下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逃跑路线,发现这个地形对自己实在不太有利,于是肥着胆子从怀里掏出一块酒酿栗子糕,小心翼翼地探过去,小心翼翼地道:“兄弟,来,给你吃这个。”
玲珑:“……”
然而,更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长相凶猛的白眉蝮伸出舌头感受了一下那糕点的味道,然后张开嘴,在夏九如肉痛的目光下,把那一整块糕点吞下了肚。
“……”玲珑抽搐了。
夏九如看着那白眉蝮把自己最心爱的酒酿栗子糕吃掉了,心里虽然十分的不舍得,但还是晓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问道:“好吃吧?”
白眉蝮不知有没有听懂,不摇头也不点头,而是缓缓地收起了蛇信子,闭上那张令见者变色的蛇口,往夏九如身上缠来。
玲珑惊恐:“公主小心!”
夏九如听见这一声唤,还没来得及恐惧,便感觉手臂上一个冰凉滑腻的重物缠了上来,再看时,只见腋窝底下钻出一只不算小的蛇脑袋,在其惊恐的目光下,蹭了蹭她的脖子。
“……”玲珑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蛇身上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飘进夏九如的鼻子里,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过了半晌,夏九如道:“你要跟着我?”
白眉蝮“咝”了一声。
夏九如本能地把这当做了肯定,接着道:“你跟着我是为了吃酒酿栗子糕?”
白眉蝮又“咝”了一声。
夏九如苦着脸道:“可是我也喜欢吃,不想让给你吃。”
白眉蝮张开了嘴巴。
夏九如立刻改口:“我让给你吃。”
白眉蝮闭上了嘴,黄色的眼珠子里神色变得极其温和。
夏九如斟酌地道:“好了,你以后就叫小白,怎样?”
新得了一个名字的小白似乎觉得很新鲜,于是再“咝”了一声。
夏九如满意地点头,并且伸出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感觉到那尘土的触感,吩咐道:“记得以后要勤洗澡。”
眼前这一人一蛇对话的诡异场面信息量似乎有点大,这让身为一个正常女子的玲珑有点儿吃不消。
但她还是抱着夏九如的喜服走了上去。
“公主,带着这么个……”斟酌再三,玲珑用了“宠物”这个词,小心翼翼地请示道,“会不会不太方便?”
其实岂止不太方便,把这么个剧毒之物带在身边,不出半刻便会被队伍里的随行武士乱刀砍成数段。
见玲珑挪过来,小白似乎不太喜欢,冲着她龇了龇牙,却被夏九如拍了拍脑袋。
“小白,跟着我的第一步,除了勤洗澡,还要学会友善待人。”
玲珑见夏九如站在悬崖边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脚边万丈悬崖的危险,心中一慌,刚要出口提醒,却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情绪,如毒蛇一般钻进她的脑子里,噎住了将要出口的话。玲珑看着手中那大红色的喜服,然后再将目光落在了悬崖边的夏九如身上,眼神慢慢地产生了一种变化。
夏九如望着小白,道:“你能不能钻进我的袖子里,你这样缠着我的手,我可没办法保证你的蛇身安——”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来,忽然觉得身后一股大力推来,夏九如本能地叫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脚边半尺便是万丈悬崖,顿时睁大了眼睛。
眼前闪过的最后一幅画面是玲珑那面无表情却眼神带着点恶毒阴沉的脸,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夏九如身体骤然失重,瞪着双眼看着站在悬崖上盯着她的玲珑变得越来越小。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黑暗如潮水一般漫过头顶。夏九如紧紧地闭着眼睛,眼前却仿佛闪过一系列的画面,恍惚觉得,这离死亡无比接近的感受,似乎不是第一次如此紧紧地攫住她的心脏。
脑中响起一个沉稳好听的少年男子的声音:“阿九,别怕,抓紧我,不会掉下去的。”
小小的女孩子紧紧地抓住男子的手,仿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喃喃道:“我不放手,不放手,绝对不会掉下去。”
男子平凡的面容上有一双无比明亮的眼睛,在那极端危险的时刻,眼角竟攒出一丝模模糊糊的笑意来,一身如玉温润的气质在那一刻却让人觉得无比的安心。
钝痛如针扎一般窜入脑中,夏九如恍惚伸出手到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早已淡忘的久远记忆如潮水涌来。
少女启唇缓缓吐出两个字:“晏……溪……”旋即彻底湮没在风里。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开张大吉!哇咔咔!
楚爷尝试欢脱文风,一定不会让乃们失望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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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关
夏九如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黑黢黢的上空,窒息的感觉还有一股泥土特有的气息灌入鼻孔,几乎要把她憋死。
不会是……在地府吧?
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头,夏九如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意识慢慢地恢复,觉得浑身痛得厉害,用手肘撑着自己坐起来,然后就发现……
眼前一片明晃晃的白光,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头顶上是碧蓝碧蓝的天空,日头已经上了三竿,十分的刺眼,夏九如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发现自己整个身体正埋在一层泥土里,而就在头顶的地方,还插着一朵甚为惹人怜爱的小白花。
这是人间的样子没错……来着。
……难道是诈尸了?
脑子里正浮现这个想法,夏九如继续转了转脖子,然后眼珠子一顿,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体右后方。
那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一身山村野夫的打扮,蹲在草地上,白净的脸上涂抹了几片黄泥,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夏九如。
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让夏九如感到不太好意思,于是吃力地举起麻木的手臂,对那男子打了个招呼:“早啊。”
这一个字蹦出来,让那男子突然犹如被砍了一刀一样往后猛地一坐,屁股着地,一脸惊恐得几欲晕厥的表情,指着夏九如结结巴巴地道:“诈诈诈诈、诈尸!”
没料到那人反应那么大,而这反应好像是被自己吓出来的,夏九如立刻心生愧疚,连忙忍着浑身钝痛从土里爬出来,安慰道:“这位穿着与长相都很朴素的兄台,莫要惊慌,其实我也觉得我是诈尸了,但这诈尸的具体过程我却并不晓得,我看你一直在这里的模样,你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
那穿着与长相都很朴素的兄台被吓得打了一个嗝,差点儿晕过去,却强压下恐惧准备抄起手边的镰刀随时将这诈尸的长相颇为漂亮的女鬼大卸八块,却见那诈尸的长相颇为漂亮的女鬼一本正经地同他讲话,然后、然后就有一条手臂粗的白眉蝮缠上了她的胳膊。
兄台抓着镰刀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盯着那白眉蝮黄莹莹的眼珠子,一人一蛇进行了无形且激烈的情感交流,紧接着,他就看到这凶神恶煞的白眉蝮被一只白嫩嫩的手拍了拍脑袋,那女鬼在他惊恐得无以复加的目光下,欣喜地说了一句:“小白,原来你和我一起诈尸了呀。”
兄台顿时只觉得一口气噎在喉头进不得出不得,两眼一翻,果断且立刻地晕了过去。
夏九如以及小白完全没有已经变身成为女鬼和蛇精的自觉,连忙爬过去,摇晃着那位兄台:“你别晕啊,是不是走多了山路累着了,你这样可不行,一定要加强锻炼……”
那兄台被摇晃得醒了一会儿神,然而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头顶上那放大版的女鬼加蛇精,喉头那一口气哽得愈发厉害,再次两眼一翻,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而这回不论夏九如怎么折腾他,也没有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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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
赵国二公子与姜国九公主的婚礼在赵王宫举行。筵席上觥筹交错,玉暖生烟。一对新人在赵王与赵王后的面前,交拜天地,结为伉俪。酒宴散去,洞房花烛。
殿中暖意甚盛,金花红烛灼亮,“囍”字贴了满窗满墙,大红镶金的绫罗绸缎缣绫锦绣,杂杂地铺了一地。桌上摆着一壶合卺酒和两只青玉合卺杯。
殿门未闭紧,有风从缝隙中闯入,顺着那纱帐底下钻了进去,堪堪掀了一角。屏风后,红纱垂帘,女子穿着大红喜服,遮着红盖头,静静地坐在锦榻之上,宽袍大袖下露出一双白玉柔荑,正绞着喜帕,显露出主人内心的紧张。
门轻轻被推开。
金龙凤革带,镂白玉双佩。男子在宴席上与宾客应酬良久,俊美的面容上却丝毫不见醉意。晏溪一身大红喜服,在门口停留一瞬,透过层层纱帐望见那床榻上影影绰绰的一道人影,唇角微微掀起,支使下人退出去,自己端起两杯合卺酒,绕过屏风,穿过纱帐,站在了床榻跟前。
喜称是足金打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晏溪挑起新娘的红盖头,将喜称搁在一边。
凤冠霞帔,珠翠满头,女子绞着手帕,不敢抬头。
晏溪看着好笑,将手中一杯合卺酒递到女子手中:“我倒不记得你小时候有这么害羞。抬起头来。”说着抬起她的下颌。
女子的面容暴露在他的眼前。
妆容精致,容貌清秀,在世间女子之中算是上品。但是,远远不如外界传闻那般绝色。
晏溪眸光微闪,视线落在了女子的那一双眼睛上。
半晌,男子才松开女子的下颌,唇角衔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长大了,竟不似原来那般天真可爱。”
玲珑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晏溪眼中暗光微闪,依旧笑着,似有意似无意地问道:“我记得你从前说我没文化,不晓得你名字的出处,不巧,今次我仍旧不记得,可否烦请你再同我讲一遍?”说着一手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