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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脚下的路恰好在这时分了个岔口,往左边是石子铺的小道,两人正好往这边拐,谢依依立即装作没有注意,不小心被石头绊倒,娇声呼叫了一声,身子就往温宿的身边倒去。
温宿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冷不丁地,谢依依软软地身体往自己身上依靠,他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躲了开去。
噗通——
谢依依没了依靠,身子的重心又不稳固,手忙脚乱地伸手想抓住自己,却只扯断了几根树枝,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她是直直摔下去的,尾椎骨重重着地,立即就疼得眼泪花儿在眼眶里直打转,可怜巴巴地看向了温宿。
温宿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上前扶起她:“有没有事?”
谢依依见温宿不肯让自己依靠,本已满心幽怨,见他来搀扶,心里还是关心自己的,又转怒为喜,只是脸上的表情更楚楚可怜了几分,咬着自己的下唇,谢依依狠心地摇了摇头:“我没事,我不怪宿哥哥,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本来也不怪自己啊,是谢依依自己摔倒的!
“有没有伤到哪里?”温宿见她这般模样,总归面对的是个女孩子,虽觉得她的话好没道理,却也没出一个字反驳。
谢依依本想说没事,转念一想,又细声细气地开了口:“脚有些疼。”
“那边有个赏雪亭,我扶你过去坐着。”温宿应道。
当即,温宿扶着谢依依,小碎步往赏雪亭挪了过去。这段距离不远,只走了十几步,也就到了。谢依依被温宿的大手搀扶着,一颗心如小鹿乱撞,时不时地看他一眼,瞧见温宿俊朗容颜,真是说不出的欢喜。
两人就在一处花丛边的亭子里停了下来。
温宿扶着谢依依坐下,就立即抽身,保持着同谢依依一丈左右的距离。
谢依依见他如此有礼貌,越发觉得温宿是个不可多得的良配,用手轻轻扇着红扑扑的脸:“温家真大,走得有些累了,宿哥哥,我们歇一会儿吧?”
“好,你在这里歇着,我去给你拿些水来。”温宿巴不得她坐下不动,怕人看见两人同行,到时候还懒得解释,闻言立即答应。
他越是爽快,谢依依心里不免嘀咕:“让丫头去吧。”
她盼着温宿能陪着她坐下来歇歇,就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了解她,就能被她的美丽吸引呢。
温宿则坚持:“你出来就伤了脚,是该好好歇着,让丫头去取水,要是让人看见咱们孤男寡女独处,又要惹出什么闲言碎语来。我娘让我照顾你,我却让你伤了脚,如果再让你的名誉有所损害,那就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了。你独自一人出来,身边也每个丫头,让丫头在这里陪着你,你们都是女子,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的,她做也方便。”
字字句句,都透露着体贴的意思。
谢依依便不好反驳,只好低垂了眼睛:“那就有劳宿哥哥啦。”
温宿快步离开了赏雪亭,他并不打算亲自去送水,能摆脱谢依依,他不想再贴上去。在长廊上遇到一个丫头,温宿就吩咐丫头拿了水,代替自己去完成这个任务。
“那就有劳宿哥哥啦!”刚做完,忽听旁边的花丛里传来语带笑意的女声。
温宿一回头,就见盈盈迎春花丛里,裴谢堂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眉梢眼角都是看好戏的形容。他不由一阵惊喜,听见裴谢堂的话,知道裴谢堂方才已经看完了全过程,听了自己同谢依依的对话,不由觉得脸颊一下子燥热了起来,心底胀胀的,他上前两步,他讷声开口:“你,你怎么在这里?”
“在女眷那边坐着气闷,我出来看看花。”裴谢堂从花丛里走出来,福了福身,笑道:“温少爷不会怪罪吧?”
温宿赶紧摇头,紧盯着她脸上的浅浅梨涡:“我怎么可能怪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嗯?
裴谢堂眉眼弯弯,瞧着温宿脸颊上可疑的红晕,好似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她不是什么未经世事的少女,如果她没死,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她二十五岁的生辰,哪个女子活到她这个年龄,什么都见识过了,更何况她还不是一般女子。常年在军中跌打滚爬,她接触的都是男人,哪个士兵思春了,哪个将军想上青。楼,她往往都能一眼发现,有时候大获全胜时,她甚至还会拿朝廷的赏赐请将士们逛窑子。
就温宿这形容,莫不是他不但没认出谢成阴来,还对如今的谢成阴生了情谊了?
裴谢堂抿唇,脸颊上的梨涡更见柔美:“温少爷对每个女孩子,都是这样善解人意又甜言蜜语吗?”
“我才不是那种人!”温宿以为她误会了什么,竖起手指发誓:“我发誓,我绝没有对旁人这样说过!”
“方才那位谢小姐呢?”裴谢堂笑了。
温宿盯着她的脸,只觉得这人真是端庄又美好,可想到眼下的处境,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啊,对她我是没办法了,她是我小时候我娘替我订的未婚妻子。”
“可我不是听说,你的未婚妻是谢成阴吗?”裴谢堂眸色深深。
温宿惊奇地张大眼睛:“你怎么知道谢成阴同我的婚事?”不等裴谢堂解释,他又有些急切地开口:“我的未婚妻子的确是谢成阴,但我娘不想让我娶她,你也知道,谢成阴自从十四岁时生病后,就变得有些……有些无法理解。她的一身好武艺都废了,话也说不了,更要命的是行为疯疯癫癫的,我娘觉得她实在是当不了我们温家的儿媳妇,所以才给我做主重新选了谢依依。”
“疯疯癫癫?”裴谢堂似笑非笑:“我听说,谢成阴很是喜欢你,为了得到你的注意,她每次出现在你跟前都是精心打扮。”
“那副浓妆艳抹得连五官什么样都看不出来的样子叫精心打扮?”温宿失笑。
裴谢堂抿唇:“我还听说,她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说到这个我就害怕,初八那天,她看到我,就突然挣脱了丫头跑过来,偏偏手脚都没力气,站都站不稳,直接就摔在了我的马下。我吓得急忙勒马,但还是晚了些,马蹄撞到了她的头,当时那一脸的血,我现在想起来都还在做噩梦。”温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原来,谢成阴是这样丢了命的!
裴谢堂听着,不由有些替谢成阴感到不值得,她一心喜欢的温宿,其实从来都没看上过她。
温宿见她沉默着看向自己,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是啊。”裴谢堂的一双眼睛眨也不眨:“你身边一个接一个的姑娘,温少爷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不由让我想起了我那未婚夫,他也跟你一样,压根儿不将我放在心上。”
第30章 小女子,谢成阴
字数:3110
“他是谁?你这么好,他怎能这样对你?”温宿瞪大眼睛。
听裴谢堂说已有未婚夫,他很失望;但听裴谢堂说她的未婚夫对她不好,温宿又有些气恼起来。
“他不觉得我好啊。”裴谢堂脸颊上的梨涡又露了出来,迷得温宿几乎沉溺下去,看着她眼睛都不眨,“我为他做了很多事情,他都从来不会放在心上。每次我精心打扮,想尽了办法去见他,他却不耐烦看我一眼,也不耐烦多跟我说一句话;我想,他甚至连我的长相都不记得,大概除了名字,我没什么在他心里留下痕迹的。对了,他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太过分了!”温宿嚷嚷起来:“你说,他是谁,我非教训他不可,你这么好……”
“我哪里好了?”裴谢堂说到后面,酝酿着情绪已是睫毛湿润,闻言可怜巴巴地抬起眼睛:“温少爷,你会觉得我好吗?”
“当然啦,你那么美,那么善良!”温宿立即接话。
裴谢堂扑哧一笑:“你才认识我,怎么就知道我善良了呢,可能我是一个大魔头,杀人不眨眼的那种呢?”
“我不知道。”温宿搔搔头,一本正经地道:“感觉!”
裴谢堂便也正色:“我才不做一个善良的人呢,做个善良的人,就总是要被人欺负,吃不饱也穿不暖,时时刻刻被人欺压,连自己最保护的都保护不了。”
从前,她就是太善良了,对待有些人总是狠不下心,所以,才会有了后来那系列的背叛、欺辱和诬陷;
爹死了,美姨死了,留下幼弟,她却没有保护好乌子儿;
她的善良,大概在断气的那一刻,就跟着她死去了。
温宿只当她是在开玩笑,听着她话里的沧桑和无奈,胸中涌出来一股慷慨和豪气,他拍着胸。脯保证:“没关系,以后,我保护你!”
“你?你怎么保护我?”裴谢堂看着他愣头青的样子,胸口憋着的一口气慢慢的散了。
原本以为温宿是那种贪慕权贵、嫌贫爱富的人,是故意抛弃谢成阴的,今日看起来,倒也不完全如此。这人的本性其实不坏,不喜欢谢成阴,十之八。九是觉得谢成阴的性情讨厌,跟他实在合不来,加上季夫人从中作梗,他多半对谢成阴没什么好感。就今日所见,温宿其实是一个有礼貌又不失英雄气的男人,至少,一个想着要保护女人的男人,他坏不到哪里去!
温宿微微有些失落,却还是说道:“只要你需要我帮忙,你可以来温家找我,或者我去找你。”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来,闷声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高行止说你是他的妹妹,冒昧地问一句,姑娘你的闺名叫什么?你住在哪里?”
“我啊……”裴谢堂福了福身:“我姓谢。”
温宿愣了愣:“你不姓高?”
“我不姓高。”裴谢堂抿唇,有些恶作剧地道:“其实,我只是跟高公子结伴而来,没有他带我,我来不了温家。”
“为什么?”温宿很是不解。
裴谢堂盯着他笑道:“因为我姨母和姐姐不会让我跟来。她们不喜欢我,总是想抢我的东西。”
“若是能早些认识你,我可亲自给你送上一份请柬,这样你就不必委屈了。”温宿不免心疼:“那你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京中姓谢的大户人家倒是有几家,他一时间也拿不准到底是谁家的千金小姐,不敢贸然开口问。
他越想知道,裴谢堂越不想开口:“我还是不说了吧,我怕说了,温少爷会觉得尴尬的。”
“有什么尴尬的?”温宿撇了撇嘴:“除了你告诉我,你是廷尉谢大人的女儿外,我恐怕不会觉得尴尬。”
裴谢堂笑而不答。
温宿瞧着她姣好的面容,突然被这个笑容激灵了一下,他挺直了腰背,有些吃惊地说:“你不会真是廷尉谢大人的女儿吧?”
裴谢堂不怀好意地点了点头。
温宿又是一个激灵:“听说谢大人有三个女儿,大女儿二女儿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你该不会是廷尉府的二小姐吧?”
裴谢堂轻轻笑了笑:“温少爷,我的名字,你还要听吗?”
“你说吧。”他扶着额头,可能是太阳大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有点头疼。只要一想到刚刚那些话,他竟是对着谢依依的妹妹说的,就觉得这脸都丢大了。要是裴谢堂回去告诉谢依依,事儿就麻烦了。
虽说不喜欢谢依依,但已经是未婚妻了,他还真没这么狠的心撕破脸皮的。
当然,如果谢依依到母亲跟前去哭闹诉苦,他又要惹母亲生气了!
他心一横,罢了,左右都这样了,就是听一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