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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有心的。”裴谢堂淡淡的开口。
高行止笑:“正因为不是有心,而是直觉的表现,才更令人如钢刀刮骨。”
裴谢堂停住脚步。
她很奇怪的看他:“真有那么难过?”
“难过得恨不能剁了我。”高行止笑。
裴谢堂脸色一变,跺了跺脚:“我快被你害死了!不行,我得去追他。”
“追他干嘛?”高行止纳闷。
裴谢堂怒道:“先前已让他如此生气,我刚刚又没坚持要拦着他,他一定更生气了。眼下我都没嫁到淮安王府去,他要犯了执拗,一门心思要去陛下跟前解除婚约,我要想再接近他就更难。好不容易搭好了戏台子,现在散伙太可惜!”
“他都走了好半天了。”高行止看她,拎着她的后衣领:“走吧,我送你一程。”
“对,先去淮安王府守株待兔!”裴谢堂一拍巴掌,同意了。
高行止也不哆嗦,从下属手中拿了快马,裴谢堂翻身而上,抓着他的后腰,高行止一笑,一夹马腹快步抄近路往淮安王府去。
朱信之的心情很不好。
眼见着她毫不犹豫的抛开自己去守护高行止,心里已经是窝了一腔的火气。眼见着她追了上来,那一瞬间,朱信之甚至有点没骨气的想,只要她开口道歉,他可以考虑原谅她。但她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抱歉的话,反而将过错推给自己。眼见着自己走了,她都没想要上前来说几句软话。
甚至,都没努力拦一拦……
都是眼见着的事情,怎的,就看不出来?
他端坐在车厢里,只觉得车厢很闷,忍不住掀开帘子。
这绝不是为了看她!
更不是期待她追上来!
谢成阴就站在那儿,压根没打算追,一颗心就直直的沉了下去。
朱信之放下车帘,语气更冷:“去皇宫。”
“现在?”孤鹜吃了一惊。
朱信之点头,咬牙:“对!”
他要入宫,要马上见到父皇,请求父皇收回赐婚的圣旨,绝不给她第二次机会!
“对,咱们入宫,到陛下跟前去告谢遗江一状,他教的什么女儿,竟然不守妇道,大敌当前不顾自己的夫君!”孤鹜倒也聪明,愤愤不平的开口:“让陛下重重责罚谢遗江。等谢遗江回府,一定会加倍的教训她的!”
加倍教训?又打她一个半死不活吗?
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一缩:“不必告状,请父皇赐道圣旨即可。”
“……”孤鹜一时气结:“王爷,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偏袒她!她根本不配!”
偏袒?
朱信之低头转着手上的玉扳指,他才没偏袒,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至于配不配什么的,若没了关系,也就跟着没关系了。
孤鹜等不到他回答,又哼哼了两声,终究不敢再多说,只是驾着马车到了宫门口。宫门紧闭,侍卫都认得朱信之,见他神色不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不敢阻拦的入内通报。
朱信之等了一炷香时间,宣庆帝那儿没有消息,倒是太子朱深见从宫门出来,见到他,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信之,这么晚了,你来见父皇是有事?”
“是。”朱信之行了个礼,问:“皇兄怎么也在?”
“今天是端午,父皇招我来下棋,我便来了。父皇难得休息,今天心情好多喝了几杯,已经睡下了。信之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情,明天再来吧。”朱深见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扑面一股酒气,显然,朱深见也喝了不少,甚至走路都有点不稳。
太子的酒量很好,他都醉了,恐怕宣庆帝已醉的不省人事。
朱信之蹙起眉头,没奈何,只得拱了拱手,先行告辞。
他一转身,太子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不见,看着他走远,太子扶了扶衣袖,也跟着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东宫。
“王爷,回府?”孤鹜见朱信之走出宫门后就茫然的站在大街上,等了半天没等到吩咐,只得小声的请示。
朱信之嗯了一声,半晌,才缓缓上了马车。
一放下车帘,他就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难道这是天意吗?
孤鹜心里是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只得又驾着车回淮安王府。此时已是万籁俱静,树上的虫恐怕都歇了,只剩下这一辆车。孤鹜时不时悄悄透过掀开的帘子看他一眼,只见朱信之盯着窗外的景物眼都不眨的看,更不明白这尊佛怎么想的了。
这是想回府,还是不想回府?
终于,马车在淮安王府停了下来。
孤鹜跳下车给朱信之打帘子,一下地,就被地上猛地窜起来的人影吓了一个趔趄:“三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第181章 好大的气
更新时间:2018…09…16 20:40:04字数:3051
裴谢堂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上前:“我早就来了,你们去了哪里,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孤鹜委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悄悄回头看了看身后,朱信之的车帘都么挑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摸摸头,自己也拿不准到底该不该告诉她,方才王爷进宫去了,还是去求陛下的一道圣旨的……
马车里,朱信之听见裴谢堂的声音,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一缩,随后好半天,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眸色一下子冷了,但神色不知道为何却松弛了,连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别扭:她来做什么,这会儿,不是应该在自己的满江庭,又或者是在泼墨凌芳里同高行止带一块儿吗?
方才马车要走,她不屑一顾,这会儿又跑来在这里扮委屈?
真是可恶!
朱信之一把掀开帘子:“孤鹜,回府!”
“王爷!”孤鹜赶紧回头:“三小姐她……”
“回府!”朱信之径直下了马车,迈步就往府中走,经过她身边时,忍住了不去看她。
他径直跨进门去。
裴谢堂连忙伸手拉他:“信之,你听我说几句好嘛?”
“不想听。”朱信之侧身躲开,淡淡的吩咐:“孤鹜,将王府的大门关上,再在府内四门加派巡防,要是放了谁进来,你自己去领罚。”
孤鹜看了裴谢堂一眼,也跟着进了门,到裴谢堂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三小姐,你请吧,你要在这里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王爷出了什么事。”
语气,要多不客气有多不客气。
他是真的很生气。
王爷是他们陪着长大的,这么多年来,就没见过王爷对哪个女子这样上心,简直是捧在手里怕飞、含在口里怕化了。可她呢,她倒好,生死关头,只顾着旁人不管王爷的死活。回想当时的情景,清冷的街道上,王爷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她和高行止,目光要多受伤就有多受伤,像是被什么压完了脊梁骨,令人心疼。
她怎么就这么狠心?
亏得他从前还觉得,王爷有她陪着是一件幸事,如今看来,祸害就是祸害!
长天正在大门口,探个头来看见三人这别扭的劲儿,一时有点糊涂。
到底是什么情况?
裴谢堂听见孤鹜的那一句话,一瞬间脸色微白,下意识的咬紧了唇。小姑娘家家的,这模样看着也可怜,长天走出来轻声问:“你惹王爷生气了?”
这得是多大的气,连孤鹜都给气到了!
裴谢堂点点头:“嗯,我做错事了。”
“你还是先回去吧,”长天看了看身后,孤鹜在不远处不满的瞪着他,似乎嫌弃他话太多,他只能快速的说:“王爷不让你进来,这大半夜的,你在门口不安全也不像话。要是让人看见了,免不得要乱嚼舌根。”
“我知道了。”裴谢堂露出一丝苦笑:“你进去吧。”
长天叹了口气,关上了王府的大门。
孤鹜瞪着他:“跟她还废话那么多?”
“好歹还是未来的王妃,你不要做太过。”长天警告他:“掺和别人的事情,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你。”
尤其是王爷和王妃的事情。
孤鹜哼哼:“王爷方才都进宫去请旨,让陛下解除了这门婚约,你觉得这事儿还有回转的余地?咱们王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长天悚然:“到底是什么事情,闹到这般大?”连退婚都提了!
孤鹜便从头到尾说了一番。
末了,他四处看了看,吩咐左右的侍卫:“咱们王府的院门还不够高,你们加几个人,把四处的院门都守好,别放人进来。”
长天张了张嘴想说话,孤鹜不理他,径直走了。
这下子,他有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长天的眉头深深的蹙起,一时间,说不准是个什么心情。
王府的大门关了,裴谢堂独自一人站在王府门口,只觉得浑身僵硬,一时间说不清什么滋味。半晌,她撇了撇嘴,转身就着王府的台阶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头上的匾额,几乎将“淮安王府”这几个字看出花儿来。等头晕目眩时,又转头看看天。
如此努力了半天,她有些丧气的玩弄起自己的手指:“果然,要做到很平静是难的。”
复仇这事儿吧,不能急,急了,就会一塌糊涂。
这不,就坏事了吧?
她揪着自己的头发,要是今夜不安排朱信之见证这一场刺杀,说不定也不会让他生气。生了气,时机又不到,还要自己费尽心思的来哄。这人倔强得很,哄又不好哄,现在好了,自己落得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
不然还是走吧?
裴谢堂有点犹豫,但只是想了想,还是很快给否决了。
这要是走了,先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再等等!
裴谢堂闭上眼睛,无聊至极,开始在脑袋里背诵起自己从前学的那些兵法书籍来。
天不遂人愿,《三十六计》第十二计都还没背完,天空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竟是炸了个闷雷。紧接着,层层闪电削破云层,一层层压了下来,将半条街都照得透亮。
“不是吧?”裴谢堂在心底哀嚎了一嗓子。
她倒是忘记了,今天是端午,年年的端午雨都准得很,必定要涨水才罢休。这大半夜的下起来,非下到第二天不可。她往后缩了缩,缩到王府的大门口下,找个地方避雨再说。但王府的阶梯就三。级,头上的门牙更是不宽,刚站过去,大雨就倾盆而下,被风一吹,斜斜的落了下来。这地方根本避不了雨,眨眼间,裴谢堂就被淋得浑身湿透。
“落井下石!”裴谢堂理了理身上的水,有点不满的嘀咕。
但理着理着,她忽然停住了手,露出笑容来。
不对,这是天都在帮她!
思及此,她不但不躲开大雨,反而往外靠了靠,让雨更肆无忌惮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王府内,朱信之没睡觉,径直去了书房,一进门,就吩咐谁都不准进来,自顾自的坐在书桌前,将一本《策论》拿在了手里看了起来。
他需要静心,不能让自己多年来养成的好性子毁于一旦!
可自从翻开,眼前的字一个都不认得,看也看不进去。他烦躁的将书收起,铺开白纸想作画,但一抬手,就想起她曾经也在这张桌子前提笔,不由更烦,将手中的毛笔放了回去,纸揉成一团丢得远远的。
跌在靠背上,朱信之捏着自己的眉心,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就认识了三个月,这人的痕迹怎么如此之重?
环顾四周,好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