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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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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卖关子了,都等着听你说书呀!”有人不满的嘟囔。
  青衣士子道:“行了,就你肖大马最急!我不说了!”
  “别啊,兄弟,犯不着为了这些小事坏了咱们兄弟的情分。快说快说,后来怎么发现的?”有人打哈哈。
  一开始被数落的人长了一张长长的马脸,这人应是姓肖,大马是绰号。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这把我急的!”
  几人推推嚷嚷,那青衣士子慢慢的气消了,又说:“过了没多久,六月殿试后,听说是陈家二公子陈明隐高中状元,他的文章在殿试上得了陛下当众夸奖,说写得好,有大家之风,让满朝文武都来看。尤其是其中那句‘爱之深,则谋之远,国之切,则士为先’,读来令人血脉喷张。林兄一听,急了,这不是自己写的吗?所以,他就到处托人找了在朝的官,要到了陈明隐的这篇文章。嘿嘿……”
  说到这里,青衣士子冷笑了几声:“这一看,林兄当场就气吐了血,这文章,分明是他写的,一个字都没差!”
  “今年林兄来了吗?”有人问。
  青衣士子摇头:“林兄经此变故,身体不好,又心灰意冷,今年没参加考试。”
  “不来也好,林兄满腹经纶,今年的文章要是送了上去,指不定又要挂了旁人的名。”旁人说。
  又一人说:“林兄没来,但我听说,江北素来跟林兄齐名的那个白兄来了。他二人在四江都是排的上名字的人,人人都说这两人是‘林间白羽’,就看今年白兄能不能中,要是连殿试都进不去,铁定就是猫腻了。”
  “可笑,本是为朝廷选拔人才,现在却成了弄权的好地方,也不怕寒了天下士子的心!”青衣士子愤愤不平,犹自数落。
  “实在不行,我们去拜访韩致竹,请他帮忙支招?三年前,他是一路闯入了殿试,还名列前十的。”
  “你以为韩致竹能进去是他实力好?”青衣士子又一声冷笑:“他是遇到贵人罢了。”
  “贵人?”
  “你又知道了?”
  “贺世通,你说清楚一点嘛,别总是说半截话。我性子急,等不了你那么久。”被叫做肖大马的人是个急性子。
  原来青衣士子叫贺世通。
  贺世通听罢,看了看左右,勾了勾手,让大家将头都错过来,整得神秘兮兮的。
  朱信之和裴谢堂都是有武功的人,这些人压低了声音,两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贺世通说:“就是遇到了贵人了。但这个人,现在东陆不让提,说出来怕犯了忌讳。就是泰安郡主裴谢堂啊,当年韩致竹来参加会试,他文采出众,也是跟我一般到文科馆去打听放榜的日子,结果呢,好巧不巧的,也是遇到有人从文科馆里出来,边走还在便说文卷,内容正是他的文章。他一听就急了,问明那人不是主考官和副考官,当即就要个说法。”
  “后来,这事儿闹大了,韩致竹一个文士吃了亏,一时想不开要去跳离滔江,刚好泰安郡主回来就顺手救了。裴谢堂问了原因,二话不说,就带着韩致竹闯入文科馆看卷,才知道他的试卷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被人换了,泰安郡主气不过,就给换了回来。”
  “换了回来?”
  “是啊,换了回来。”贺世通叹了口气:“韩致竹后来顺利进了殿试,因不是三甲,没什么大名气,现在被安排在刑部做主事。”
  “主事而已,帮不上什么忙的。”其他人不免摇头。
  “岂止是帮不上什么忙!裴谢堂被问罪天牢,朝廷倒查泰安郡主买官官爵的事情,他也差点遭了秧。”
  “韩致竹是江南的名士,家境又不富裕,能有什么钱送泰安郡主?他家那点银子,都不够人看的。”有人摇头:“朝廷要算泰安郡主买卖官爵的事情,又关他一个士子出仕的小官什么事情?哼,说不得是当初裴谢堂帮了他,有人蓄意报复呢。”
  “韩致竹对泰安郡主恭敬备至,我听他说多了,我也不太相信泰安郡主会做出买卖官爵的事情来。”贺世通哼哼。
  肖大马便道:“哎,我听说,先前说裴谢堂贪污了五万两银子,后来冉成林落马的时候查了出来,说是被冤枉的。你们说,会不会裴谢堂买卖官爵的事情也是被冤枉的?都说买卖买卖,有卖就有买,不可能泰安王府一点钱都没有吧?”
  “谁说的准!”
  “都噤声,不要命了是不是!”一黑衣男子冷脸喝道:“妄议朝政,要是被人听到了,咱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其他人也都纷纷叹气,一时间,开始讨论起自己的文章和放榜的时间来。
  裴谢堂拐了拐朱信之的手:“王爷,你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朱信之没说话。
  他身上凝重,像是陷入了什么阴云,沉重得令人喘不来气。
  谢遗江没有武功,方才那几人声音压得低,他什么都没听清楚,闻言倒是很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朱信之按住裴谢堂的手,不准她提起这件事,转而对谢遗江一笑:“谢大人,今日晚些会有雨,等过了午时大家就回去吧。”
  “好。”谢遗江连连答应。
  朱信之对孤鹜招了招手,孤鹜靠前,他压低了声音吩咐:“你去查一查他们方才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裴谢堂坐在他身侧,乖巧的垂头,闻言缓缓勾起了嘴角。
  临水河边的人委实多,这些士子坐了一会儿,吃了东西就往山上走,看样子是要去看蜜桑花。谢家人歇了脚,不用再等朱信之,大家吃过东西后,裴谢堂就叫嚣着要到山上去登高采艾草,朱信之宠着她,谢遗江拗不过她,一大家子都跟了去。
  朱信之来了,大家都不敢太放肆,秋姨娘等人更是拘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谢遗江体贴,走了没多远,就喘气道:“成阴,你跟王爷先走,不用管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老家伙啦。我们走到半山腰,就在那儿等你们下来。”
  “篮子,你跟着老爷。”裴谢堂急忙吩咐。
  篮子应了一声,体贴的上前来搀扶谢遗江:“老爷,这边是楼梯不好走,奴婢知道旁边的山路平缓好走,我们走那边。”
  “好。”谢遗江连连点头。
  裴谢堂拉着朱信之往山顶奔去。
  临水河边的山并不高,两人一番往上走,不过一炷香就到了山顶。裴谢堂兴之所至,采了艾草佩在腰间,又独独留了一株:“一会儿我要给高行止送去。”
  “你们关系倒是真好,做什么都不忘了他。”朱信之轻笑。
  裴谢堂抬头,目光悠远的看着山下人来人往:“那当然,有些事情不经历过,你是不会懂谁对你最好的。我这个人啊,一向感恩。”
  在天牢里的那几日,怕是她一生最清醒的时候。
  就是那时候,她看明白了好多。
  等做完了这些事情,她免不得要去面对自己。放眼看去,远处的山脉绵延,她勾起嘴角,心情很是愉快。
  “你年纪不大,怎的一天感悟如此之多!”朱信之摇头,有点无语。
  裴谢堂没解释,将艾草拿在手中。
  她仰头:“王爷,你去过秦岭吗?”
  “去过。”朱信之点点头:“秦岭横亘东陆南北,往南往北,天地各不相同。怎么,你也去过?”
  “我没去过,以后有机会,我想去。”裴谢堂笑着抚。摸手中的艾草,话音落下,便将艾草放入了袖子里。
  两人歇了片刻后,裴谢堂就带着朱信之下山同谢遗江等人会合。
  回到谢家,已过了午时。
  朱信之在临水河边听了那些话,心中起了疑心,说好晚上会过来后,便先一步离开。他一走,裴谢堂便吩咐备车,去泼墨凌芳找高行止。
  “给你。”一见到人,裴谢堂立即笑着将袖子里的艾草拿了出来:“给你采的。都说端午佩艾草,一年无病无灾。”



  第174章 满嘴谎言
更新时间:2018…09…16 20:39:58字数:3068
  “还算你有良心。”高行止拿了艾草,在手中反复的看着,“我还以为,你只顾着风花雪月。”
  “谁说的?”裴谢堂挑眉:“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你明知道今天出游,我是带了任务的,我怎么可能不完成?”
  “贺满袖回来了?”高行止笑:“你给朱信之编了个好故事。”
  “明明是真真发生的事情,哪里是故事了?”裴谢堂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神色有些不满的敲着桌子:“韩致竹当年是不是想跳江自尽?他是不是我救的?他的卷子是不是被人换了?那个叫林时唐的士子,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卷子被换了险些气死在京城里?这怎么是我编出来的?”
  “行,大功告成,贺满袖可以不用再扮贺世通,继续参加科考了。”高行止瞥她:“让贺满袖赶快回来陪着你,我也放心。”
  原来,今日朱信之等人看到的那个青衣士子,是贺满袖易容的。
  也算是误打误撞。
  贺满袖原本就是江东人,去年年底裴谢堂放了他的假,让他回江东去探亲,但他一回家,就被家里人赶着去参加乡里的课试。贺满袖拗不过父母,草草写了一篇,结果就选中了,顺利进了三月的春试。原本无心,结果发了芽,裴谢堂就曾经鼓励他试试,贺满袖还不乐意。二月的时候,泰安郡主在宣角楼被处死,他更不愿意考。
  可谁曾想,裴谢堂复活了,复活到了一个废物的身上,一点权势都没了。
  黎尚稀、徐丹实、陈舟尾、贺满袖,他们四个是裴谢堂最信任的助手,但一个都不曾出仕,要做什么,都要仰仗高行止。偏偏高行止是个商户,难免不便,几人商量了一番,觉得还是要有人做官,探听消息方便。三月春试的时候,贺满袖接着就考了。
  然后,很顺利的进了会试。
  裴谢堂知道后,便觉得是一个契机,又赶上谢遗江要带大家出游,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场偶遇士子的戏码。
  那一番话,本就是特意赶着说给朱信之听的。
  “不急。”裴谢堂笑得梨涡深深:“就让他继续熬着吧。”
  高行止放下笔,看她一眼:“你该不是想让贺满袖就此出仕吧?”
  “也没什么不好。”裴谢堂微微一笑:“他跟在我身边的日子很久了,凭着他的才能,只要出仕,一定能名列榜首。”
  “他本人未必愿意。”高行止摇头。
  裴谢堂笑道:“贺家本是江东才俊,他不愿意,可贺家的长辈们都愿意。他从前隐姓埋名跟着我,就是怕被人找到。再者,从前不愿意,现在未必不愿意。就好像我从前爱极了朱信之,现在却不爱了,人都是会变的。”
  高行止笑意直达眼底:“你这个人,当真是狠心。”
  “我哪里又狠心了?”裴谢堂看他:“再狠心,恐怕也比不上你。啧啧,我每次做梦梦到当年你说的那一番话,我都觉得心口扎刀子一样的疼。”
  “我从前说什么了?”高行止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裴谢堂捂住心口:“就是当年我被我爹逼得走投无路,让你来提亲,你说的那一句你死心了的话。”
  “我收回。”高行止心口一滞。
  裴谢堂瞪他:“覆水难收,说出来的话,你当还能像吞口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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