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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街头玩到街尾,便遇到了裴拥俊。
裴拥俊管教女儿是很松弛,但还没纵容到允许她带着皇子私自出宫,裴拥俊雷霆之怒发作,就在大街上抽了她一顿鞭子。
她被打得笑脸发白,却挺着腰板死死咬着牙:“我才没错,五皇子本来就很孤单。我带他出来,我一定会带他回去的!”
“你还不认错!”裴拥俊的鞭子落在她的背上,立即就抽破了衣衫:“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都打了,哪里不敢!”她怒瞪着裴拥俊:“你们这些大人就是这样自私,为了自己的尊严权威,从来不把我们的感受放心上。哼,你打死我好啦,打死了我,你就没女儿了,我就可以到地下跟我娘团聚。那时候我就告诉娘,是爹把我活生生打死的,他一点都不爱我,他只爱他的权利,只爱陛下!”
“你!”裴拥俊拿着鞭子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裴拥俊扬长而去。
裴谢堂后背上的衣衫微微浸血,小脸发白,被打得满头是汗,却忍住了不哭:“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你不许告诉其他人我挨了打。”
“可你在流血。”他看着透血的衣服,觉得天旋地转。
她凶巴巴的威胁:“要你管!”
“我要回宫。”他沉默了一下,小声说。
裴谢堂不准:“都说了带你来玩,还没玩多少地方呢,不准回去。”
“我要回宫!”他加重了语气。
不能看着她因为自己挨了打,他不敢继续走下去了。
裴谢堂生气了:“你回,回回回!谁愿意管你!”
她抱住双手,气嘟嘟的站在旁边,一声不吭,不愿意动,一副存了心不想理他的样子。
他看了她好几眼,街上的人很多,到处都是陌生的人,他实在是不明白到底应该怎么走回去。但凭着记忆,模糊的记得应该是一路往北边走。来的路上没几条岔口,他不难找,还真就扭头走了。
但他没找对路。
等他停下来时,眼前是一条没有路的死巷子。他有点茫然的站着,一回头,才发现不远处有两个男人正笑着对他指指点点。
心底有点怕,他上前想要问路,那两人却狞笑着扑了过来:“哪里来的小面团子,长得真俊俏,陪我们玩玩?”
“放心,不会弄疼你的。乖一点呀!”
“看不出来,小家伙挺有看头!”
“老卫,你先上,小心点别弄死了!”
“啊——”
朱信之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从前听宫人们讲过,市井之中多的是流。氓鼠辈,有些下作的东西就偏爱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他原本不信,这会儿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两人恶心的唇不断的亲。吻他,他又怕又恶心,哇的哭了起来。
他们扒开他的裤子,他怕得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救命——救命——”
他细细的哀求,只想有个人能来救自己。
那人压。在他身上,他挣不脱,手忙脚乱中抬起那人的手重重咬了一口,咬得满嘴腥甜,好像是血。
那人愤怒的一把甩开他:“好兔崽子,不识好歹!”
他的脑袋重重的撞在墙壁上,浑身都疼,一下子爬了起来,捞起自己的衣服往后缩去。男人扒着自己的手,左手鲜血淋漓,昂扬的坚。挺在他眼前晃动,他怕得要死,哆哆嗦嗦的说:“你滚开,滚开,我是皇子……”
“就是天王老子我都不怕。”男人狰狞的盯着他:“等会儿老子非拆了你不可!”
另一个男人没上前,只笑着看那个男人:“连个小孩子都搞不定,你是不是不行?”
“给你看老子行不行!”男人被奚落,脸色难看得很,又要扑上来。
他惊得闭上了眼睛。
可是,久久没有等到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反而是有人凄惨的叫了一声。
惶恐中,他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色胆包天,我看你们是找死!”
一睁眼,方才那个男人躺在他的脚边,背上插着一把匕首。
裴谢堂站在他身侧,将衣服丢给他:“穿上。不准哭!”
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一生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哆哆嗦嗦着要穿衣服,可手抖得拿不稳,眼睛也被涌出来的泪水模糊了。裴谢堂走到躺着的男人身边,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鲜血浸润了她的手掌,小小的手掌白皙又鲜红,令人心悸。
“哪里来的死丫头!”活着的男人见自己的兄弟瞬间就成了刀下鬼,脸色都变了。
裴谢堂冷声盯着他:“你今天站在这里,看到了这些,你是自己死,还是我动手?”
“老子不死,先送你这个死丫头下去陪我兄弟。”男人凶光毕露的扑了上来。
裴谢堂立即也上去打了起来。
她其实刚刚学武不久,武功并不高,方才杀了那个人,不过是仗着这两人没有防备,突然从墙头上跳下来才偷袭得手。
这男人虽然也不怎么会武功,但终究力气比她大了很多。两人斗了一小会儿,裴谢堂就落了下风,匕首被打落在他身侧,人被按在地上,男人的一双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冷笑着说:“老子看你也是个新鲜货,送你下去跟我兄弟正好。”
裴谢堂在男人的身下动不得,一双手努力去掰开,却丝毫不能撼动。
不过眨眼间,她双目渐渐突出,手中的力气渐渐的没了,软软的打在男人的身上。
她侧头看着自己,目光很是抱歉,带着可怜兮兮的泪光。
突然,朱信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捡起地上的刀子,眼睛都不咋的插。进了男人的背上。用力之大,几乎将男人的身子插了个对穿。
男人一口血喷在裴谢堂的脸上,倒地气身亡。
裴谢堂乍然脱困,大口的吸气后,蜷缩在地上咳成了一团。
他丢掉匕首,一时间连手都抖,光着身子跌坐在地上。
他杀人了。
她也杀人了。
那是两人第一次见血腥。
可裴谢堂明显比他冷静太多,她生来大概就是做将军的料,她缓了缓就用力拔出了刀子,将血迹在尸体上擦干净,又弄干净了自己的手掌后,蹙眉看着光溜溜的他,绷着脸给他穿衣服。他还没回过来,身子都在抖,她穿上衣服,忽然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说:“不要怕,他们都死了。以后不会有人来伤害你,我会保护你,我死也会保护你的。”
她拉着离开那会儿,送他到了宫门口,转身的时候,他才发现她的后背都被血濡湿了。
先是受了鞭伤,又被男人死死按在地上,她的伤口崩裂了。
他很震撼。
这之后,裴谢堂告假了,足足有二十多天都没来国子监。她伤重至此,一度高烧不退,等她好起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送他一份礼物。
是一把小匕首。
她看着他没说话,默默的将匕首绑在他的小腿上。
他就懂了:她在内疚,内疚带他出去,又将他丢在街上,让他被人欺辱至此。他当时就将匕首拆了下来,丢进了锦鲤池。留着这个东西,就等于是日日夜夜提醒他,他曾经被人那般欺辱过?他很愤怒,甚至还带了点怨恨,至此以后,他同她越发形同陌路。
但裴谢堂是真的说到做到,至此以后,她护着他,处处都护着。
这一护,直到她死。
这些年来,她不知道做过多少事情,他慢慢的发现,她对他的感觉变了。不单单是内疚,还多了点什么。
比如那一年,她千里奔袭来救他。
比如有一年他的生辰,她从西北战场上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过来,就为了能亲自送他礼物。
朱信之的这个梦,就停留在二十岁的那一年,停留在他及冠的那一天。
就是那一天,她对他说出了口:
“有我在一天,你的王妃不能是别人。”
“为什么?”他淡淡的笑,有点无所谓:“就因为我的身子你见过?”
“信之!”她很怒,瞪着他:“你一定要说这些话来气我吗?”
他不说话。
如同每一次一样都不说话,她也拿他没有办法,看了他许久后,她忽然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颊。
她叹气:“信之,你别这样。如今西北局势不好,我这一次回来容易,下一次或许就不能及时来见你。如果有一天我死在战场上,你又如何?”
第158章 不问出身
字数:3076
“我不会为你收尸。”他淡淡的:“你死心吧。”
“不。”裴谢堂摇头:“我不会死心。除非我死一回。”
“那你就死一回吧。”他抬眼,目光清冷得比寒冬的月还要冻人。
裴谢堂后退了一步,半晌,她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
这之后,她便转身走了。
现实里,她当夜就回了西北,不多久,听说她在战场上跟疯了一样,带着寒铜军在大漠里连续追击北魏人三天三夜,追得北魏人无处可逃,最后,她只带了几十个亲兵,跟队伍失去了联系,困守在天阴山上。
那一次,她是存心想死。
但她没死成。
裴拥俊发现了她的不对,调整了战略布局,围魏救赵,将她从天阴山救了下来。
可在梦里,朱信之梦见她死了,死在天阴山上,没有后来那许多事情,没有那么多纷争。她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如同她所愿,马革裹尸还。
他没有端给她毒酒;
他没有亲手为她送葬;
他没有听到她眉眼弯弯的问他:王爷,你是来送我的吗?
她没有对他说:黄泉路,奈何桥,王爷,你可千万别让我久等啊……
朱信之从梦中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额头都是汗,浑身都是软的。他坐在床榻边,半晌都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会梦见这个人。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牵扯到高行止,而高行止跟她的关系太紧密,他不得不怀疑吧?
“长天。”他唤。
长天应声而入:“王爷。”
“什么时辰了?”他捏着额头问。
长天道:“快午时。”
“落霞回来了吗?”他又问。
长天点头:“已入府一个时辰了。还带了冉成林的尸体。”
“送去刑部。”朱信之起身穿衣,冷声吩咐:“我要入宫,你去准备一番。”
“是。”长天看了看他:“王爷,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宣府中的大夫来看一看再入宫?如果是殿前失仪,少不得陛下要担心。”
“不必。”朱信之咳了几声,拒绝了。
长天又看了他一眼,半晌,转身出去了。
一出门,他就吩咐身边的一个侍卫:“你去谢家传信给三小姐,就说王爷病了,不肯找郎中看看,请她过来。”
朱信之收拾妥当,便随着长天入宫。一路上都在咳嗽,长天被他咳嗽得一阵心惊胆颤,几次想劝阻,都只得压下不提。
入了宫,宣庆帝很快就召见了他,见着他的面儿,宣庆帝第一句话也是问:“信之,你病了?”
“多谢父皇挂怀,昨夜处理公事,吹了些风。”朱信之双颊潮红,低低的应了一句:“没什么大碍,回去吃点药就好。”
“王爷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你是国家栋梁,如今多少事都是你在主持,你这一病,朝臣们又要开始头晕脑胀没个主心骨儿了。”中书侍郎乔岳西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话间无心的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