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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景行微微抬头看她,她还是那么聪慧,从蛛丝马迹当中就能看出不同寻常。她知道他不想在明面上和她相认,却不问为什么,何尝不是对他的尊重和信任呢?
“好,以后有机会我会回京城看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舒慈神色一紧,往后一闪,躲进了帘帐后面。
“进来。”舒景行转动了轮椅,面朝门口。
“门主,前哨刚刚传来消息,山下有官兵将我们包围了!”刚刚推轮椅的小厮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说道。
舒景行皱眉:“归一门也是江湖中的名门正派,朝廷这般举动是何原因,可有说?”
小厮说:“说是搜寻逃跑的宫女……”
“荒唐!”舒景行一拍轮椅上的扶手。
小厮:“门主,咱们怎么办?”
舒景行沉吟不语。
“你去召集各位堂主,马上到前厅议事,我稍后便来。”
“是,属下这就去!”小厮抱拳,飞快地跑了出去。
舒慈从帘帐后面走出来,面带愧色:“对不起,还是给你添了麻烦。”
“他们是怎么知道你会来这里?”舒景行面带疑惑的问道。
舒慈默不吭声,不知从何说起。
“既然你有难言之隐我也不逼迫你,后山西南方向有一条小路可以下山,朝廷的兵马刚刚出动应该还没来得及彻底包围翠云山,你可以从那儿下山。”舒景行说。
“我走了,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舒慈问。
“你人都不在,他们要搜便搜。”舒景行微微一笑,神色轻松,“不用担心,我应付得来。”
舒慈点头:“那好,我这便下山去。”
“天黑路滑,你自己当心点儿。”
“放心,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吗。”舒慈挑眉一笑。
舒景行摇头:“戒骄戒躁。”
“走了。”舒慈轻笑一声,打开房门,隐入了黑夜。
舒景行抬头看看夜空,星星黯淡无光,月亮也躲进了云层里,这并不是适合走夜路的天气,她有些担心。
舒慈回到了大门口和玄武约定的地方,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他的踪影。此时房舍的烛火纷纷亮起,应该是对朝廷闻山有所耳闻,所以都起来了。
山顶热闹了起来,山下朝廷的兵马又在呈合围之势,舒慈进退两难,不得已,只得先行撤退,一路给玄武留下了暗号。
天亮了,朝廷的人上山了。归一门虽然在江湖上名声响亮,但却不敢和朝廷做对,一路移开关卡,朝廷的人畅通无阻。
领兵的是人纪峒,几番走访他已经查明,如今这个归一门的门主便是当年的少年将军舒景行,如果舒慈已经知晓此事,那她人必在这里无疑。
“纪将军,久仰。”
纪峒刚一入山门,就看到一个脸庞英俊气质温润的人坐在轮椅上跟他打招呼。
不用多想,这便是舒景行了。当年他断了腿,舒贵妃为了替兄长讨回公道,让谭家从名门望族变成了狼狈被赶出京的丧家之犬,就连如今的谭贵人,从德妃降为贵人,不也是拜舒贵太妃所赐吗?
所以啊,这女人心,是真狠。这舒慈啊,从前是得罪不起,如今更是招惹上就是个死。
“舒兄,久仰大名。”纪峒抱拳,不以官职论高低,反而是以年岁论兄弟,这自然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舒景行微微一笑:“纪将军有礼了,不知将军今日围山,是因何故呢?”
“行宫里逃跑了一位宫女,想必舒兄也早已知晓了。我奉命拿她归案,还请舒兄配合。”
“自然,朝廷的公务我等一定配合。只是这宫女……”舒景行停顿了一下,环顾左右,“将军看看,我这里哪有什么宫女?”
“这样看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得搜才行。”纪峒道。
舒景行点头:“那便搜吧。”
“舒兄,得罪了。”纪峒抬手一挥,士兵们鱼贯而入,四散搜寻。
一刻钟后,士兵们纷纷折回。
“报告将军,没有!”
“报告将军,没有!”
“报告将军,没有!”
所有的人队伍一一回来,通通没有发现。
纪峒背着手走到舒景行的面前,弯腰凑在他的耳边,说:“宫里的娘娘走失了,舒兄可不要作壁上观啊。”
舒景行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微微收紧,道:“将军找不到人,这就开始恐吓在下了?”
“娘娘和你的关系,不仅我知道,皇上也知道。所以……”纪峒咬牙,“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后果你承受不起。”
舒景行微微往后:“既然如此,我便实话告诉你,她来过。”
纪峒眼角一跳:“那她人呢?”
“昨天来了,下午就走了。”
“去哪儿了?”
“我劝她回京城。但你也知道,我这个妹妹不太听话,所以到底回没回,我也不甚清楚。”
纪峒握紧了佩刀:“你——”
“纪将军,与其在我这里做无用功,不如回去复命?说不定皇上看在我妹妹已经回宫的份儿上,不再计较了?”
放屁!
要不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爆粗口,纪峒早就问候舒景行祖宗十八代了。
他转身向着众将士,说:“你们,给我守好山门,各个出口都不要放过!”
“是,将军!”
纪峒回头瞪了舒景行一眼,匆匆离开,回去复命。
可想而知,骆显会对这个结果多么不满意。
“走了?”他转身,看着面前的纪峒。
“是,舒景行是这样说的,但臣怀疑娘娘还在山上,所以派人严密把守,不得放一人出山。”纪峒道。
骆显沉吟。
“皇上,您看这……”纪峒抬头看他。
“李江。”骆显开口。
“奴才在。”李江从旁上前。
“准备一下,朕要微服,亲自上山。”
此时,归一门内,群心大乱。下面的人不知道朝廷是不是来剿灭他们的,所以慌乱,上面的人则是不知道是否是“计划”被泄露,朝廷借着宫女走失的明目来铲除他们的,坐立难安。
“门主,朝廷这是打的什么算盘,您可有猜测?”
“宫女走失了,为何寻到咱们山上来了?这不是欲加之罪吗!”
“是啊,门主,咱们跟宫女什么的完全扯不上干系啊!”
大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在大象的面前,即使他们是一群颇有才干和抱负的蚂蚁,那也仅仅是蚂蚁而已,不堪一击。
“门主,外面有客来访。”一名小厮跑了进来。
舒景行睁开眼:“什么人?”
“说是昨晚的客人的同伴。”小厮挠了挠头,不知道昨晚来了什么客人。
舒景行眼睛一眯:“让他在前厅等候。”
“诸位,如今咱们也猜不透朝廷的心思,便只能静观其变了,还请大家不要慌乱。”舒景行滑动轮椅,说,“我这边有客人要见,诸位稍安勿躁。”
说完,一直候在一边的小厮上前推他去前厅。
门主一走,大家的讨论的声音更大了。唯独坐在上座下方第一位的白衣男子,他摇了摇手中的羽扇,目光颇具深意,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玄武,见过大少爷!”前厅里,玄武单膝跪地。
“你就是玄武?”舒景行看着他,上下打量。
“是,属下正是玄武。”
“你有何事?”
玄武抬头,一脸急色:“昨晚属下和主子一同上山,分开寻找大少爷您,怎奈属下误闯了某位堂主的房间被困住了半个时辰,待属下回到和主子约定的地方之时,她并不在那儿。”
“你别慌,她从后山下山了。”舒景行说。
“属下看到了主子留下的暗号,一路找过去……”玄武面带青色,“发现了悬崖,悬崖边上还有滑落的脚印。”
舒景行顿时僵住,冷汗从脊背上冒了出来,他厉声道:“你可看清楚了?没有寻错?”
“属下是跟随主子留下的暗号去的,并无差错。”玄武低头,握紧了拳头。
舒景行全身都软了,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跌下悬崖的真是她,那他也只有随她而去了。
“来人!”他大喝一声,从未像现在这般惊慌。
“门主。”门口守着的人进来。
“从现在起,所有人,全部去后山,给我找人!”
“找谁?”
“一名身着青色衣服的女子……”舒景行闭眼,额角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骆显:大舅子,你以后还是少出现吧。
舒景行:妹夫,废话少说,赶紧找人吧。
第58章 平安
骆显亲自上了翠云山; 得知归一门的所有门徒都聚集在后山找人,似乎是什么人掉下去了。
这时候; 骆显还没有把掉下去的人和舒慈联系在一块儿; 毕竟谁会想到意外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呢?
“微臣参加皇上。”舒景行并不是没有功名在身的百姓,在骆显面前; 他也不用自称草民。而对于骆显的亲自到来; 他也显得尤为震惊,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对策; 但是……他闭了闭眼,决定赌一赌。
“免礼。”
“不知贵派如此兴师动众的找人; 是在找谁?”骆显站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的问道。
“不敢欺瞒陛下; 昨日微臣的妹妹上山来了。”
“果然如此,那她现在在何处?”骆显下颌微微收紧,眯着眼睛; 观舒景行的神色让他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臣刚刚接到她的暗卫来报,说她似乎是从悬崖上……跌了下去。”不管什么时候; 跟什么人说,他的心里总是像刀割一样疼。如果舒慈真的是因他而死,就这样离开人世; 他想,那些宏图大志恩怨情仇,他统统都不会再管了。
骆显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上前揪着舒景行的衣领; 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是谁掉下去了?”
舒景行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吭声。
骆显甩开胳膊,大步朝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身回头看舒景行,目光森然:“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她没事。否则,无论是归一门还是你,都别想再活命,即使她那么在乎你!”
当天下午,东郊大营的三千将士奉旨赶往翠云山,一部分人在山上搜寻,一部分人想方设法下崖寻找,即使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悬崖边,骆显单膝跪地,捻起泥土。
“皇上,悬崖边的树枝上,发现了这个。”纪峒走来,双手呈上一条被树枝划开的破布。
骆显抬头看了一眼,脸庞冰冷:“拿开,这不是她的。”
纪峒顿了一下,拿走了破布条。
坐在轮椅上的舒景行看到了,他一眼就认出那就是昨晚舒慈穿的衣服上的,拳头收紧,他开口:“纪将军可否将这个给在下?”
纪峒额头都快冒汗了,他走到舒景行的面前,压低声音:“你想死是吗?”
看皇上刚刚的态度,明摆着不信人跌下了悬崖,舒景行却偏偏认定这悬崖上挂着的破布条是他妹妹的,这不是……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只是看看。”
纪峒把破布条扔给他,看他万般珍惜的抚过,头皮发麻。他看向皇上的方向,不敢去想他此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敢去想找不到人或者……他们这些人会面临着何等的滔天怒火。
将士们没日没夜的搜罗了三天,一无所获。除了悬崖上挂着的布条以外,没有任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