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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嫣目光环顾着整间屋子,宽敞舒适,布置的精致华美,若她猜的不错,这里应该是女主人居住的卧房。
这刘君墨的面子倒是很大,居然让主人家腾出主屋,她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公主,而是一个卑微的婢子。
她踱步来到床榻前,指尖随意当过丝绸锦被,微蹙眉道,“命人将被褥换一床新的送来,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刘君墨语调轻佻的询问:“哦?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难道你想要你未来的夫君也只有你一个女人?”
果见楚嫣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她紧抿着唇,回道,“十年前贵国皇上能为安皇后肃清后宫,堂堂一朝天子尚可一生一世一双人,别的男人有何做不到!”
“可惜这世上只有一个安皇后,你想要男人对你从一而终,也要看你值不值得。”他说罢,转身拂袖而去。他离开不久后,便有侍女将崭新的被褥送来。
奔波数日,楚嫣也的确是累了,她简单的沐浴梳洗一番,倒入柔软的床榻内,很快入眠。
一夜好眠,竟连梦都没有。只是,楚嫣浅眠,天光微亮之时,一缕穿透窗棂的光线便将她唤醒了。
她换上了干净的罗裙,长发随意的散在腰际,发髻间只插了一根素净的银簪,更衬得她肌肤莹白,整个人十分干净清澈。
嘎吱一声,她推开。房门,踱步走了出去,手中端着一只纯白净瓶。
后院是大片的桔花园,趁太阳升起之前一定能收集到很多露水,用来泡一杯带着菊香的朝露清茶,最好不过。
她蹲在桔花丛中,耐心的收集着露珠,一身嫩黄的裙子轻易便隐没在桔花田间。
她两指夹起一支雏菊,圆润的鼻尖贴在花瓣之上,合起长睫,深深的吸允着花香,唇角惬意的上扬着。
这一刻的宁静让人十分享受,可偏偏有人惹厌的打破了难得的静谧。
一男一女先后步入园中,男子一身月白锦服,衣摆的金丝银线在朝阳下发出耀眼的光泽,他走的极快,跟随在后面的女人几乎是步履不稳的小跑着。
“君墨,你慢一些,等等我……啊!”女人一声尖叫后,人已经摔在了地上,她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潮湿的泥土弄脏了华丽的丝裙,看起来十分狼狈。
但那女子生了一张极美的脸,天生丽质,如此的狼狈之下,竟生出一种楚楚可怜之态,分外的惹人疼惜。
而走在前面的刘君墨终于顿住脚步,转身来到她身边,他剑眉轻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迟疑半响后,才出手将那女子从地上扶起。
那女子十分聪明,顺势便扑入了他怀中,双臂如水草般死死缠住他腰身,“君墨。”
她绝美的小脸埋在他胸膛之中,深情低唤。
刘君墨的俊颜不由得冷了几分,用力的将她推出怀抱,冷漠道,“夫人请自重。”
“君墨!”那女子眸中含泪,委屈的又唤了声。
刘君墨面容冷峻,仍不为所动,只是,他刚转身而回的举动,分明是心软了的。
那女子泣声落泪,好似诉不尽的委屈:“君墨,你对我当真如此绝情吗?”
而刘君墨却冷然一哼:“绝情?这句话更适合夫人才是。权势名利对与夫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感情这种东西在你眼中可谓一文不值。”
“不,不是的。”那女子慌忙的摇头否决:“君墨,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只是想过的更好一些,我想受到别人的尊敬,我不想一直被人欺凌。
我曾在娘家的处境,你是知道的,那样任人宰割的日子,我真的过怕了啊……”女子再次欺身上前,可怜兮兮的扯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所以呢?你现在不是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吗?何必还与我纠缠不清。”刘君墨说罢,用力的甩开她。
那女子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不,这些并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刘君墨冷声打断她,唇角忽而扬起一抹邪气的笑,他伸出手掌捏住女子下巴,眸光冷魅的凝着她:
“难道长乐侯还无法满足你的欲。望吗?是心里的,还是身体的?”
“君墨,别,别这样对我。”她柔软的小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掌,语气中带着几丝哀求,而刘君墨却丝毫不怜香惜玉,动作反而越发粗蛮。
他低头咬住她的唇,这完全无法称作一个吻,只是纯粹的野蛮撕咬,女子痛的不停挣扎,连空气中都弥漫出淡淡血腥气。
待刘君墨放开她时,美丽的红唇都被咬的血肉模糊了,女子哭的极为凄惨,捂着唇跑开了。
刘君墨用纤长的指尖随意的抹掉唇角的血,笑的冷艳而危险,此刻的男子像极了嗜血的猛兽,一旦将他激怒,后果就是被他撕得粉碎。
而楚嫣一直躲在桔花丛中,一动不动,甚至屏住了呼吸,原来,长乐侯夫人竟然是刘君墨的旧情人,甚至如今还藕断丝连,还公然的在长乐侯眼皮子地下偷·情。
她看到了这些不该看到的,也不知会不会被刘君墨灭口,若他真要对她不利,那么也只能表明身份。
刘君墨再穷凶极恶,也必然会顾及她公主的身份,两大强国联姻,并非儿戏。
她躲了好一阵子,腿都要麻木了,而刘君墨却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楚嫣在心里暗骂了他无数遍。
而他就像有所感应一般,侧头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冷然轻哼:“你倒是比本将军想象中的更有耐性,还不出来吗?再躲下去,你的双腿就该麻木了。”
楚嫣心头一惊,没想到他竟然早已发现了她,他不走居然是在和她比耐性。
楚嫣硬着头皮起身,果然双腿已经麻木了,根本迈不开步子,她就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刘君墨似乎看出了这一点,他大步来到她身前,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魅,他指尖轻勾在她尖小的下巴处,淡笑道,“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戏,是不是觉得很过瘾?”
楚嫣眸光低敛,居然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的确……很无趣。”
她专注冥想的模样居然引来他一阵朗笑,“你倒是个极有趣的人,若是如此杀了你,本将军倒是有些不舍,倒不如,挖去你的双眼,再将你毒哑,如何?”
他的神态看似轻佻,俊颜却是极冷的,楚嫣胸口中心脏狂跳的厉害,她才十七岁,自然不想英年早逝,所以,她尽量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若是将我挖去双眼,再毒哑,那便无趣了。将军不过是担心我将此时说出去而已,我可以对天起誓,对此事守口如瓶,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你倒是机灵。”刘君墨一笑,但捏着她下巴的两指突然收的更紧了。
楚嫣吃痛,眸中凝聚起淡淡水雾,而她却极力的隐忍着,只听刘君墨继续道:“可是,本将军凭什么相信你?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守住秘密。”
他的两指由着下巴逐渐向下移动,来到了楚嫣纤细的脖颈之上,两指稍稍用力。
楚嫣紧闭着双眼,沾染的泪珠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着,颈间逐渐被收紧,呼吸越来越困难,看来,刘君墨是真的要杀了她。
“放手,本宫是倾城公主楚嫣,想杀我,你还不配。”她吃力的从唇角挤出几个字,苍白的小脸神色淡定从容。
掐住她颈项间的手缓缓松开,刘君墨唇角一抹邪肆的冷笑,负手而立道,“终于肯承认了?”
楚嫣睁大双眸瞪着他:“你知道?”
刘君墨冷哼了一声,她真当他是傻子吗!“你带来的侍女不多,大部分本将军都见过,她们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胆子很小,行为谨慎,而你显然与众不同。”
他邪眸低敛住,目光幽幽扫过楚嫣白嫩的双手,那道目光犀利的向光束,让楚嫣下意识的将手隐入袖口中。却听他又道:
“侍女入宫是伺候主子,而不是享清福去的,所以,她们的手绝不会如此细腻,而那个一直蒙着红绫的‘倾城公主’,双手却是略微粗糙的,只要稍加分析,并不难猜中其中玄机。
我也不止一次的试探过你,若是身染重疾的普通侍女,会很轻易的放下心防,诉说悲苦的身世,而你显然太过清冷,对此只字不提。你很聪明,懂得多说多错的道理,所幸避而不谈,反而让我挑不出错处。”
楚嫣清清冷冷的笑,双掌轻合,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巴掌声响,“刘将军的确聪敏过人,本宫叹服。现在,你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的确,本将军的职责就是护送公主平安入宫。”他话落后,一把扯住她手臂,拖着向园外而去,他的步子很大,楚嫣几乎要小跑着才能勉强不摔倒。
“你做什么?快放开本宫。”这一路的疾奔,让她的喘息困难,不停的低咳着。
砰地一声,刘君墨一脚踢开。房门,将楚嫣整个人丢了进去,她脚步不稳,一个踉跄,这个人都摔在僵硬的墙壁之上,痛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巨大的声响,让原本安坐在床榻上的‘倾城公主’一惊,头上的红绫也跟随着滑落,当她看到萎缩在地上的楚嫣时,顿时大惊失色。“公主!”
柳绿匆慌的跪在楚嫣面前,心疼的将她扶起,转而对刘君墨怒目而视,“你好大的胆子,公主有气喘,难道你不知道吗?”
“公主?她可是亲口对本将军说她是倾城公主的侍女。”刘君墨冷眸微眯着,周身上下透着危险的气息,“还有你,冒充公主是死罪,你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双掌轻合,很快,殿外便走进两个身材高大的侍卫,将柳绿从地上拖起。“拖出去,杖毙。”刘君墨的声音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住手!”楚嫣勉强的止住咳声,从地上爬起来,她眉心紧蹙着,病痛让她十分的痛苦,可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刘将军想要处决我的侍女,也该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本宫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冒充公主,难道不是死罪?”刘君墨眯眸盯着她,想看看这个小女人究竟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冒充公主?刘将军还真是肤浅,难道穿着凤冠霞帔,就一定是倾城公主吗?难道北盛的律法规定婢女不能身着红妆,公主不能一身常服吗?
她可从未说过她是倾城公主,而你说本宫亲口承认自己是婢女,那么,又有谁能够作证?莫不是将军听错了?亦或者,将军想要诋毁本宫?”
楚嫣从未说过这么多的话,她的气息有些不稳,时而伴随着不停的咳声,但那苍白的小脸却充满坚定,不急不缓的语调,将事情诠释的滴水不漏。
刘君墨剑眉冷蹙着,片刻后,眉宇间忽而闪过一丝笑意,的确,他拿她没辙了。
他毫无预兆的伸出手臂擒住她尖小的下巴,“这次算你勉强过关,下一次,可没那么幸运了。在明日入宫之前,你最好给本将军老实一点。”
他带着侍卫离开之后,楚嫣好似耗光了所有的心力一样,顿时瘫软在地上,不停的咳了起来,一大口鲜血便从口中涌出,早在刚刚她就已经感觉不适,只是在刘君墨面前,她绝不能示弱。
“公主,您怎么样?您不要吓唬奴婢。”柳绿急的直哭,手忙脚乱的翻找药丸,可药吃下去后,竟没有丝毫的效果,楚嫣靠在床头,不停的咳着。
屋子内,楚嫣的咳声与柳绿的哭声交杂在一处。
咚咚咚的房门响动盖过了一切,嘎吱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侍女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