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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太子妃咸鱼了-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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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女子各有各的糟心,尉迟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对沈宜秋道:“太子妃这几日可有按时服药?身子好些了么?”
  沈宜秋道:“谢殿下垂问,已好多了。”
  尉迟越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太子妃不可掉以轻心,深秋天寒,水边风凉,还是少去园中为宜。”
  沈宜秋目光微动,欠身道:“妾遵命。”
  就在这时,有宫人在屏风外道:“启禀殿下、娘娘,典膳所送了蒸蟹、姜桂酒和菓子来。”
  沈宜秋没来得及说什么,尉迟越脸一沉,挑挑眉道:“太子妃血虚体寒,怎可食此物?”
  他扫了一眼两位良娣:“你们侍奉娘娘,怎么也不劝谏?”
  宋六娘和王十娘忙下拜谢罪。
  沈宜秋哭笑不得,这压根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忙道:“与两位良娣无涉,是妾自己贪嘴。”
  尉迟越对屏风外的宫人道:“去典膳所说一声,从今往后,寒凉之物一概不得往承恩殿送。”
  他顿了顿道:“既然已经蒸好,这回便算了,孤替你吃。”
  宋六娘的肩膀立即垮了下来,低垂着头,眼里已经鼓了两包泪。
  沈宜秋瞥见,心疼得紧,知道尉迟越这通发作全是冲着自己,便道:“殿下虽然阳盛,但多食终究伤脾胃,妾虽体虚,两位妹妹配着姜桂酒用一两只却是无妨的。”
  尉迟越明知道她是为了两个良娣打算,这番温言款语仍叫他受用,他点点头道:“那便送三对到淑景院。”
  宋六娘轻轻吸了吸鼻子,和王十娘一起道:“谢殿下赏赐。”两人心里却不服气,明明是太子妃的螃蟹,倒要他们承太子的情,这太子殿下可真是惠而不费。
  沈宜秋趁着尉迟越不注意冲他们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便即告退。
  尉迟越却道:“且慢,孤有一事要劳动两位良娣。”
  两人明知不是好事,也只能道:“殿下尽管吩咐。”
  尉迟越道:“入秋以来,郭贤妃的旧疾发作,孤朝务繁忙,不能前去侍奉,两位良娣既然无事,便有劳两位在院中持斋诵佛、抄写经文,为贤妃祈福,替孤尽一尽孝。”
  说是祈福,其实就是变相禁足了,宋六娘和王十娘也不知自己哪里惹了太子不快,心里不忿,却也无计可施,只能领旨谢恩。
  两人回到淑景院,屏退宫人,关起门来,宋六娘便撅起嘴:“本来说好了明日要和娘娘投壶的,这下子玩不成了。”
  王十娘也叹了口气:“别埋怨了,老老实实抄经吧,早些抄完早些出去。”
  宋六娘往地衣上一摊:“这九十九遍要抄到什么时候去!”
  她打了个滚托着腮道:“太子殿下方才那脸色真是骇人,眼下想起来我心里还砰砰直跳,娘娘真是不容易……”
  王十娘深以为然,太子竟然如此喜怒无常,真是叫她始料未及,也亏得太子妃好性子,若是换了她,恐怕不出三日就要憋出病来。
  承恩殿中,尉迟越乜了沈宜秋一眼:“今日孤正巧有半日闲暇,太子妃想赏花么?孤陪你去。”


第41章 画眉
  沈宜秋想和两位良娣一起赏花,同伴换成太子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不过她心里清楚,尉迟越这是成心找茬,就是要让她动气,若是叫他得了趣,他往后便会变本加厉地折腾。
  折腾她一个人也罢了,就怕他折腾两位良娣——今日他们被罚禁足抄经,便是代她受过,她已是十分过意不去。
  只有沉住气,顺着他的意思,他见不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不出几日便会觉着无趣。
  沈宜秋沉吟片刻,心下有了主意,攒出个欣悦的微笑:“多谢殿下赏光,妾不胜荣幸之至。”
  她这笑容无懈可击,连尉迟越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她真想和自己去赏花。
  他顿觉这花赏不赏都无甚乐趣,不过既然话已出口,他还是道:“那便请太子妃梳妆更衣吧。”
  沈宜秋便叫来宫人替自己梳妆,又命人将画障、榻几、食床、茶炉等物搬去后园水榭中。
  尉迟越坐在一旁看了片刻,忽然想起方才王氏托着太子妃的下颌替她描眉的情形,不由有些气闷,站起来道:“孤倒是不曾为太子妃画过眉。”
  太子不解风情,画眉这种闺房之趣,他一向嗤之以鼻,不耐烦体会——他身为储君,岂有伺候女子的道理。今日也不知怎么的,不知不觉脱口而出。
  宫人们都很识趣,听太子这么说,当即行礼,默默退到一边,低垂着头非礼勿视。
  尉迟越无法,只得挽起衣袖,拈起湘竹笔管,他从未在女子脸上描画过,好在他雅善丹青,太子妃的脸腻滑如丝,大抵和在丝帛上作画差不了多少。
  他学着王十娘方才的样子,托起沈宜秋的下颌,让她仰起脸,她秀美纤长的脖颈便弯出好看的弧度。
  尉迟越喉结动了动,低声道:“闭上双眼。”
  沈宜秋实在不太放心太子的手艺,那《列女传》图她虽只扫了一眼,列女们的惨状至今还历历在目。然而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太子殿下要在她脸上挥毫泼墨,她也只有舍脸陪君子。
  她依言闭上眼睛,却不由屏息,睫毛轻轻颤动。
  阳光滤过窗棂间的金丝绿纱,轻柔地落在她脸庞上,窗前竹影摇曳,光点便在她眉心、眼睑和鼻梁间来回跳动,她兀自仰着脸,樱唇微微翘起,不知道自己这模样多诱人。
  尉迟越不觉低下头去,蓦地回过神来,双唇离她只有一寸来许。
  他悚然一惊,他自小爱洁,连敦伦时都不脱衣,只因厌恶女子汗湿的肌肤蹭到自己,与另一个人唇齿相接,他更是连想都不曾想过。
  可是方才他分明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渴望,想要将那丰润又俏丽的双唇含住。
  尉迟越忙坐直身体,偏过脸去轻咳两声,然后提起笔,胸有成竹地落在沈宜秋的眉头上,顿了顿,一笔拖到眉峰。
  就在这时,沈宜秋的睫毛一颤,尉迟越的手腕也跟着一抖,笔锋偏出少许,本来恰到好处的眉峰高出了些许——太子这才发现,在人脸上作画,尤其是在美貌女子的脸上作画,与在帛和纸上还是有很大不同。
  他随手拿起一块丝绵去擦,谁知没能将画错的地方擦除,反倒将螺子黛晕得更开了。
  尉迟越只得放下丝绵布,端详了一下,现在太子妃的眉毛一边高一边低,一边浓一边淡,一边粗一边细。
  然而经天纬地的太子殿下怎会被区区两条眉毛难住,他不屈不挠,满蘸了螺子黛,凝神屏息,在另一边眉毛上勾了一笔,然后拿起丝绵如法炮制,这里蹭蹭,那里抹抹。
  搁下笔一端详,尉迟越不禁默然,这回倒是另一边太低太细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又添添画画,如是反复五六回,总算将两条眉毛捣鼓得差不多,这才撂下笔,暗暗长出一口气,放开沈宜秋的下颌:“好了。”
  沈宜秋方才只觉他在自己脸上涂抹了半日,料想着也不会美观到哪里,但是揽镜一照,还是差点手一抖把镜子摔了。
  镜中的她面目全非,额头上仿佛挺着两只大蛾子,饶是她打定了主意要奉承太子的手艺,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夸赞之语。
  尉迟越蹭蹭鼻梁,睁着眼睛说瞎话:“太子妃天生丽质,寻常眉妆略显乏味,孤便戏为拟古,不知太子妃可喜欢?”
  沈宜秋只得道:“殿下独出心裁,妾感激不尽。”
  尉迟越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便即让宫人替她梳发更衣。
  沈宜秋放下镜子,来个眼不见为净。
  不一时,收拾停当,太子和太子妃夫妇相携移步后园。
  园中秋花开得正好,夹岸的桂花金粟满枝,树下兰草、蜀葵丛生,各色菊花吐蕊争艳,放眼望去,便如一匹绚烂的锦缎。
  池畔水榭中已经铺好席簟、地衣,张挂好罗帷,支起画障,博山炉里燃了沉水香,升起袅袅香雾,因为太子妃畏寒怯冷,宫人还加了两个炭盆。
  沈宜秋步入水榭中便觉温暖如阳春,倒比殿中还舒服。她暗暗叹了口气,若是和宋六娘、王十娘一起听琵琶吃螃蟹,不知有多开心。
  两人解了氅衣,依次入座,宫人便捧了食案进来,摆上酒食、瓜果和菓子,自然还有热气腾腾的蒸螃蟹——方才尉迟越替沈宜秋画眉,宫人们便小心地隔水小火煨着。
  沈宜秋瞥了一眼盘中的螃蟹,一共六只,每只足有四五两,整整齐齐码在鎏金莲花纹大银盘上,蟹足用红丝线扎起,蟹壳上贴着金箔剪出的鹦鹉牡丹花样,镂空处透出彤色,加上弥漫的蟹香,真是说不出的诱人。
  尉迟越脸上闪过笑意,眯了眯眼道:“今秋的蟹看着不错,可惜太子妃没有口福了。”
  沈宜秋不为所动,脸上看不出丝毫恼意,恭顺地欠欠身:“殿下的口福便是妾的口福。”
  说罢撩起衣袖,挽进宝钿金臂钏里,从案上拿起小银剪,微笑道:“妾替殿下拆蟹。”
  尉迟越本来想逗她气恼,她这么柔顺,顿觉没意思,从她手里拿过银剪刀交给一旁的宫人:“这些事让宫人做就是了,你不能食蟹,便用些菓子吧。”
  沈宜秋从善如流地坐回榻上,安心地吃菓子饮茶,观景赏花,倒也自得其乐。
  尉迟越就着姜桂酒吃了半个宫人拆好的螃蟹,他虽不好口腹之欲,对此物还算喜欢,可此时有沈宜秋看着,他却有些食不甘味,便即投箸,用菊花茶漱了漱口,含了片鸡舌香,在宫人端来的香汤中浣了手,对沈宜秋道:“太子妃方才不是从教坊召了两名乐人么?左右无事,不如让他们来弹奏一曲。”
  沈宜秋微觉诧异,今上擅音律,喜歌舞,尉迟越似乎生怕自己步上父亲骄奢淫逸的后尘,对这些靡靡之音一直有些排斥,只对琴网开一面。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沈宜秋便即吩咐宫人去唤人。
  不一时,两名乐人抱着琵琶到了水榭中,尉迟越打眼一瞧,只见那男子生得夭夭调调,眉心还生了颗色如朱砂的美人痣,不由气结。
  太子妃趁他不在与两位良娣寻欢作乐也罢了,竟然还召个这样的乐师陪席,简直令人发指——他方才进殿时没细瞧,若是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召此人来侍奉。
  这却是冤枉了沈宜秋,她只命黄门去教坊传召乐师,又没指名道姓要谁,更不曾指定美丑妍媸,何况这乐人美则美矣,相貌过于阴柔,不是她喜欢的那一类长相。
  尉迟越不发一言,两名乐师行了礼,便即在席上坐下,转轴拨弦,一时间乐音如急雨落在湖面上,泠泠淙淙,清越激扬。
  沈宜秋本就喜欢音律,一时间听得怔了,茶也顾不上喝,菓子也顾不上吃,不由自主停杯投箸。
  那男子技艺尤其高妙,只见修长手指在琴弦间飞快拨动,几乎成了残影。
  沈宜秋心里不虚,也没有刻意避嫌,大大方方地盯着那乐师的双手。
  尉迟越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她,见她一直凝望着那乐师出神,胸口便如堵了一口绵絮,只觉那琵琶声喧杂闹人。
  偏那乐人不经意抬头,不慎瞥见太子妃的玉颜,不由自主又看了一眼——这实在怨不得他失礼,太子殿下画的眉堪称鬼斧神工,任谁见了都要忍不住看第二眼的。
  那乐人想笑,又知道不能笑,低下头,使劲憋住,雪白的脸颊涨得通红,一分心,手下弹错了一个音。
  他技艺高超,立即遮掩过去,尉迟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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