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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天,封玦早就疲累了,腹中也空空如也,唱了空城计。
靠在床上,由丫鬟伺候着喝了一碗香喷喷的鸡丝粥,闻着闺阁之中香暖的气息,她舒服的直哼哼,两只眼睛不断的打架。
俞芳见封玦任由她们伺候,并不折腾人,也不挑她们的毛病,便也知道这位小主子是个好相处的人,便也放了心。
见封玦点着脑袋又想睡,她拿了一个软乎的大迎枕放在封玦的身后,让她枕着舒服一点,一边恭敬的开口:“姑娘白日睡了许久,现在怎么还困?现下才戌时三刻,姑娘要不先喝点参汤醒醒神,待会儿再去睡?”
封玦摇了摇头,不愿意睁眼睛,累了一天,早该歇着了,还喝什么参汤?
她拉过一边的被子盖在身上,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刚刚做梦梦见在田里捉蛐蛐,老大的一只蛐蛐没捉住,等我睡去看它往哪里跑!”
说完,便又躺了下去,砸吧了一下嘴巴,蒙头又睡了。
俞芳见此,有些无奈,心想大宁虽然是边拓蛮夷之地,却也是最大的封地,怎么好好的一个姑娘,却养成这样?
如今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还成天想着玩儿,一点事都不懂,幸好也是一个庶女,主母仁慈一点,也不过是养到及笄后一份嫁妆嫁出去的事,倒也不想着她能为傅府奉献什么。
想到这里,俞芳便放下帐子,小声道:“那姑娘好生歇着,如今回了府,明儿一早定是要去正院给嫡母请安的,姑娘歇好了,明儿才有精力。”
听到被子里面传来弱弱的一声嗯,俞芳才灭了灯,在外间歇下。
封玦以前就东奔西走惯了,即便换了地儿,也一觉睡到了天亮。
她这些年日日读书习武,天一亮便起身,昨夜一日好眠,她醒来全身舒坦,看见这陌生又似熟悉的寝殿,拳头握了握。
重活一世,自不敢辜负。
她轻手轻脚的起身,穿好了衣裙。
女子的服饰比男子繁琐麻烦的多,从肚兜,贴身里衣,再到外面的外裙,纱衣,披肩,层层叠叠,少不得六层。
不过,她也并非没有接触过,穿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她是庶女,穿的自然不会比嫡出好,俞芳在她床头放着的不过是一袭品竹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外罩同色一字肩束腰长衫,臂上戴着一条长长的云烟罗的披帛,脚上是穿一双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
这般穿着,哪里还有封世子的半点影子?和大家闺秀没有任何区别。
丫鬟们早就起身,因为要去主院给嫡母请安,懒觉自然是不能睡的,俞芳一直注意着屋里的动静,听见窸窸窣窣穿衣的动静,她忙掀了帘子进屋,见封玦早就穿戴好,惊道:“姑娘怎么自己起身了?如今天色还早,姑娘还可以多睡一会儿。”
说着,便让大丫鬟紫茵端了净面的水进屋,伺候封玦洗了脸,擦了手,这才推着封玦坐在梳妆镜前上妆挽发。
因为封玦长成这模样,上妆是难事,俞芳年纪一大把,也伺候了不少人,给许多主子们上过妆,挽头过发,如今封玦这妆,她却犯难了!
不管如何画,脸上那骇人的胎记却是掩盖不了。
拿了胭脂水粉,愣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俞芳也怕伤了姑娘的心,自然不敢再上妆,忙拿了梳子给封玦梳头。
手指在发间穿梭,熟练的给封玦梳了一个朝月髻,右边额前留了一缕发丝,遮住了那骇人的胎记,又从妆盒里面拿出一支白玉兰翡翠簪簪在发髻间,简单大方。
俞芳看着铜镜里面的封玦,倒吸一口冷气,遮住那胎记,四姑娘哪里丑?竟是极美的,这般模样,便是颜相的掌上明珠颜婧淑也少了四姑娘的灵气。
不过,终究是丑姑娘,那胎记不管怎么遮都是欲盖弥彰,只会被人笑话!俞芳便只是赞道:“姑娘头发生得好,又滑又亮,便是不用泡发水,也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实属难得。”
封玦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眉头皱了皱。
她五官生的有七分像父王,父王是一个极美的男子,她自然也不差,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白皙无瑕,半掩之间徒增几分朦胧之敢,极美,也迷人!
封玦眉头微拧,既然是丑姑娘,美起来做什么?
伸手将那缕刘海别再耳后,撅着嘴对俞芳道:“嬷嬷怎么不会梳头发?留了这一撮发遮了我的眼睛,还怎么看路?”
俞芳嘴角一抽,这姑娘是没救了,女子容貌最重要,她怎么就不知道呢?若是其她女子,有了这么一张脸,怕是日日遮着不愿看,四姑娘倒好,给她遮了,还不知好!
这还怪她不会梳头发?
见俞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封玦哪里不知道这个嬷嬷是真心待她,她自然感动,可是却不想在自己的容貌上纠结,起身拽了俞芳的胳膊,问道:“嬷嬷昨夜与我说要去给母亲请安么?我肚子饿了,快拿了早点过来,我吃饱了便过去给母亲请安吧!”
“姑娘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现下时间不早了,夫人也快起身,姑娘这会儿应该赶过去伺候夫人起身,尽尽子女孝道才是,夫人若是高兴,兴许还能留你用饭,那才得脸呢!”
封玦眉心一跳,伺候人呀,她许久未曾做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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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留下
冷秋霜住在后院东面的秋晨院,距离茯苓院还有一盏茶的路程,封玦走过去的时候已经不早。
大姑娘傅佳慧还有三姑娘傅常欢已经在到了,正站在多宝阁外面等着冷秋霜出来。
封玦一眼望去,见这两个姐姐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副恭顺的模样,她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上了台阶便喊道:“二位姐姐早!”
傅佳慧和傅常欢显然被这冒失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见是封玦,二人的面色都变了变,相识一眼后,傅佳慧便朝封玦微微颔首:“四妹妹早!”
傅常欢上下打量了一下封玦,见封玦的穿着和自己没什么两样,都是出自最普通不过的琉璃轩,嘴巴撅了厥,没说话。
封玦挤过去,朝屋里面瞧了瞧,听见里面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便知道冷秋霜已经起身,如今正在梳妆。
封玦往前挤了一下,傅佳慧以为封玦没有得嫡母允许就要往屋里钻,忙拉住封玦,小声道:“二妹妹在里面侍奉母亲梳妆,四妹妹进去做什么?”
傅常欢也跟着点头:“母亲不喜人多!”
傅常欢和封玦年纪一般大,也不过是大了一两个月份,在闺阁娇养着,个头比封玦矮了半个头,尚未及笄,圆润的小脸圆嘟嘟的,还有几分婴儿肥,大大的眼睛,看着很是可爱。
不过,因为是庶女,养的怯懦了一些,那双大眼睛似乎总闪着点点泪光,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前世的时候,封玦就挺喜欢傅常欢,不过,却因为她一人,累的她们全都丧命,封玦哪里不恨不自责?如今见到这姑娘又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封玦自当珍惜。
封玦不喜冷秋霜,这个女人对庶女虽不至于明面上可待,却也不是个能容人的,暗地里使一些手段,几乎能毁人一辈子。
封玦一想到傅佳慧的那门亲,心头便冷嘲一声。
将军府庶长女配大学士刘碌的嫡次子,看着是门当户对,却不知,刘秋辰是个养废了的人,大姐嫁过去,怕是只有受罪的份儿。
后宅女人的一些腌臜手段,封玦便是没有经历多少,可是,她一向多谋,女子的手段,在她眼里自然也就觉得幼稚可笑了!
在她们眼里,她左不过一个边拓之地来的无礼之人,便也不需要守着那些规矩,她指了指不远处铺了坐垫的软凳,笑呵呵的道:“我这不是起得早,困的很嘛,母亲迟迟不肯出来,我也请不了安,趁着这空隙,坐过去打个盹,二位姐姐站的久了,要不也去坐坐?”
封玦的话让傅佳慧脸色大变,四妹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难道在暗指嫡母不知体恤庶女?
早起,罚站,暗中苛待?
这么多年过去了,傅佳慧和傅常欢日日如此,夏季还好,早上凉爽,秋冬之际难熬,寒风萧瑟,冷秋霜也会因为天寒而晚期,她们却不能因为天寒而晚到,雪风之季,经常受寒生病。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她们早就习惯,即便心中委屈,也不敢有怨言,毕竟,请安是子女应尽的本分,若是做子女的因为请安而叫苦,那便是不孝,女子闺誉最是重要,若是传出不孝的名声,谁还愿意上门提亲?
傅佳慧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四妹妹会如此心直口快,也不知道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知不知道身为后宅庶女,若是惹了嫡母厌恶,日子会怕是不好过。
见封玦笑意盈盈,双眸水灵清透,无辜又呆傻,哪里会是一个有心机的人?
一定是她多心了。
傅佳慧的母亲是冷秋霜身边的丫鬟春哲,当年冷秋霜生傅承潇时伤了身子,一年多都未曾恢复,她便安排了自己身边得力的丫鬟伺候傅康冀,傅康冀是个心冷之人,无情无爱,虽然不注重女色,却也是正常男人,正房夫人安排小妾是常事,傅康冀便没有拒绝。
春哲也是个有心机的,侍寝之后没有乖乖服下冷秋霜给的避子汤,竟是有了身孕。
不过,冷秋霜已经有了两个嫡子,哪里又会在乎一个丫鬟生的庶子?还不说春哲是个无福之人,好不容易怀上,却是个丫头片子!
庶出的女子不值钱,傅康冀又多年不在府上,傅佳慧要指着冷秋霜过活,自然毕恭毕敬,不敢忤逆,便是自保都成问题,哪里会傻傻的管封玦?
听封玦这般说,她生怕被封玦连累,后腿一步,不悦道:“母亲操劳府上大小之事,辛苦疲累,自然要多睡一会儿,你我身为子女,不能为母亲分忧已是不孝,不过是请安,怎敢有半句怨言?四妹妹刚刚回府,不懂府上的规矩,这不怪你,不过,以后可不要再说这般没有规矩的话!”
封玦听此,见这大姐姐也算是个聪明人,懂得独善其身,倒也放了心。
这会儿,两个穿着体面的丫鬟打开帘子,傅锦素扶着冷秋霜走了出来。
傅锦素眼睛不善,盯着封玦嗤道:“四妹妹第一回 给嫡母请安已经姗姗来迟,竟还喊苦喊累,不知道的,还以为母亲可待了你们呢!”
傅锦素是将军府的嫡女,如今傅康冀封侯,便也是侯府嫡女,身份自然尊贵无比。
身上穿着的竟是千金尺的孔雀流云锦织成的穿花裙,走起路来裙摆翩然,波光粼粼,颜色鲜嫩翡翠,如孔雀开屏一般绚丽好看。她今天梳着朝阳五凤髻,头顶斜插着一支八宝翡翠菊钗,长长的流苏从钗上垂下,在劲边摇曳,虽然好看,却显得这姑娘盛气凌人。
傅佳慧和傅常欢见冷秋霜出来,便立马迎了上去,恭敬的行了礼:“母亲!”
冷秋霜坐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道:“宁姐儿如今回了京,你们几个身为姐姐,平日里多上心指导指导庶妹,特别是慧姐儿,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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