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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追了下去。
“我觉着不妥,就落在了后面,想着若是平安无事,大不了晚些时候再追上队伍,万一出现意外,我这书生起码不拖累同伴。结果还就真出事了,黎白追去之后很快没了动静,前面冒出来十来个人拦住了去路,一看就是盗匪强人之类,为首的直呼大人和谭侍郎名讳,招呼手下喽啰上来绑人,有反抗或是看着不顺眼的,直接就杀了。顾佐上前阻止,还想着擒贼先擒王,哪知道一个大和尚从天而降,两人打到一起,顾佐不敌,惨叫声传出老远,叫人听着头皮发麻。我那时候见势不妙,早已经藏进了草丛里,那些贼人没有留意到我,搜刮一番,押着燕大人、谭侍郎还有其他的人就走了。”
一旁衙门的官儿将信将疑:“你怎么藏的,我们这么多人搜查了好几遍竟未发现你?”
陈嘉阳抖了抖袍子:“我这衣裳和沙石随色,只需扯些杂草插到身上,不到眼前看不出破绽。”
燕韶南点点头,问道:“对方首领长什么模样?”
“长得膀大腰圆,年纪……留了一副大胡子,不好判断,差不多三四十岁吧,面孔黝黑,好像长年在太阳底下曝晒,一身短打扮,这么冷的天还敞着怀,听口音应该就是这彰州人。”
陈嘉阳还在仔细回忆,蒋双崖却急着打断他:“那和尚的招数你看清楚了没有?”
“那和尚空手,顾佐用刀,打着打着不知怎么,顾佐就被对方近身一把抓住了腿,我不会武,有些说不清楚当时的情形,只觉着那和尚赢得颇为轻松。对了,贼人首领对他似是十分钦佩,还赞了一句,说十佛一出手,是人都要栽。”
蒋双崖从他一说到和尚就有所猜测,此时肯定地道:“不是十佛,是‘石血佛’。能将顾佐伤成这样的,全武林也没有几个。”
燕韶南喃喃道:“石血佛温庆,金风寨?”
蒋双崖咦了一声:“小姐你竟然知道温庆?”
燕韶南未答,深深吸了口气,问陈嘉阳:“陈先生,你可有听到他们说接下来要去哪里,准备拿我爹他们怎么样?”传言温庆出手狠辣,十分痛恨官府,父亲落入此人手中,令得她非常担心。
陈嘉阳道:“我离得远,只听到寥寥几句,好像说来收供品遇上肥羊什么的,又说谭侍郎已经不当官儿了,卖不上好价钱,但谁叫他得罪了佛爷,先绑回去慢慢收拾。最后那带头的说了句‘赶紧的,等上了船再说。’”
衙门的小官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听起来到像是海匪,那就有些不好办了。”
他见燕韶南面带愁容,大大的眼睛望过来,不得不多解释两句:“燕小姐您不知道,咱们彰州除了富庶之外,也盛产海盗啊,沿海的那些小岛上究竟聚了多少人,怕是没人说得清楚。那些当家的几天一换,死人往海里一扔直接喂鱼虾,更要命的是,海边的买卖人为保平安也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这帮人说的‘收供品’就是。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给他们通风报信,唉,除了宝中港有兵驻守,有船有火炮,海盗们不敢去,旁的地方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燕韶南想了想,同蒋双崖道:“不管怎么说,温庆的动向应该查的到。”
这等闻名天下的反贼,朝廷必然时刻关注着。
蒋双崖应道:“我马上找人打听。”
不多时两名钦差率众赶到,蒋双崖和保护现场的地方官吏一起去向魏国公禀报案情。
崔绎亲自看了看一众死者,下令着附近几县关闭城门,封锁交通要道,调遣兵卒,征集民壮,沿着眼前的几条路搜捕,尤其是往东去海边的官道,要重点设卡。
这命令一下,调兵遣将,泉关和相邻几府都是一片鸡飞狗跳。这么大的动静,可除了抓住几个蟊贼之外,并没有值得一提的收获。
燕韶南在了解彰州海盗是何等猖獗之后,对这结果早有预见。
父亲没有当场遇害,而是被抓走了,说明他在劫匪眼中还有价值。怎么救人,与其盼着官兵能找到对方,且把温庆那凶煞拦下,不如盯着蒋双崖这边,先找着对方再说。
依靠国公府的力量,蒋老爷子没费什么力气就打听到了,石血佛温庆这半年来行踪不定,多数时间呆在海上,最近一次露面是半个月前帮着海龙帮打下了黑池三岛。
海龙帮的大当家尉迟熊人如其名,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与陈嘉阳当时所见的贼首也颇为吻合。
知道对手是谁了,燕韶南一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按时间推算,他们这会儿就算尚未押着燕如海、谭素等人出海,也必然找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
要救人,需得先找着对方的老巢。
对此别说燕韶南一个姑娘家,就是两名钦差外加泉关府上下这么多官员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蒋双崖为此四处奔走,托江湖上的朋友帮忙打探消息,出事六七天之后,就隐约有消息传出来,说尉迟熊已经放话承认劫持朝廷六品官的事是他们海龙帮做的,要钦差准备赎金,具体怎么交货放人再商议。
燕韶南再次去求见崔绎。
蒋双崖一旁跟着,他深知燕如海这闺女有勇有谋,不同于一般闺阁小姐,很想帮她一把,最好是能说动小公爷倾全力救人,既是不想见她失望,也怕她救父心切,做出什么叫人意想不到的举动来。
说真的,他还真有点发憷这个足以做他重孙女的小姑娘。
崔绎这些日子忙得很,没工夫同两人兜圈子,直接道:“赎人是不可能的,别说你父亲,就是本国公失陷在贼人手里,朝廷也不可能做出拿钱赎人的事情来,可若是虚与委蛇,想办法引他们出来,除去温庆,剿灭黑池三岛的海盗,这到是个难得的机会。”
蒋双崖担心地看了燕韶南一眼,语带安抚:“到时候也可以趁乱救人,咱们准备周全些,温庆就交给老夫好了。”
燕韶南不想听遥遥无期的安排,问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已经在调兵了。彰州的军队一有动作,难保不走漏风声,这次是从澄海卫调兵,差不多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时间太长了,每一天对燕韶南而言都是煎熬,她想说父亲落在那伙贼人手中,谁敢保证能活上一个月,趁乱救人说的容易,温庆那等杀人不眨眼凶徒又怎么会放人质逃生,再说还有计航、阿德等人,难道都放弃不管了么?
但若换她和小公爷易地而处,她又能拿出什么好办法呢?
身为钦差,更是她父女在朝中的靠山,崔绎不能说没有尽力,再说其它,实在也是强人所难了。
蒋双崖见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露出少见的仓皇无措,不禁有些于心不忍,仗着一张老脸几分薄面,替她问小公爷:“国公爷,时间太久了,夜长梦多啊,燕通判才华出众,折了多可惜,您看能不能从宝中港抽调兵丁……”
崔绎不等他说完,直截了当地拒绝道:“不成。你怎知温庆的目标不正是宝中港?”
蒋双崖激灵了一下,道:“是,老朽糊涂了。”
崔绎冷笑道:“真是不来不知道,这些年朝廷在彰州都做了什么,对方为什么偏捉了燕如海去,你知道有多少官吏私底下同海盗勾结?人家看咱们洞若观火,可我们看人家只能雾里观花。”
他顿了顿,同燕韶南道:“这件事已经这样了,我尽力而为,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但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本国公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燕韶南道了谢,硬撑着回到通判府,泪珠才滴落下来。
崔绎话说的很明白了,若是此次燕如海身殒,他会好好补偿燕家和她,算是对死者有个交待。
可是她不要啊,荣华、富贵,她向来没有看在眼里,她只想保住自己的家,宁可受千般苦,遭许多罪,只要父亲好好活着。
第103章 两条路
???崔绎听到了燕韶南的抽泣声。
轻轻的;?带着十六七岁小姑娘特有的无助和委屈;?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隔上一阵,抽泣停了;?传来研墨和纸张的沙沙声;?他知道,燕韶南有个习惯,当她冥思苦想的时候,除了无意识地弹琴;?还喜欢在纸上乱写乱画。
崔绎忍不住想,都到这时候了;?她还是不想放弃;?可是就凭她一个闺阁少女,举目无亲;?凭什么去左右当权者的决定;?影响大局?不说别的,自己年轻时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一旦认定了的事,轻易不会改变主意,至少不会因为心软,他心肠可是硬得很;?就算……燕韶南长得美若天仙也没用。
何况处在他那个位置上;?崔小公爷着眼于大局;?做得一点都没错。
温庆在开州金风寨扯旗造反的时候;?朝廷除了派兵;?还从各部抽调高手前去剿灭,谭素当时做为刑部侍郎,力主此事,派了好些刑部的名捕头过去,双方结下了深仇,可燕如海刚当上泉关府通判,同抓他的人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温庆亲自出手,调虎离山,图谋宝中港的可能极大。
反贼嘛,看到宝中港的战船和军械哪能不眼馋?
果然,过了一会儿,就听燕韶南烦躁地丢下笔,将纸扯碎了,叹了口气,跟着又哽咽起来。
这是真正走投无路了吧!
崔绎觉着自己能忍到现在,当真是耐性十足。可是不如此,这小姑娘怎会心甘情愿地配合他,毕竟自己要她做的事需得冒上一点风险。
他令武王弦震动了一下。
燕韶南早将丫鬟都打发出去了,屋里很安静,这“嗡”的一声顿时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擦了擦泪,道:“羽中君,我在想办法了,你不用安慰我。”
声音都带着哭腔,叫崔绎心里一软。
他又响了一声,示意自己有话说。
“噢。”燕韶南坐到了瑶琴边,落指于琴上,轻拨琴弦。
崔绎没有废话,一字字地道:“我有办法。”
果然燕韶南反应十分强烈,立时惊喜地问道:“什么办法,你快说。”弹琴的同时,不吝夸奖,“羽中君,你真是好样的,快说,只要能救出我爹,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崔绎等的就是这话,道:“你再带我去见国公。”
“嗯,然后呢?”
“找个理由,弹琴给他听。将你的本事拿出来,弹那首《遇神》。”
他上次得燕韶南相助,距离自己的身体只有几步之遥,可任他如何努力,却连琴弦都出不了,事后细思原因,估计是缺少一个“药引子”。
经过苍松书院的那个案子,他已然意识到燕韶南的琴声能控制他人的心神,怪不得他刚误入琴弦那会儿,燕韶南经常弹《孤馆遇神》,弹完了还问他有没有感觉,不用问,胡永也是被这么弄疯的,那一晚,自己就是在《孤馆遇神》的琴曲中搬了家,住进武王弦。
解铃还需系铃人,要回到身体,还要靠燕韶南大力襄助。
他相信这点小事对燕韶南而言是举手之劳,弹个琴而已,并不难,难的是怎么说服她。
燕韶南听了之后果然有些迟疑,道:“你叫我对魏国公用《孤馆遇神》?你知不知道后果……”
“放心,不会有事,我能救出你父亲。”崔绎没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