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说他这段时间生了病?”
“是吗,呵呵。读书耗神,加上不怎么活动,他那身子骨是比旁人弱一些。”
韶南觉着雷捕头不住地偷瞥自己,已经不是好奇能解释的了,分明心里藏着话。
她温言道:“雷捕头,林姑娘是我好友,有什么你直说就是。”
雷捕头搔了搔头,尴尬一笑:“其实也没什么,秀才的爹死的早,家里只有一个老娘,这守寡的老婆子都那样,难伺候得紧。”
韶南点点头道过谢,对林贞贞安兴这边的亲人大致有了些了解。
看来事情并不像林贞贞想的那样,她姐姐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想在街坊四邻面前一瞒好几年可不容易做到。
再说有什么必要?
有韶南和雷捕头陪着,林家人对林贞贞的到来表现得异常欢迎。
林贞贞的大伯名叫林伦,娶妻张氏,另外又纳了两房妾室,家里嫡子庶子六七个,这次去靖西接手药铺生意的排行老四,是张氏所生。
林伦张罗着招待雷捕头,又叫儿子快去把林贞贞的姐姐姐夫喊来。
张氏恭恭敬敬请了韶南上座,开始抹眼泪:“三弟两口子去的早,我这做伯母的,早就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外头。打发老四过去的时候,掐着耳朵叮嘱他,叫他一定把贞贞好好带回来,少一根毫毛唯他试问,哪晓得老四刚走,就接到他二叔的来信,说贞贞跟着县太爷出发了,我这心呐,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县太爷和大小姐盼来了,贞贞,我苦命的孩子,快来叫伯母好生瞧瞧!”
林贞贞任她抱住自己,听一家老小凑过来诉说想念,神色有些淡漠。
韶南交待清楚,原本打算告辞,见这样子又有些不放心,便多留了一会儿。
直到何秀才夫妻上门,林贞贞听到动静,才猛地动容,站起来往外迎,口中叫道:“姐姐,姐夫。”
林贞贞的姐夫何芋田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颧骨高耸,两颊带了点紫红色,之前说他因为生病不能前去操办岳父丧事,这么一看,大约是真的。
至于跟在后头的秀才娘子林秀秀同林贞贞长得十分相像,就算不认识,见她们站在一起也知道是亲姐妹。
林贞贞看着她,眼底涌上泪水,口中抱怨:“姐姐,怎么这么久你都不回家看看,写信也不写清楚,爹临走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林秀秀眼睛红红的,低声道
:“贞娘,客人还在呢,快别哭了,咱们回头再说。”
何芋田在旁讪然接口:“贞娘来了,都怪我,这场病生的不是时候。”
张氏笑着打圆场:“有他大伯和我们这些人守着,还能叫秀娘吃了亏不成?”
既然是林贞贞杞人忧天,如今误会解除,韶南自然不便在林家久留。
她冲众人友善笑笑,安慰了贞贞几句,约好过几天再来看她,告辞出来,带着阿德和雷捕头回县衙。
回去路上,她问雷捕头:“你刚才话说半截,怎么,林姐姐的婆婆经常打骂她?”
雷元亮没想到她还惦着这事儿,暗忖看来县太爷的小姐拿林家那姑娘是真当朋友待了,回头须得和林家人说一声,道:“那老刁婆子这几年信上了黄大仙,神神叨叨的,确实难为秀才娘子了。不过那是以前,眼下全安兴都知道林二姑娘跟您是朋友,量她也不敢太过分!”
韶南暗自叹息一声,家务事旁人还真不好插手多管,刚才看秀才两口子那样子,夫唱妇随,也许人家自己觉着这样子就挺好呢。
她的思绪很快从林贞贞身上移开,眼下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安兴县前几任县令身死之迷。
不把这个谜团解开,就好像有把巨大的铡刀悬在父亲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雷元亮身为县里的捕头,无疑是个关键人物。
韶南眯了眯眼睛,不想引起他的警惕,假装好奇:“雷捕头,听说我爹之前已经有四任县令死于非命,这安兴县衙莫非是风水有问题?他们几个到底怎么死的,京城传言五花八门,听着很是吓人,你能说说吗?”
第28章 前任之死
县太爷家的小姐问话,雷元亮自然要认真回答。
其实早在他跟着韶南出门的时候,就做好了会被问话的准备。
连着死了四任县令,安兴这地方之邪门己经震惊朝野,燕县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但自己来,还把宝贝女儿也带来了,胆子可谓极大。
“大小姐,您别听他们瞎传传,只是凑巧了,事情没那么邪乎。”
“说来听听。”
“迟县令是怎么死的大家都知道,朝廷还给他封了个什么伯,接他的吴县令身体本就不怎么好,带着病来上任的,水灾过后,事情特别多,他又是个认真的人,不愿假旁人之手,常常在二堂点着灯一干就是一个通宵,那是活活累死的。”
韶南钦佩地点点头:“我听说过他。”
前两个听着好像没啥,关键是第三第四任。
雷元亮脸上露出复杂之色,接着道:“吴县令这一死,原本搞得差不多的赈灾陷入停滞,安兴差点儿生出乱子,上头很快派了张县令前来接手。”
第三任县令张承安是丁酉科的二甲,刚四十出头,身体康健,正是扛折腾的时候。
大伙儿都寻思着这下该没事了吧,谁知他只干了四个月,便一大早漂尸东莺江上。
“张县令人其实不错,对下面特别和气,只是所有人都说不清楚他头天晚上的行踪,他家里人都以为他睡在二堂书房了,京里来人查了半年多,难免有些闲言碎语传出来,说他那晚悄悄去画舫,结果喝多了失足掉到江里。”
他说的隐晦,但是韶南听明白了。
按《大楚律》,官员不得狎妓,偷偷的没人知道也就罢了,一旦败露,严重的丢官免职都有可能。
韶南不好追问他,张县令喝花酒也总得有个对象,这都没查到,可见多半是假的。
她想了想,换了个问题:“京里派来查案的钦差是哪位大人?”
“我只知道是刑部的,也姓张,具体得问主簿大人。”
韶南点头:“没事,你接着说。”
“张县令死了,足有大半年安兴县令空缺,大伙都说没人愿来,吏部也为难,后来终于盼来了孙县令,他到是想着大干一场,征集民壮,联系河泊所,又向乡绅们募捐,请外地的大商贾来谈生意,唉,谁想到他会想不开,在书房里上了吊。”
韶南不动声色,只微微点头,问道:“难发现的?他的家人么?”
“孙县令的长随。”
“他人还在安兴吗?”
“早走了,孙县令是彰州人,那边临海,据说家里条件还可以,来上任时正妻和儿女都没带,只带了两房小妾,出事之后,几个长随把人收殓了,小妾哭哭啼啼扶棺回彰州,回去了估计也没有好果子吃。”
韶南没理会他乱发感慨,道:“那张县令身后呢?”
“妻小也回老家了,原本赖着不肯走,说是要等官府捉到凶手,天天到衙门门口哭,后来孙县令给烦得没办法,补贴了二十两银子,又找了黄大仙出面,才算把那家人给打发了。”
“黄大仙?”这是雷元亮第二次提到这个人。
“大小姐还不知道?黄大仙在整个归川府都很有名啊。”
一旁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的阿德忍不住插嘴:“我听说了,亭丘就有信的,我在客栈听人说起过,黄大仙上身,能知过去未来,还能测吉凶,说是可灵了。”
雷元亮道:“我见过那黄大仙几次,他住在咱们县乡下一个叫大江屯的地方,本名王达,上过几年私塾,前些年说梦见家里黄鼠狼成仙,感念他收留,要点化他,自那以后,就老干些神神叨叨的事。”
他左右瞧瞧,压低声音:“迟县令刚淹死那会儿,他就跟人讲,安兴风水不好,东莺江水带煞,不给够了祭品江里的妖物不会消停。听说张县令出事之前,黄大仙曾托人传话,叫他离水远一点。”
阿德张大了嘴。
韶南皱眉:“竟有这等事?”
雷元亮点头:“所以孙大人就挺信他,上任之后找过那黄大仙好几回,可惜还是没躲得过劫数。”
对雷元亮所言韶南不说尽信,但也并不担心他会骗自己,毕竟这些事情都很容易得到印证。
眼见前面到了县衙的后门,她客气地笑笑:“我知道了,多谢雷捕头,林姑娘那里还请你多加留意,过两天说不定还得你陪着我去串门。”
“应该的,大小姐,您只管放心。”
同雷元亮告别之后韶南带着阿德回到县衙,大半天下来,县衙变化不小,偌大的后园有五六个下人在忙活,韶南先后同几人打过照面,发现她爹挑的人有男有女,年纪都挺大。
阿德担心有了新人他这旧人失宠,赶紧去找燕如海复命,其实他多虑了,后宅添人手是不得已而为之,相较这些不知底细的,燕如海无疑更相信他自己带来的胡大勇和阿德。
他还想多许些好处,将胡俊之和陈风武馆的人留下来,但胡俊之等人听说安兴这地方如此邪门,虽然一路上同燕如海相处得不错,却也不想为他冒这么大的险,纷纷推说家中还有事,这会儿已经告辞离开,回靖西去了。
这么一比较,燕如海便觉着胡大勇真是言而有信,十分仗义,不愧名字有个勇字。
“大勇,后宅我就交给你了,尤其是韶南的安危,那金风寨的贼人丛朋这么长时间销声匿迹,我怀疑他早躲在暗处。”
胡大勇却有不同想法:“大人,在下身为男子,照看大小姐多有不便,何不给大小姐找个会武功的丫鬟,您若是觉着安兴当地的不可信,咱们可以到别的县找。”
他虽然沉默寡言,却明显是个心里有数的,话说的十分有道理。
燕如海精神一振,问他:“江湖上会武功的女子多吗?”
“不多。不过这里是邺州,比别处好找一些,再说咱们也不需要武功特别高的,只要抵挡住丛鹏三招两式就够了。”
“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胡大勇做事十分利落,隔了几天就从高化县找来了一对姐妹花,家中是跑江湖卖解的,大的十八,名叫檀儿,小的十六,名叫樱儿,服侍韶南正合适。
韶南这几天忙着认识县衙里各色人等。
这安兴县衙人还真是不少。先是六房书吏,六房集中在二堂办公,光这些人就有二三十之多,然后是三班衙役,好在不用全认识,先记住雷元亮等几个领头的就差不多够了。
除了这些人,还有常在县衙进出的下人杂役。厨子有三名,一个洗衣婆,一个园丁,两个打扫庭院,一个管车马的,四名轿夫……
这些人都是前头县令留下来的,有的跟过了三四任,肯定知道不少内情。
燕如海也知道需要仔细核查他们的底细,无奈安兴在他之前长达半年没有县令,积压了太多的工作需要他来定夺。
上任第二天主簿阎宣就拿着厚厚一摞账册来找他,说是之前户部批的赈灾粮已经所剩无几,老百姓受灾状况未见好转,若不赶紧想办法,等天气转凉,怕是会出乱子;典史白迅景问他何时同当地的乡绅们见个面;刑房书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