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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琴探案录-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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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掌握了这么多康宁侯父子为恶的证据,对下一步能否扳倒对方,崔绎却有些没有底,宫里那母子俩,尤其是太后势必会想方设法袒护娘家人,她自己坐上那个位置手头也沾了不少血,不会把这些事看得多么严重。

     而现在造反的话,时机又远未成熟。

     他才布局不到半年,亲信在京军里尚未掌权,更不用说宫中还有数千禁军虎视眈眈,御马监的掌印太监孙永朝牢牢把持着内廷兵柄。

     前世孙永朝会在差不多一年之后失去圣心,不久意外身死,这当中权利斗争诡谲莫测,崔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插手机会,只好等着。

     今晚京城兵马调动的消息不断传来,颇有些肃杀的意味,多年的经验令他生出不安之感:“去将蒋双崖、松文山他们几个都叫来,另外看看燕小姐歇了没,没睡的话也请来。”

     燕韶南自然还没休息。

     她虽不像崔绎知晓那么多隐秘,以至觉着山雨欲来风满楼,却因贼人意外逃脱,心中满是疑惑不解,正在向师兄胡冰泉核对当时的细节。

     听说崔绎有请,她很快就到了议事的小书房,进门见崔绎找来的除了他的亲信小厮、府里几位大管事,便是国公府的老供奉,没有外人,且都不陌生,放松了少许,上前见礼。

     “快请坐,别那么多虚礼。今晚的收获先放到一边,我找大家来,是想听你们说说,还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康宁侯已经躲去了宫里,外头也开始戒严了,下一步应该从何处着手?”

     打扮作道人模样的松文山不解道:“难道这么多的证据,宫中仍然会视若无睹,任由民怨沸腾,勋贵心冷,更扛着不将张家父子交由法办?”

     崔绎其实是知道答案的,但当着众人,只能摇了摇头:“太后会做何决断,怕是不好揣测。”

     大家听出来他不是很有信心,不由都觉着有些齿冷。

     崔绎其实还有个难处,他穿越了时光,回到年轻时的自己身上,虽然决定要少前世的弯路,直接谋划造反,却不好和一众亲信直接说:“要不咱们反了他丫的。”

     半年前他还完全没有不臣之心,一心一意地想要大干一场,光耀门楣,这若连点铺垫没有,无缘无故就扯了反旗,再死忠的手下也要犯合计,觉着国公爷是被鬼迷了心窍。

     燕韶南左右看看,觉出大伙都有些垂头丧气,这里头就属她同切身没有太大关系,纯是帮忙来着,当即决定说点有用的给诸人提提神。

     “国公爷,诸位,今晚最后被贼人逃掉了,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国公爷就算不问,我也想说说这事,觉着不该忽视,应当就此好好查查。”

     “嗯?”崔绎乍听有些疑惑,他完全没有想过燕韶南会提这个。

     “不是最后的追踪手段被贼人发现了么?”松文山不想叫崔绎误会自己那帮手下没有尽力。

     燕韶南歉意地冲他点了下头,连忙为崔绎细说究竟:“那几个贼人非但杀死了我师兄派去盯梢的鸟雀,还掉头想要袭杀我师兄,这等举动违背常理,说明他们清楚知道我师兄的本事,并且深深忌惮于他。”

     “不会是碰巧?”

     “不会。”燕韶南很确定,师兄胡冷泉在这上面的手段早已是出神入化。

     “跟了一整天,三十来个贼人都没能发现,剩下几个漏网之鱼,还是在慌不择路逃亡途中,这明显是对方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有人通风报信?”蒋双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行动是陈管事负责抽调的侍卫,他皱起眉,不安地道:“咱们的人里面有了通敌的内鬼?也可能是梁王府那边出了问题,人太多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可不好查。”

     燕韶南摆了下手,示意他无需紧张:“参与行动的人虽多,知道我师兄的却没有几个,而确切知道他这追踪手段的,咱们这边不超过二十人,梁王府那边只有陈、邢二位统领。”

     内鬼二字刺痛了崔绎的耳朵,在他看来,这太重要了,绝对不可忽视,当即对燕韶南道:“你马上彻查此事,不管涉及到谁,无需顾忌,一查到底。我给你这个特权。崔平,你传话给梁王府那边,叫陈、邢二人立刻赶来。”
 第170章 阴谋
???康宁侯张信瑞带着儿子来到宫门前的时候正是深夜;?宫门紧闭;?两旁有禁军把守。

     当值的千户长不敢怠慢,赔笑上前询问;?听说他要进宫面见太后;?不禁面露为难之色。

     “侯爷,上面有严令,宫门落了锁,除非是有圣谕、懿旨或是御马监的令牌方能打开;?否则便是意图不轨,还请侯爷不要为难我等;?一旦上头怪罪;?实在是吃不了兜着走。”

     康宁侯也是慌了手脚,忘了还有这么一道关口;?都到门口了岂能再掉头回去;?道:“那就叫里面的人帮本侯通禀一声吧,我有十万火急事要见太后,求她下一道允我进宫的懿旨。”

     一众百户们面面相觑,以不敢擅离职守为由推脱,这都大半夜了,太后多半睡得正香呢;?谁活得不耐烦了去自讨没趣?

     张信瑞急得跺脚;?可谁叫他既无权柄也没威望;?禁军们照章办事;?并不怕他。

     纠缠良久;?突听得宫门里传来见礼的声音。

     “见过掌印。”

     “这么晚了,掌印您怎么来了?”

     跟着一个苍老尖细的声音问道:“大半夜的因何喧哗?宫门外头什么动静,巡检官呢?”

     张信瑞眼睛一亮,这嗓音,听着耳熟啊,连忙开口唤道:“可是孙公公来了?”

     果然听到里面御马监的掌印太监孙永朝笑道:“哎呦,我当是谁跑宫门外边站岗来了,原来是康宁侯。不睡觉跑来吹冷风,您这是唱哪出呢?”

     张信瑞知道对方深得姐姐和皇外甥宠信,在宫里掌管御马监位高权重,忙道:“这不是有急事要见太后,等不及天亮嘛。”

     门里那老太监笑了一声:“宫门禁令了不得,儿郎们不敢懈怠,侯爷这可真叫咱家为难。等着,我拿铜符出来。”

     张信瑞大喜。

     难得这老东西会跑来巡夜,运气真是不错!

     过了一会儿,沉重的宫门“吱呀呀”打开了两尺宽,灯笼照得亮堂堂,映着站在门内的掌印太监孙永朝。

     他冲着张氏父子点头示意:“太后忧心地动的事,焚香祈祷,念了一整天的佛,才刚刚睡下,侯爷还是等会儿再过去,先跟咱家去坐坐喝杯茶吧。”

     进了宫门,张信瑞登时觉着心里踏实了不少,急切稍减,望了眼儿子,口里应道:“那就去孙公公那里坐会儿。唉,你说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地动了呢,闹得人心惶惶,更有人想要借机生事。”

     “此言怎讲,莫非有人想要为难侯爷?”

     张信瑞看看左右,见随从们都离得甚远,凑近了孙永朝,悄声道:“何止,有人想要整死我。”

     “这到奇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不把太后放在眼里!”

     张信瑞听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站在自己一边,登时颇为感动,恨恨地道:“还能有谁,崔家的那个小畜生。”

     孙永朝瞥了他一眼,状似感慨:“魏国公崔绎?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侯爷怎么得罪了他?”

     张信瑞脸上闪过尴尬之色,二儿子没在,长子就成了替罪羊,被他狠狠瞪了一眼:“那小子年轻气盛,以往我都是看在他祖父面上,不和他一般见识。前段时间梁王妃在我那钱庄里存了一大笔银子,被一伙贼人趁着地动给抢去了,偏偏当中有个匪首是我那不成器二儿子交的酒肉朋友,此人居心叵测,这段时间就赖在老二名下的庄子里,那逆子识人不明,看他有几分才华,就当收留了个吃白食的。”

     孙永朝闻言心下如同明镜,淡淡笑道:“怎么,那人被魏国公府的人捉走了?”若非有大把柄落在崔绎手中,这糟老头子哪用急吼吼躲进宫里。

     张信瑞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不敢提朱、秦二女的事,更不敢说他喝多了酒,在那古幽篁的怂恿之下迷迷瞪瞪睡了定西侯的掌珠,若非刚才有人给他秘密传信,他还不知道那许多背上刺画的美人儿当中竟有一个是秦四小姐。

     古幽篁那厮虽然死了,但崔绎就像疯了一样,联合了梁王府的人,此刻正在宫外大肆抓捕,听说已经抓到了不少贼人。

     自己父子和古幽篁混在一起时间不短,知情人那么多,肯定瞒不过去,这下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等消息一传开,梁王和定西侯非和他拼命不可,说不定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就叫他父子三人脑袋搬家,到时候太后再是偏心袒护也无能为力了。

     张信瑞越想越怕,越怕越恨崔绎多管闲事,咬着牙回答孙永朝:“那到没有,姓崔的小畜牲今天晚上派人血洗了我儿的庄子,那匪首没能逃掉,当场毙命。”

     孙永朝轻嗤一声:“都死无对证了,你还怕什么?”

     张信瑞还要再说,一行人已经跟着孙永朝来到了几间房舍前,看来此地就是孙永朝临时歇脚的地方,收拾得很是整洁。

     孙永朝推开门,请张信瑞父子进去,口里漫不经心地道:“不是咱家多嘴,侯爷太不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了,别说区区一个国公,就算是梁王,在太后眼里,那也比不上侯爷您这亲弟弟金贵,实在不行,您还可以先下手为强呀。”

     “啊?”

     “来,咱家教你。”

     他将张信瑞让去了上座,叫他在旁看着,随即唤来几个心腹手下,叫把正当值的一位禁军百户找来。

     等那百户到了,孙永朝翘着二郎腿,将喝到口中的茶梗抿出来吐掉,阴阳怪气地道:“郑百户,今晚咱家开了宫门,把康宁侯和世子放进宫的事,你已经叫人送信,报告了魏国公吧?”

     那郑百户脸色顿变,“扑通”跪倒,辩解道:“掌印明鉴,卑职不敢。”

     “不敢?是没来得及吧!你敢说张侯爷之前在宫门外等着那会儿,你没有通风报信?咱家不是聋子瞎子,先前不收拾你们这些小小疮疥,不过是没有倒出工夫来。来人,拖他下去。”

     张信瑞旁观老太监不听郑百户的解释求饶,径直吩咐将人拖下去杖毙,目瞪口呆之余心中升起一丝快意之感:就该如此,狠狠收拾那小兔崽子。

     这是注定不平静的一夜,但终究如何也会过去,等到天际发白,全城戒严仍然没有撤掉,宫中传出皇帝口谕,今日早朝取消,只召内阁成员以及肃王进宫议事。

     群臣听到口谕,下意识都觉着宫中所议之事肯定又是地动之后的重建赈灾事宜,就连周浩初也是这么想的。

     他是少有的这时候还能进入宫廷的外臣之一,这还要多谢黄义滨黄大学士关照。

     自从和崔四娘订下婚约,周浩初一改之前的窘迫,仕途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到不是同僚们知道他即将做崔家的女婿,害怕遭到报复巴结于他。

     周浩初对于迎娶魏国公堂妹的事是这么想的:自己虽然问心无愧,但到底是门不当户不对,有高攀之嫌,自己若是再逢人就讲,未免给人以得意忘形、不稳重之感。

     而崔绎那边暂时也不想大肆宣扬,婚订得十分低调,知道这事的人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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