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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统领状态不一,有的满腔愤懑溢于言表;有的哭天抢地,觉着自己有功于朝廷,无端下狱实在是冤出大天来;周行非神情木然,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徐赢和另一位姓胡的小矮子则面露谄媚,特别积极地回答问题,更向蒋双崖表达了投效的意思,只要能拉他们爬出泥沼,往后做牛做马怎么都行。
尽管如此,他们的口供却难得的一致。
南英侯暴毙,凶手混在侯府仆从当中,事后督捕司也派人去调查过,虽未查到有价值的线索,但带队的周行非当时就觉着对方的手法颇像是自己人所为,而武阳公世子遇刺是在闹市,根据目击者所言,刺客的身形与席龙很像。
席龙已死,无从对证。
“席龙同谁走得近?”
“席龙有个习惯,出任务之前必须找个女人发泄一番,秦皑管得严,不准他出去嫖/妓,所以女谍当中有他好几个相好,走得最近的,要数素女和隐娘。”
女谍一共是三十九人,多是身上有案底的女犯和官妓,像秦素女这等身份特殊能称秦皑一声“义父”的只有三个,隐娘之外的另一个姑娘在秦皑入狱之后留下一封自白的书信服毒自尽了。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在督捕司这么一个明显高手聚集竟争激烈的地方,几个统领对于第一人的说法竟然大差不差。
“我们这些人里头,我最佩服的是秦文星,可惜他已经死了。”
“秦文星啊,好人不长命。”
“周行非想要取代秦文星,嘿嘿,他还差得远。”
燕韶南记下“秦文星”这个名字,想等回去之后好好查下此人的过往,既然姓秦,说不定也是秦皑收养的。
蒋双崖在旁叹息一声:“这人我也听说了,被派去对付金风寨,反间计成功了,可惜最后没能逃出来,死在了开州。”
至于秦素女为何会连着出黑差,燕韶南也从徐赢那里得到了答案。
“素女看上了周行非,想跟他双宿双飞,您别看姓周的这会儿闷声不响,好像是条不怕死的汉子,其实是只缩头乌龟,当着秦皑的面愣是没敢答应,素女可怜啊,就被罚了,给她派的那几个任务,不过是叫周行非眼看着她出卖色相罢了。”
随着知道的细节越来越多,燕韶南觉着有些透不过气来。
蒋双崖见她脸色不对,赶紧同两位狱丞告别,拉着她出了大牢。
“燕小姐,要不咱就照国公爷说的,不查了吧。反正大理寺正查着呢,秦皑就算是被那秦素女使计陷害的,管理无方定个死罪也不冤枉。”
燕韶南固执地坚持:“还是要查的,要把真相弄清楚。”
说完了她自嘲地笑笑:“没事,老爷子,您别担心,我只是刚接触这些,有些不习惯罢了。不怪百姓总是背地里称呼他们鹰犬,鹰犬,呵,连顶头上司都没把他们当人看。”
蒋双崖道:“成大事者往往心硬如刀,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秦皑也并非是个例。其实他对那秦文星还是很看重的,但当时金风寨实在闹得太厉害了,朝廷上下都怕他们成了气候,他明知道危险,只能派最好的手下去送死。”
“还是看看国公爷能否找到隐娘吧。”
燕韶南坐在车里,轻挑帘子,见车拐上了枣花大街,精神稍振。
国公爷今天宴请周世叔,不知谈得如何了?
说也奇怪,虽然那死纨绔性格霸道嘴又毒,却偏叫她有一种靠近了就很安心的感觉,真是活见鬼。
第144章 选择
未时过半;?魏国公摆的酒席已经临近尾声。
山珍海味冷盘热炒一道道菜全都撤下去了;?换上来的是莲子膳粥、罐煨山鸡丝燕窝、应时水果拼盘、一壶雀舌毫外加醒酒汤。
没错,周浩初喝大了。
周浩初性格虽然有些不羁;?却也知晓人情世故,魏国公待他有恩,又愿意折节下士;?他本是带着点诚惶诚恐之心前来赴宴的。
崔绎身上有伤;?不能沾酒,却坚持在酒桌旁边亲自作陪,态度亲切自然,并不叫周浩初觉着一个人饮酒吃一大桌的菜别扭。
刚开始周浩初还牢记身份,饮酒很有分寸,后来说到与黄家小姐的亲事,崔绎一语道破其中玄机;?周浩初不由地目瞪口呆。
再然后;?崔绎劝酒,他不知不觉地就喝多了。
燕韶南觉着在大牢里呆了大半天;?身上的气味不好闻;?一回来先回房去沐浴换衣裳。
蒋双崖悄悄走到檐下;?就听着厅堂里周浩初口齿不清地在跟国公爷拍着胸脯保证:“国公爷,您待周某大恩大德不啻再造;?只要有您一句话;?我周浩初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如海兄那里就包在我身上,您放心吧!”
崔绎道:“呵呵,好。”
虽然没说具体什么事,但蒋双崖直觉周浩初是个靠不住的,国公爷肯定已经知道他谎报军情的事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周浩初摇摇晃晃自里面出来,崔绎吩咐去两个侍卫扶他回家,顺便留下伺候一阵,别给人家老娘添麻烦。
蒋双崖厚着脸皮进去:“国公爷,您该喝了药午睡了。”
“几时回来的?”
“刚才。”
“还没用饭吧,燕小姐呢?”
“回房换衣裳了。”
崔绎没提刚才周浩初喝多了都说了啥,两人闲聊几句,蒋双崖将他恭送回房,崔绎方才说了句“今天你们辛苦了,你叫厨房做点她喜欢吃的菜,刚才席上的几样蜜饯不错,再熬个甜粥。”
蒋双崖正心虚不好卖嘴,口里答应,暗自嘀咕:“知道燕姑娘爱吃甜,也不用每样都是甜的吧,您就不怕齁着她。”
燕韶南沐浴完了但觉一扫郁闷,由内到外焕然一新,见厨房送来满满一桌饭菜,不由地感叹跟着周世叔沾光了,国公爷请客准备的还真是丰盛,摩拳擦掌,喊上两个丫鬟坐下开吃。
等她将冰糖燕窝粥喝下肚,满足地放下空碗,方觉有些撑得慌,捂了肚子道:“哎呀,吃多了,我得消消食。”
习武之人饭量大,樱儿端了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评价道:“国公爷找来的肯定是个白州厨子,不放糖不会做饭。”
檀儿不住地使眼色,终于忍不住用筷子戳了下妹妹。
燕韶南见那几碟蜜饯没人碰,道:“这蜜饯金枣、蜜饯青梅、蜜饯红果各有各的好吃,你们不尝尝吗?”
檀儿道:“小姐留下来当零嘴儿吧。”
“也行。”燕韶南将它们挪到了旁边小几上。
饭后歇一歇,园子里逛逛,很快天色微黑,又到了晚膳的时候。
燕韶南没有回房,懒洋洋靠在花园凉亭的阑干上:“你俩回去吧,别管我,我实在是吃不动了。”
姐妹俩嘻嘻笑着回去了。
停了一阵,燕韶南突听石子路上传来木轮滚过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却见崔绎坐在一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轮椅车上,崔平推车,蒋双崖在前面分花拂柳,正冲着这边而来。
“咦,燕小姐,这么巧,您也在!”蒋双崖一副刚看到她样子打招呼。
燕韶南不觉着这是巧合,笑了笑,裣衽行礼:“国公爷怎的出来了,今天可觉着好些了?”
崔绎看向她,夕阳斜照在她身上,好似给她的发丝衣裳都镶了层金边儿,这种温暖的感觉好像会感染一样,只是这么看着,心里就涌起一种久违了的暖意,他跟着笑起来:“今日陪着周浩初吃了顿饭,静极思动,有些闲不住了。”
燕韶南也正想问他和周浩初谈得如何,毕竟她一个姑娘家,不好贸然去向周世叔打听。
“那国公爷要在这边亭子里坐一会儿,看看斜阳赏赏花么?”
“好啊。”
崔平将轮椅车推入了凉亭。
凉亭里有石桌石凳,边上一圈儿白玉阑干,轮椅停在石桌旁,崔绎看到燕韶南的琴就放在桌子上。
他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瑶琴最末那根武王弦上,直到崔平低声请示:“国公爷,小的去泡壶茶送来吧。”方才回神,点了点头。
蒋双崖打了个激灵:“那老朽去拿个果盘儿。”
崔绎没作声,抬起手来,轻轻在七根琴弦上拂过,感慨道:“舜弦和雅熏风吹,文王武王弦更悲……”
若是蒋老爷子这会儿没走,多半会恭声赞上一句:“国公爷吟的好诗!”但燕韶南却知道这句诗并非是崔绎所作,而是出自唐代的诗僧齐己之手。
这首诗的起始两句很有意思:念念念兮入恶易,念念念兮入善难。
不过对燕韶南而言,更有趣的无疑是“文王武王弦更悲”后面的那句,就像是作者亲耳听过自己弹《风雷引》和《孤馆遇神》一样。
她笑吟吟地续上:“……如此争不遣碧空中有龙来听,有鬼来听。”
崔绎抬头向她望来,目光有些异样。
燕韶南心里一虚,暗忖:“我说错话了?”再看崔绎已然恢复如常。
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蒋双崖和崔平都溜了,偌大的后园,只剩下了她和国公爷两人。
“国公爷,您跟我周世叔说了么?”
“嗯。”
“他什么反应?没气得要去找黄侍读理论吧?”
“他到没你想的那么蠢。”
“呵。”燕韶南心道:“又来了,一句话能将人呛死绝不用两句,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她是真的担心周浩初,怕亲事不成他会被上司报复,问道:“国公爷,您先前说的帮他善后,不知……”
崔绎伸手把石桌上的瑶琴拿起来,横放在轮椅上,不客气地支使她:“推我到处走走。”
“……哦。”
燕韶南只得转到崔绎身后,推着靠背两边试了试,好在这辆轮椅车设计巧妙,容易借力,推着到是不用太使劲儿。
“说到善后,我这里有几个选择,正想听听你的意思。”
“国公爷请讲。”
“第一种,找个理由委婉拒绝黄家。不过黄义滨能做出这等事来,足见小人心性,不管用什么理由,对方都会觉着周浩初不给他面子,日后必会寻机报复。”
“那这还选什么,肯定不成啊。”
崔绎轻声而笑:“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将姓黄的赶出翰林院,只是他经常出入宫廷,能量也不小,需要花点时间。”
“太折腾了。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简单了,杨家正办丧事,命人把黄小姐遇贼的真相散布出去,不用两天,京里大街小巷无人不知,黄义滨自知理亏,自然就偃旗息鼓,不敢再提了。”
这样一来真就把人逼死了。
女子遇贼已然十分不幸,又不是她的错。
燕韶南担心崔绎会觉着自己贪心,犹豫道:“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崔绎向着小径旁边伸手出去,燕韶南停下轮椅,等着他自花枝上折花,但崔绎只是手指轻触,摸了摸那皎洁似雪的荼蘼花。
莫折荼蘼,且留取一分春色。
“还有一种,大家无需撕破脸,我从崔氏一族里挑个同你周世叔才貌相当的女子,把亲事订下来,一劳永逸,算是给黄义滨,还有那些想打周浩初主意的人一个小小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