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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燕韶南还能再说什么。
她等到队伍休整的短暂间隙,前去探望受了伤的二当家何标。
何标小腿骨断裂,上了夹板,正躺在担架上连骂晦气,见仙姑一个人来看他,颇为意外,问起欧阳曼儿:“那女人呢?”
“去于泉了,带着你的手下,还有前两天要入伙的那个老头子。”
何标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燕韶南说的是文青枫手下的老掌柜,嘟囔着骂了一句:“小娘皮下手到是快!老子要不是偏巧受伤,……奶奶的,哪会这么巧!”
他原本就觉着自己伤得古怪,此时被一语点醒,顿时恍然,望着燕韶南面露不善:“你俩明明是一伙的,你个妖妇,帮着那骚娘们暗算老子,还敢来瞧老子的笑话!”
燕韶南过来的时候已经摘了面纱,此时沉着黑漆一张脸,不高兴地道:“我想收拾你还用暗算?”
“你做什么?”何标见她作势欲摆弄手中法器,向后一缩,便要呼救。
燕韶南冷冷盯着他:“话想清楚了再说,谁和她一伙?人我是先带去给你和大当家的,是你自己没用,怨不得别人!”
何标想想也是,不禁泄气:“不行,我不能任由那骚娘们这么瞎搞,这次是老子命大,只断了条腿,下回还能不能活着就不好说了,搞不好就步了老六的后尘……”
燕韶南以一副说实话的口吻:“大家眼里,她比你有用多了。”
何标显然也想到眼下这支队伍中没人会帮他出头,再不想想办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稀里糊涂的死了,把跟着自己的手下全都叫过来,道:“老子伤了腿,不陪他们折腾了,这就回去和大当家他们会合。”
“二当家,咱们回黑池三岛吗?”
“不,直接去宝中港。”按照何标的想法,宝中港已经是海龙帮的囊中之物,等他率众赶到,尉迟熊等人一定已占领宝中港在欢庆胜利,自己接下来就在那繁华之地休息养伤,比坐船灰溜溜回去可强太多了。
决定做好,他看到担架旁的燕韶南,心中一动,问道:“仙姑,你走不走?”
他想看看这位“仙姑”到底是哪边的。
“走啊,当然走。”
何标疑惑得很:“为什么?”
“我不喜欢她。”燕韶南的回答简单粗暴。
何标将信将疑,停了停,自己笑了,环顾四周:“你们都听到了吧?真该叫老大和老三也来听听。”
笑够了,他摆手道:“那就一起走。”
燕韶南面露诧异:“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何标反问。
但不用人再提醒,他很快回过味来,觉得自己这一趟吃了大亏,临走必须得捞点什么。
眼前除了粮草就是俘虏,何标只想给欧阳曼儿添堵,并不是要和金风寨的盟友过不去,自不会去打粮草的主意,想来想去有了主意:“骚娘们似是对那姓燕的狗官颇为上紧,还想将人带去于泉再杀,老子偏不叫她如愿。走,抬我去把人要下来,老子要统统带去宝中港。”
燕韶南大大松了口气。
既然何标如此上道,也就不忙着翻脸了。
骗比抢可安全多了。
海龙帮的人抬着何标前去要人,燕韶南一旁跟着,国公府的侍卫们悄悄尾随过来,准备着万一出现意外立刻动手。
但其实索要俘虏很顺利,金风寨的好汉们一个个按捺不住,早跟着温庆杀到前方去了,奉命押送囚犯的是一个小帮派,急着去前方抢好处,见海龙帮的二当家要接手,问都不问就交出了囚车。
燕韶南逐一望过去,只见父亲、计航、阿德等人都在当中,不由地暗念了句佛,心道:“老天爷保佑,这次可千万别再出岔子了。”
第122章 土地庙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何标带着手下人正准备同起义大军分道扬镳;?掉头往宝中港去,还未等着脱离大队人马呢;?突有一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等等;?诸位这是要做什么去?”
燕韶南吃了一惊,循声望去。
何标的手下认识对方是金风寨的人,登时一个个神情僵硬,露出心虚的模样;?不知如何作答,回头去看担架上的二当家;?等着看他怎么说。
何标干笑:“丛老弟;?你怎么没去阵前杀敌?”
原来拦住他们的不是旁人,正是丛朋。
“杀得累了;?回来歇歇脚。”丛朋睁着眼睛说瞎话。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会儿朝廷军全未反应过来,温庆率领的义军势如破竹,根本未曾遇到像样的抵挡,一路上兵不血刃,正因如此,众人才奋勇向前;?生怕少了自己的好处。
何标犹豫了一下;?觉着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不小心伤了腿;?就不拖累大军了;?干脆去宝中港和我们海龙帮的兄弟们会合;?等着听你们拿下于泉的好消息。”
丛朋似笑非笑:“你走就走,还带这么多俘虏干什么?”
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何标跟欧阳曼儿斗心眼儿,对着金风寨的人多少有些理亏,往左右看看,搪塞道:“兵贵神速,带着他们总是拖累,我寻思着先带去宝中港,等回头再杀。”
“旁人我不管,把那姓燕的官儿留下。”
咦?燕韶南虽然早有猜测,到这时还是忍不住的惊讶。
“行,给你。”何标一听便妥协了,虽然他明知道欧阳曼儿着紧的也是这姓燕的通判,但丛朋既然这么说了,还是少招惹对方为妙,他盯着燕如海那边看了一眼,心道:“狗官还挺抢手!”
何标的手下听令将燕如海留在了原处,丛朋过去看了一眼,算是验明了正身,守在旁边,果然不再阻拦,嬉皮笑脸望着一行人逐渐远去。
燕韶南知道会有国公府的侍卫留下来盯着他,到底不放心父亲,走出去一段路,趁何标不注意落在了队伍后头。
“羽中君,我得回去看看。”
“这边有多少敌人?”
“二当家何标的手下么,二三十个吧。”
“全杀了。”
燕韶南有些犹豫:“真杀啊?姓何的挺配合,难得遇上这么蠢的人,我觉着能一直糊弄他到宝中港。”万一那边形势吃紧,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燕韶南做事情考虑得多,喜欢留一手。
“全杀!叫国公府的人动手。听我的,留着他没用,自找麻烦。”
好吧。羽中君做事比她果决多了。燕韶南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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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朋等附近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踢了踢囚车,嘲道:“燕大人,还记得我么?”
燕如海发了几天低烧,浑身不舒服,全靠一口气撑着,自从落到贼人手里,他自己知道很难活着回去了,但脖子上的这把刀老是不斩下来,任谁都难免存有几分侥幸,咳了两声,忍着喉咙火烧火燎的疼,颇费力气地问:“你是谁?我以前见过?”
丛朋“哈”地一声笑:“燕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年初咱们才在东华寺见过,那会儿你还屁都不是,这才多久没见,升官发财,连囚车都混上了?”
“丛朋?……你是丛朋那贼子?”燕如海有些吃惊。
丛朋滞了一滞。
燕如海的这个反应令他鼻子都快气歪了。
他虽然表现得很残忍冷酷,还真是想着手下留情,放这可怜的官儿一马。结果难得做回好事,人家不领情,视他如仇寇。
奶奶的,果然人善被人欺。
丛朋咬牙切齿,手起刀落,斩断了囚车的锁链,道:“是爷爷又如何,不是爷爷,你早他娘转世投胎去了,快滚吧。”
燕如海怔怔然如在梦中,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挣脱开束缚,下了囚车,果然没有人来阻拦他。
这时候周围已经看不到盗匪的踪影,只剩下些难民了,燕如海搞不清楚丛朋为什么要从海龙帮的贼人手里单把自己要出来,放他自由,他几番犹豫,才克服了心里障碍,低声说了个“多谢”,转身踉跄了一下,便要离开。
“等下。”丛朋突道。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心生警惕,四下一望,果然见到几个生面孔出现在周围。
“做什么,别过来!”
自己为了放生燕如海,特意挑了个人少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落入了包围,丛朋后悔不迭,哪还顾得上燕如海,将短刀横在胸前,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哪条道上的,站住!再过来我可喊了啊!”
匆匆赶回来的燕韶南听到丛朋这小姑娘遇上色狼一样的威胁,忍不住“呵呵”乐出声来。
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将父亲救出来了,燕韶南心情大好。
虽然还未脱离险境,但那都是可以想办法克服的,泉关府遭到反贼攻打,大不了她和父亲就此回老家去,隐姓埋名过日子。
丛朋没认出燕韶南来。
他只知道这个打扮怪异长纱蒙面的女人是海龙帮的仙姑,刚才还在何标身边,不知道回来想做什么,叫她笑得心里毛毛的,还想说两句话撑撑场面,燕韶南却冲着围上来的几人道:“别叫他跑了,抓活的。”
国公府此次派来的侍卫身手虽不及温庆,每一个都不弱于丛朋,丛朋一交手就知道不妙,脚底抹油想溜,却听到“铮铮”几声响。
咦,这感觉怎么似曾相识?
他心神一阵恍惚,脑后便挨了重重的一击,扑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带走带走。”燕韶南声音里透着兴奋。
燕如海觉着自己一定是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要不然怎么会听到女儿的声音呢。
那么清脆悦耳的声音,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女人发出来的,他还记得对方那怪物一般的长相,恶鬼一样的手段,她杀死了黎白……
一个面生的侍卫上前来:“燕大人,我背你吧。”
燕如海稀里糊涂被人背了起来,见刚才还神气活现的丛朋被人五花大绑扛在肩上,有心求几句情,又不知如何开口。
燕韶南这会儿虽然眉开眼笑的,却没敢跑过去喊一声爹,她怕会吓着燕如海。
还是等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她好好洗头洗澡,把这身古怪的打扮换了,再父女相认吧。
此时另一边海龙帮的人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二当家何标身首异处,死都不知自己怎么死的。
两下里会合,不及掩埋尸体,燕韶南叫将死去的海盗都堆在路旁,推倒石墙盖住,就算是毁尸灭迹了。
接下来是清点人数,姓林的侍卫报告说眼下他们有一战之力的只有十五个人,救出来的犯人一共是二十一个,当中有伤有残,不少人在阴冷的舱底呆得时间长了,都像燕如海一样昏昏沉沉发着烧,状态极差,病情最重的是谭素,身上摸着都烫手,神智已经不清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马找车,找一切能代步的工具,否则只靠着人来背,拖拖拉拉走不快,他们这一行近四十人走在路上目标不小,一旦金风寨的头头脑脑们回过味来,派人来追,他们很难逃得过追捕。
但“义军”刚如蝗虫一样过境,想找辆车谈何容易。
半天过去,他们才找到一个破败的庙宇,停下来休整。
这座破庙分前殿和后殿,后殿年久失修,倒塌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