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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熟悉的、微微低沉而优雅的声音,慕云筝蓦然眼眶一红,一行清泪滚落,她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天知道,她有多想念他这低低的、柔柔的,几分清冷却又满满宠溺的语调。
望见她滚落的泪,莫无欢眸色一沉,满满全是疼惜,他的昏迷一定吓到她了,才会让那样坚强决然的女子,只是因为他此刻的轻声询问而落泪。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涩涩的,微苦,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他暗自发誓,从今往后,他要用他全部的爱,去疼惜她,去呵护她,从此再不让她伤心。
“莫夫人,您可醒了?谷主让属下来告诉你一声,她已在百花亭设下筵席,恭祝莫公子苏醒,还请您还莫公子尽快赴约。”
殿外忽然有人沉声通传。
莫无欢在听到“谷主”二字时,心头微微一惊,又想到此刻自己恢复了意识,顿时明白了什么,沉沉问:“这里是万虫谷?”
慕云筝听他一口就喊出“万虫谷”三个字,以为他对方彩衣印象深刻,虽然她相信莫无欢心中只有她,却也不由微微吃味的将伏在她身上的他,轻轻一推,沉声对殿外的人回:“谢谢姑娘,回去告诉谷主,我们即刻就来。”
她这一推,本就没用力,不但没有推开身上的莫无欢,反而让他抓住了她的手,他满脸忧色的抓起慕云筝的手,径直去看她的手腕,就叫她左手腕心处一点蚕豆大小的红色印记,不由目色一沉,冷声道:“你、你真的中了生虫蛊!”
慕云筝看他神色,顿时醒悟,想来他也并不知道这生虫蛊的秘密,不由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将这生虫蛊的真正效用告知。
莫无欢有些狐疑的望着她,下意识的问道:“是真的吗?”
慕云筝俏皮一笑,羞涩道:“起来穿衣服赴约,让彩衣亲自告诉你!”
万虫谷四季如春,因而鲜花一年常开不败,百花亭就设在千层殿前的一处花园内,莫无欢与慕云筝携手并肩而来,远远便瞧见,姹紫嫣红间,一处精致廊亭,廊亭下围坐了许多的人,一身彩色衣裙的方彩衣,静静坐于桌前,清丽的眸色远远瞧来,目光落在那一抹黛色之上。
她身旁,白子陌也静静的坐着,温润如水的眸色再度漫上清丽春水,便生出几分风流倜傥之意,他的目光也远远投来,却落在黛色旁边那烈烈红影之上。
“白子陌,要不要来做个交易?”
☆、第十三章 鸿门宴【二更】
白子陌微微侧首,温润春水一般的眸色向方彩衣看来,眼底几分疑惑,几分轻视。
方彩衣接触到他这样的眸光,豁然觉得心头窝了一团火,忍不住冷笑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容玥。”
白子陌红唇轻勾,挂上一抹轻笑,毫不避讳道:“是,我喜欢她,如何?”他眼底的神色坦荡,泱泱然若碧水,浩浩然似青山。
可是他的洒脱和随性却灼伤了方彩衣的眼,她不相信这世间有如此豁达的爱,就像她纵使此刻,也依然放不下无欢。似是为了验证白子陌也与她一致,没有什么二样一般,她继续冷笑着问道:“难道你就从来没想过,让容玥留在你身边,为你而笑,为你而活?”
白子陌微微收回了目光,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他眼底隐隐的鄙视,声音清浅却不失坚决道:“没有。”
“我不信!”方彩衣隐隐有一丝恼怒,恼怒面前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么平淡,她却做不到。
白子陌目光轻柔的瞧着桌上一碟点心,点心旁边点缀着几朵清新的栀子花,洁白、优雅,美丽、芬芳,他紧抿的唇,因而柔软了几分,语气也似轻柔了三分道:“容玥是她自己的,她不该为任何人而活,喜欢她,是我的自由,同样,她喜欢谁,我也不想干涉,她为别人绽放,我便静静欣赏,这样,挺好。”
“哼!”方彩衣一声冷笑,她只觉得白子陌说不出的虚伪,明明喜欢的要命,却非要装出一副天高任鸟飞的姿态,骗谁?她才不信,爱一个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别人怀中欢笑?
听见这声冷笑,白子陌目光蓦然一沉,他冷冷的望向方彩衣,眸色清冷,眼底有几分警告的意味。方彩衣望着这样冷清的目光,竟然心头忽然生出了几分冷意,不由微微痴怔的盯着白子陌。
“我劝你最好不要打什么鬼主意,要对付容玥,我第一个不让!”白子陌冷然说道,音量不大,但却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在方彩衣耳中,是那样坚定而不容置疑的语气。
她心头蓦然一惊,下意识收回与他对视的眸光,心中几分慌乱,几分悸动。她从来没想过,看上去温润若水的白子陌,一旦认真起来,也会有这般强悍的气势。
容不得她多想,慕云筝和莫无欢已经走了过来,她慌忙敛去脸上情绪,挂上清新温和的笑,热络道:“容玥,无欢,你们来了。”
慕云筝因为感激她赠予生虫蛊,因而对她从心底觉得感恩,忙对她扬起一个真诚而开怀的笑,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只是她之前因为无欢的病,一直以来就算是笑,眉目间也带点哀愁,此刻这毫无顾忌的一笑,顿时让满园的鲜花都失了色,天地间仿佛只她这唇边一笑,如同日光乍泄,亮了整个人间。
所有人都为这笑意失神,却唯独方彩衣眼底隐隐萦着嫉妒的光,她温婉大方的笑着,将这一抹嫉妒很好的掩饰掉,除了白子陌,所有人都因为她拿出生虫蛊的仗义行为而对她微微敬服。
慕云筝为莫无欢一一介绍了眼前的人,他清冷的目光却只在淡然的白子陌身上停留片刻,不知是不是出于男人的警觉,他依稀觉得眼前这身穿白衣的男子,隐隐有几分顾行知的气息。
白子陌见他眸光掠来,脸上神色不变,淡然抬起春水一般温柔的眸光,真诚而客气道:“恭喜你终于醒了过来,容玥为你费劲心力,此刻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
莫无欢清冷的眸光在他身上逡巡,半晌才终于沉声道:“多些这些日子以来对内人的照顾,若有需要,无欢定当全力以赴。”
他语气中的占有意味分明,让白子陌微微有些愣神,随即才淡然一笑,轻声回道:“好说。”
众人便忽然觉得这席间气氛有些古怪,方彩衣唇边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却冷了几分,暗暗冷笑,白子陌,我看你要如何洒脱。
慕云筝也隐隐觉得有些尴尬,正在想着要如何转移话题,倒是卤蛋帮了她大忙,只见她一拍桌子,不满道:“无欢姐夫,还是我提出来要来万虫谷寻解药的呢!你怎么都不感激,偏偏只感激白大哥。”
莫无欢这才收回萦绕在白子陌身上的眸光,转而去看对首那张牙舞爪的小女孩,模样很是俏丽,微微带些痞气,尤其一双黑萌的大眼睛,黑葡萄一般眨来眨去,几分灵动。
不等莫无欢回答,龙千澈率先撇撇嘴道:“无欢姐夫感激的是帮助玥姐姐的人,你又没出什么力,而且一直在拖大家的后腿,没找你算账已经不错了,怎么还没脸没皮的求感激?哎呦——”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卤蛋顿时拧起了他的耳朵,怒声斥骂道:“龙千澈,你是不是皮又痒了?三天不打,你就敢来上房揭瓦,看我不教训你!”说着卤蛋便拎着龙千澈的耳朵离开了饭桌。
前几日,龙千澈刚刚得知卤蛋女儿身的时候,多少还有些不适应,很是逃避了一段日子,如今这几日,似乎是适应了,又忍不住跟她斗起嘴来,只是以前龙千澈当他是男孩的时候,偶尔还跟她还手,此刻却是卤蛋怎么打骂,他都不肯再还手了。
众人也都习惯了他两这般吵吵闹闹的相处方式,不由都会心一笑,没有放在心上,桌上之前那微微有些尴尬的气氛便缓和了不少。
方彩衣率先浅笑道:“无欢,没想到十年不见,你还记得我,我真高兴!来,我敬你一杯,敬我们曾经相识的日子!”
嗯?慕云筝听着这话,心里顿时觉得苗头不对,怎么?这是想旧情复燃的节奏?不由抬起一双空灵眸色望着方彩衣。
方彩衣却假装没有感觉到,目光径直热切的望着莫无欢,她已然决定,无欢当初不肯让她帮忙解毒,或许也是忌惮生虫蛊对她造成什么危害,如今容玥已经帮他把蛊毒解了,他应该不会再有顾忌了吧,就让她再争一次,万一无欢曾经心里有过她呢!
思及此,她脸上的浅笑越发妩媚,眉目之间的风情越发温婉,她知道,她或许容貌上不及容玥,但是她却比容玥年长几岁,身上有一种成熟女子的柔媚,任何有血性的男人,都无法抵抗这样的魅力。
慕云筝心头暗暗一沉,方彩衣这是明目张胆要跟她强人啊!原以为她是心甘情愿献出生虫蛊的,如今看来,倒是她把她想得太美好了,方彩衣当她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弱女子吗?
她不由冷然一笑,热烈的眸色也沉了下去,她慕云筝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欺负的主!
“彩衣,那你这杯酒该敬我呀!”慕云筝忽然勾起邪邪的浅笑,眼底再度闪过狡黠之色。
白子陌望着她眼底的光芒,垂下头去吃菜,嘴角却蓦然勾起了轻笑,看来莫无欢没事了,云筝就恢复了本性,只怕方彩衣要倒霉了。
方彩衣正柔情蜜意的望着莫无欢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等着他举杯与她共饮,只要他肯举杯,就说明他心里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
可是等了半晌没等到,却听见慕云筝这样一句匪夷所思的话,不由回首微带几分冷淡的问道:“容玥这话是何意?”
慕云筝傲然一笑,眼底的笑意如狐,清浅道:“因为是我不断的提醒无欢,他才想起了你这位故交,才想起曾经还救下过一个无依孤女,你说,这么说来,你是不是该敬我呢?”
方彩衣面上一沉,刻意维持的笑容再也把持不住,脸上一会白一会红,好不精彩。
她怎么会听不出,容玥是在拐弯抹角的骂她忘恩负义,并指出莫无欢根本不记得她,要靠着容玥的提醒,才能想起一二。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她不过是个妄想窃取别人相公的无耻女子罢了!
慕云筝看着她脸上神色,眼底冷笑森然,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世上没有人可以跟她争抢无欢,无欢是她的!
方彩衣却偏偏不服气,容色一敛,再度浮上浅淡的笑意,沉声道:“这么说来,的确该敬容玥,况且万虫谷能将迷岭窟一网打尽,全都是一张容玥妹妹和白公子鼎力相助,若不是你们天衣无缝的计划和默契的配合,只怕我万虫谷还要经受迷岭窟的侵扰。”
慕云筝也心头微微有些恼意,早知道方彩衣是这样的人,当初就让迷岭窟占了这万虫谷才是,省的她此刻在此挑拨她与无欢的感情。
慕云筝不甘示弱,脸上不动声色道:“白大哥侠肝义胆,容玥很是尊敬,一直将他视为兄长,得他指点,自然名师出高徒,不敢居功。”
方彩衣的脸色再度白了白,她本来看出莫无欢对白子陌有些介怀,正想拿这两人的关系来挑拨,没想到容玥这般狡猾,竟然三眼两语便将她可以模糊的情感,定义为兄妹之情,兄妹之间的配合自然默契。
但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在口舌上也输给容玥,不由眸色轻抬,望向白子陌,揶揄笑道:“是吗?白公子,你便也是这么认为吗?”
白子陌淡然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