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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儿,她必须要冷静下来。
她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缓缓催动内力调节呼吸,让自己慢慢镇定下来,随即她开始在暖阁内查看,房间的门锁和窗户都未曾被破坏,暖阁内也没有留下如脚印等丝毫的印记,没有一丝被暴力破坏的痕迹,这不像是晞儿被人劫走,反倒是像晞儿自己跑出去了。
但是她明白,绝无可能,别说晞儿不会走,即便她会走,如烟说她回去的时候,晞儿已经又睡着了,以她对女儿习性的了解,她一旦入睡,至少要半个时辰才能醒过来,也就是说,晞儿一定是被别人给抱走的!
脑子嗡嗡的想,慕云筝却觉得思路格外清晰,抱走晞儿无非就是想要用晞儿胁迫她和无欢,那么谁会这么做?
其一,谢家。但是谢家的目的在于叛乱,他们的目标在于准备军马和对付莫惊鸿,即便估计安康王府,像刚才那般,把无欢支开也就是了,语气费劲心思来劫走晞儿,引起别人的注意,这实在不划算,谢家那样精明的家族,不会做这种打草惊蛇的事情。
其二,莫惊鸿。如果莫惊鸿已经知道了谢家的阴谋,早就有所准备,今晚势必是谢家一败涂地之日,为了日后打算,提前将晞儿控制住,以控制无欢和她,这一点似乎说的过去,可是一细想,又觉得有诸多破绽,先不说莫惊鸿向来对无欢和她十分亲厚友爱,其次就算莫惊鸿戒备安康王府,他也不会蠢到在收拾谢家耗损大量人力物力的时候去对付无欢和她呀!他完全可以先对无欢示好,日后等准备充足了再动手也不迟。
最大可能的两个人被排除,还与谁呢?太子?不会,太子刚刚带人与无欢去了藏宝阁,不可能又中途过来劫走晞儿。那还会有谁?
她不停的思索,将可疑的目标一个一个在脑海中排除,忽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安信王!
慕云筝猛然一惊,她早就觉得这个安信王有什么阴谋,可是鉴于他本身便又残疾,不符合无虞皇室继承的条件,便一直没有将他的野心放在眼里,毕竟一个注定不能称帝的人,能有什么作为呢?可是今日想来,倒是他们疏忽了。
所谓身体残疾不能继承皇位,是之前在位的历代皇帝所立下的规矩,这规矩本来就是由当权者制定,安信王莫惊澜若是真的能登基为帝,大可将这条规矩改了便是,成王败寇,有谁敢质疑皇帝的决断!
她皱了皱眉,立刻要离开暖阁,却忽然目光一扫,发现暖阁内的床榻上有些微弱的痕迹,她不由轻“咦”了一声,拾步向床边走去。
这里的卧榻是皇上特意给她准备的,说宴会结束怕是已经不早了,要留她和无欢等人在宫中过夜,让她陪在晞儿跟前,也好有个照应,便在这里加了这张卧榻,但是她今日才入宫,这床榻她还未曾睡过,为何会有痕迹?如烟的性子她了解,虽然有时候也跟她开些没大没小的玩笑,但是做事从来循规蹈矩,绝不会逾矩,她是绝对不会私自左或者躺属于她的卧榻的。
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那人抱走晞儿的时候,为了方便携带,曾经在她的床榻上做过伪装,所以才会在被褥上留下清浅的痕迹。
她微微俯下身子,嗅了嗅,是她喜欢的白梅花瓣的味道,一定是之前如烟整理的时候熏过被褥,只是在这白梅的倾向中,隐约有一抹其他的香味,很浅,她好像在哪里问道过,若不是她的鼻子灵敏,这一丝异样的味道很难察觉。
是什么的味道呢?她好像很久之前闻到过,而且这种味道很是稀有,并不是无虞所有的香味。
忽然她眼前一亮,猛然记起了这味道,这是鹞子花的味道,鹞子花是沧海的特产,其花艳丽芬芳,可以用来熏衣,也可以用来入药,只是入药的时候不能量大,否则会致毒,但是在止痛和麻醉方面的功效显著。
她记得苍山背阴的山坡上长着一大片,每当春季来临的时候,它们便会开满整个山腰,其香味浓郁,且花期很长,从春季到深秋,整个苍山都弥漫在鹞子花的香味之中。
可是这鹞子花的香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实在不解,但是又担心晞儿的安危,只得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先去寻找小辰晞的下落。
慕云筝匆匆退出暖阁,唤来一个守卫问道:“除了我和如烟,谁还来过暖阁?”
那侍卫微微一愣,随即回答道:“除了王妃和如烟姑姑,不曾有人来看望过公主。”他说完,见慕云筝脸上神色凝重,甚至有些发白,顿时心头一颤,额头上的冷汗便流了下来。皇上再三交代,务必要保证朝阳公主的安全,不会是公主出了什么意外吧?不会啊!他们一晚上都不曾离开过暖阁,怎么会有人闯入而没有发现呢?
“王妃,公主出什么事了吗?”那侍卫略显慌张的问道。
慕云筝瞧他一眼,露出一抹笑容,安抚道:“哦,没有,我就是问问,因为我发现公主的包身被不见了,以为是有别的下人拿走了,公主立刻那条贴身的包身被,容易睡不踏实。”
慕云筝在一瞬间决定先不将晞儿失踪的事情宣布出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慌乱,况且抱走晞儿的人,一定也希望她因为晞儿失踪而方寸大乱,既然如此,她偏不能如了他们愿,让别人以为晞儿安全,说不定还会迷惑对方,所以她选择了暂时隐瞒。
那侍卫一听,忽然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哦,王妃提到公主的包身被,属下想起来了,在如烟姑姑走后,有一个叫锦玲的姑姑曾经来过暖阁,她手里拿着安信王的令牌,说是得安信王的吩咐,让她来取朝阳公主的贴身之物,好包裹文武百官进献的礼物,小人知道,这是咱们无虞小孩百日的旧俗,所以也没多想,便然锦玲姑姑进去了,锦玲姑姑也是个稳妥的人,进去没多大一会儿,便抱着一团小被子出来了,属下想,大约便是王妃所说的公主的包身被吧。”
慕云筝一听,眉头一挑,却故意装作随意的问道:“锦玲?是哪个宫里的嬷嬷?为何我不曾听过?”
那侍卫也皱了皱眉,挠着脑袋尴尬的回道:“属下也不知,只是她自称是安信王府上的,向来不是宫里的,是随着安信王的家眷一起过来的吧?”
慕云筝眉头越皱越紧,又问道:“锦玲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侍卫一指后宫的方向,回道:“好像是往那边去了,听说很多大人的家眷被安置在罗春殿,想来锦玲姑姑去那边帮咱们公主收彩头去了吧!”
慕云筝往罗春殿的方向看了看,那里是除了皇后居住的宫室之外第二大的宫殿,原先罗春殿是云妃的住处,后来云妃翻了宫规,被关进冷宫自杀了,这罗春殿便空了出来,据说这里曾经也是先帝的一位宠妃的居所。
那侍卫见她皱着眉头,以为她想去讨回公主的包身被,忙自告奋勇道:“王妃,您要是想去讨回包身被,跟奴才们说一声便是,奴才可以立刻着人去帮公主取回来。”
慕云筝这才回了神,随即摇了摇头,掩饰情绪道:“不必了,你们且在此处保护好公主的安全,正好本王妃要去感谢一下众位大人的家眷,还是亲自过去一趟吧。”
“是,恭送安康王妃。”那侍卫恭敬行礼退下。
慕云筝也不敢犹豫,直奔罗春殿而去,好在暖阁离后宫不算远,罗春殿很快便到了,同时她给如烟暗中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去今天的登记官那里查验,看安信王府上是否有一个叫锦玲的宫人。
远远瞧着,罗春殿灯火通明,一大群女眷围坐在一起说笑吃喝,并无异常,她正要进去询问,却忽然发现这里似乎离福和宫也不远,不知为何,她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福和宫那边有什么更吸引她的地方,让她下意识的调转了方向,往福和宫而去。
此时天色已晚,月亮已经渐渐升了起来,福和宫四周静谧祥和,似乎连个人影也不见,她身形轻轻一跃,便翻过了宫墙,院子内亦是静悄悄的,没有意思人烟,只是她忽然闻到一抹淡淡的鹞子花的香味!
☆、第四十六章 你是谁?
时间退回到慕云筝和莫无欢入宫前的头一天夜里,皇宫内彻夜灯火通明,正在为即将带来的百花节和朝阳公主的百日盛宴张灯结彩,皇宫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似很是忙碌。
莫惊鸿望着忙碌的人烟,神色却落寞而孤单,他放下手中永远也批不完的折子,缓缓踱步到窗前,夜还未深,窗子开着,远远有人声传来,嘈杂不堪,他微微烦躁的皱了皱眉,抬手将窗子关上。
从怀中掏出一片软帛,上面隐隐有些浅淡的痕迹,他缓缓将那软帛在掌心摊开,神色越发的失落。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安阳还是要对他下手了!
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苦笑,这又该怨怪谁呢?这难道不是自作自受吗?或许是他太贪心,以为经过这么多年,安阳或许会顾念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从此将心中的执念放弃,但是,他似乎高估了自己。
他沉沉的叹息一声,将布帛凑近身旁一支烧的正旺的红烛,烛光里隐约映出一行淡金色的小字:公主宴,后欲行事,望帝谨慎小心。
豆大的烛火猛然大亮,火舌立刻吞没了轻软的布帛,很快,那写满小字的布帛便被火烧的只剩灰烬,几乎看不到任何痕迹,莫惊鸿收了手,垂在身后,又是一声无言的叹息。
无论如何,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明天注定是个不得安宁的夜晚,他不求她回心转意,只望她安好如初,得偿所愿。
忽然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他却好像早有预料,没有任何的惊讶,连头也未曾转动一下。
烛光里,他身后凭空冒出一个影子,那影子埋在肥大的斗篷袍子里,不辨模样,只能从帽子的痕迹看出他隐约的动作,帽子抬了抬,似乎袍子下的人望了望眼前的莫惊鸿。
“主上!”是个声线清冷的女子。
莫惊鸿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问:“东西拿过来了?”
那斗篷上的帽子垂了垂,似乎在点头。
“是!”
“放在这里吧,你先退下吧!”莫惊鸿的语气忽然多了几分无力,似乎很是疲惫。
那袍子人却并没有退下,身形有几分迟疑,犹豫了半晌,终究开口道:“主上,属下望您三思!”
莫惊鸿微微一愣,随即转过身来,他望着眼前黑袍下不辨样貌的人影,唇边忽然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茧司,你跟着朕多久了?”
那黑袍人微微一怔,随即道:“回主上,自从主上登基以来,已经一十五载了。”
“十五年了!”莫惊鸿痴痴念着:“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竟然已经十五年了。”他唇边的笑意微微苦涩,裹着一抹嘲讽,似是对自己这十五年痴心错付的一种嘲弄。
十五年真心相待,尚且不能换回一个人的真心,坚持真的还有意义吗?
被唤作茧司的黑袍女子,帽子又向下垂了垂,掩去她口中那一声无奈的叹息,这十五年,别人或许不知,作为他的贴身影卫,她却将一切看在眼里。她记得主上为皇后做的每一件事,记得主上对皇后从不计回报的付出,也记得他这落寞的十五年究竟是如何度过。
她时常想,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要为他的痴心动容,可为何那女人竟忍心让他终究看不到希望,她怎么忍心!
莫惊鸿沉吟半晌,最终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