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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洗白手札-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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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不见秦汜的脸已经越来越黑了。他沉着声道:“你倒是经验丰富。哪习来的?”
  苏虞噎了一下; 道:“我是无师自通。”
  秦汜不太相信; 他忽然想到什么; 冷声问:“你不会也和那郑月笙一样早早地在外头有了情郎吧?英国公世子卫霄?”
  苏虞一窒; 反讽回去:“我和卫霄清清白白的; 别把我和郑月笙相提并论。王爷整日里声色犬马的; 我还没嫌弃您不干净呢。”
  这话说得有些过了; 苏虞却没再改口。
  闻言; 秦汜无言良久。半晌,他抬手箍住她的腰,淡声道:“不早了,明儿还要进宫给父皇母后敬茶,快睡。”
  苏虞闷闷地“嗯”一声,窝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这姿势太舒服,她也就懒得深究这样子亲密得太过怪异了。她委实也累了,一会儿便睡熟了。
  秦汜却一宿无眠,直至天色渐明,才昏昏睡去。
  ……
  翌日,苏虞一早醒来,秦汜仍在浅眠。
  她自他怀中仰头看他。
  第一次在清晨的阳光中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的睡颜。
  这是前世她做梦都梦不见的场景。他总是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上朝的时候,自珠帘后掠过群臣的面庞,看到他时会不太自然地撇开眼。
  谁能想到市井传言里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苏太后会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安寝?
  那是她给自己唯一的放纵。放纵自己搁下辛辛苦苦扮演多年的壳子,放纵自己在他面前展现出深藏多年的柔弱。
  剥开权力与尊荣的壳子,放下肩扛的仇恨,她也不过是一个渴望被疼爱的弱女子。
  可疼爱她的人都死了,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和她有染的男人心里的人也不是她。她总是在他给她错觉——他心里是有她的时候,告诫自己去想想他在她耳边唤的那声“阿笙”。
  虽说今生的轨迹已然全部改变,他和郑月笙再难有任何交集。可郑月笙始终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偏偏眼下重新来过,他连这根刺是怎么种下的都不知。
  苏虞忽然觉得难过。从下定决心嫁给他的时候,她是想着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眼下她悲哀地发现,她好像有点喜欢他了,可那根刺拔不掉,她心里始终踏实不了。
  苏虞搬开秦汜放在她背上的手,轻轻地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
  秦汜醒的时候,苏虞已经梳妆打扮完毕了,兀自一个人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头上的妇人髻发怔。
  听见动静,苏虞起了身,娉娉婷婷地走至床榻边,掀开帘子,用锦带绑起来。
  末了,眸光淡淡地看着秦汜,语气也淡极:“王爷早,妾身服侍您更衣。”
  一副端庄温顺的好妻子模样。
  秦汜皱了眉。
  他顿了会儿,起了身。苏虞见了,立马拿来衣袍给他披上,又转过身帮他一一系好系带,扣上镶着玉块的腰带,末了,伸手抚平了褶皱。
  伺候起人来倒也有模又样。
  秦汜心里却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接着,又让他坐下,替他穿好皂靴,又引他到梳妆镜前,给他梳发。
  苏虞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给他戴上玉冠。末了,沿着他的鬓边顺了顺碎发。
  秦汜自镜中看着她低着头伺候他,手法熟稔,像是这般伺候人伺候过千万遍了。他眸光犀利起来。
  一切完毕,苏虞正准备退下去,忽然被抓住了手。
  秦汜没转头,自镜中看着她问:“你这是在闹脾气?”
  苏虞挣了下没挣开,敛眸道:“昨晚是妾身的不是,没大没小的,以后不会了。”
  秦汜蹙了蹙眉,他站起身,面向苏虞,眼睛看着她,手上却一下下揉着她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略略倾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孤喜欢你没大没小的样子。”
  闻言,苏虞依旧不为所动。
  秦汜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谁想竟吃了一嘴的脂粉。
  秦汜蹙眉。苏虞看着他泛白的嘴唇,面无表情地递上一方素帕。
  他接过,擦了擦嘴,看着她的脸问:“你抹这么多粉作甚?”
  苏虞垂眸道:“梳妆的时候,脸色白得太过了,便又盖了一层粉,扑了胭脂。今儿要进宫奉茶,不能失了体面。”
  秦汜眉头未松。昨晚不是已经退了烧吗?
  他抬手准备去摸她的额头,却被她一个侧身躲开了。
  秦汜手顿在半空,忽然失了耐心。他犯得着几次三番热脸去贴冷屁股吗?
  秦汜拂袖离开。
  苏虞在原地默了会儿,跟了上去。
  自他提起郑月笙,她便知道这气氛和谐不下去了。她明白错不在他,只怪她过不去心里的坎。
  ***
  二人掐着时辰,进了宫。嘉元帝在上早朝,二人便先往立政殿去了。
  立政殿内,赵皇后赵鸢一早便等着晋王这便宜儿子带着他那新妇来奉茶了。
  待那二人相携着进来,很是登对的样子,赵鸢看得眼疼。
  秦汜带着苏虞请了安后,便有宫女端来泡好的茶,递给苏虞。
  苏虞还未接,有宦官急急地跑进来。他先向赵皇后请了罪,便对秦汜道:“王爷,圣人命您去御书房。”
  秦汜挑眉,问:“此刻?”
  那宦官颔首。
  秦汜偏头看了眼一旁垂着眸子不说话的苏虞,起身向赵鸢道:“母后恕罪,儿臣有事先行告辞了。”
  赵鸢颔首:“既是你父皇之命,你便快些去吧。”
  他顿了下,又对苏虞道:“孤待会儿来接你。”
  苏虞依旧垂着眸子不言。
  秦汜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待他出了立政殿,苏虞接过宫女端着的托盘里的茶,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赵鸢。
  “请母后喝茶。”
  半晌,无人接下这茶。茶水滚烫,时间长了,她有些拿不稳。
  苏虞抬眸去看,瞥见赵鸢嘴角的一抹冷笑。
  苏虞眉心跳了跳。忽然想起了她前世进宫做了美人,给身为六宫之主的皇后赵鸢奉茶的场景。
  足足……跪了四个时辰。


第62章 人事不省
  御书房。
  嘉元帝坐在上首翻着折子; 太子跪在底下一言不发。
  须臾后,有宦官来报:“陛下,晋王爷带到了。”
  嘉元帝开了口:“让他进来。”
  宦官领命退下,随后晋王入。
  秦汜俯身跪下,请安之言尚在喉中,便听见上首嘉元帝淡淡的一句――
  “张寅死了,太子检举乃是你派人杀害。”
  秦汜挑眉; 他瞥一眼跪在一旁的太子,对着嘉元帝俯身下拜:“儿臣冤枉。”
  见此形势,太子立时作痛心状道:“那张寅本罪不至死; 在狱中已有悔改之心; 写下一封告罪信,陈述他收买东宫侍从偷窃今科试题之罪状。竟不想这信刚落成; 张寅便惨遭杀害了。”
  太子说着; 抬眼看一眼嘉元帝,见其面上仍是毫无波澜,心里有些没底。
  适才他刚一呈上那封告罪信; 牵扯出秦汜; 嘉元帝便命人去召秦汜; 他一肚子自证清白的话都还来不及说。嘉元帝到底是怎么个态度他琢磨不透。
  嘉元帝没发话,太子收回目光,垂着头; 目光阴冷地瞥了眼秦汜。
  这么多年; 他倒是看错这个醉卧风流场的皇弟了。敢阴他?
  秦汜察觉到目光; 心里一声冷笑。
  太子这是查出点东西了,发现燕北张家抛出橄榄枝是他秦汜在幕后作祟,又不能将此事呈明于嘉元帝,只能迂回给他泼脏水。
  太子这一步棋走得幼稚的紧。杀了张寅,自以为能把自个儿从科举舞弊中摘出来,还踩了他秦汜一脚。当嘉元帝没脑子吗?
  秦汜凉着声道:“那张寅死了便死了,皇兄何以栽赃我?”
  “二弟可莫要再装模作样了,那张寅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你晋王府的令牌!”太子道。
  秦汜淡淡道:“令牌又如何,伪造起来容易得很。”
  上首的嘉元帝一直冷眼看着这出兄弟阎墙。太子近些年愈发地任意妄为,眼下看这一直不曾注意的二儿子,只怕也没存什么好心思。
  嘉元帝看一眼那告罪信,开口正欲发话,总管太监脚步不稳地疾步入内――
  “陛下,八百里加急军报!”
  嘉元帝起了身:“说!”
  太子和秦汜也被惊动,目光齐齐投向那总管太监。
  “……卫大将军战死了!西北三州沦陷了……”
  嘉元帝闻言,深吸几口气,道:“急召兵部侍郎!”
  ***
  立政殿内,苏虞仍维持着双手高举着茶杯的姿势。
  赵鸢坐在上首不动如山。
  苏虞垂眸。真不知以赵鸢这气量,是怎么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
  她手举酸了,但仍撑着没动。
  好半晌,赵鸢才慢慢悠悠道:“苏三娘那日哭着闹着要嫁给心上人,怎么,心上人就是晋王?都要改口叫晋王妃了。”
  苏虞扯了下嘴角,道:“称呼没什么要紧的,随母后喜欢。”
  赵鸢冷哼一声:“你到底还是做了吾媳。你倒是说道说道,那血统不明的庶出王爷,哪点比得上吾儿堂堂太子?”
  苏虞没抬眼。她想:哪点都比得上。
  她举着茶杯的手微微发起颤来,却仍平静道:“母后慎言。”
  赵鸢气笑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小贱蹄子压根儿就是在装模作样。”
  苏虞低着头。眼下看出来有何用?晚了。
  上辈子给皇帝做了妾,今生还要叫她给皇帝的儿子做妾吗?
  痴心妄想。
  赵鸢心里不舒坦,自是不会轻易放过折腾她的好机会,遂硬是不接苏虞敬的茶。
  苏虞咬着牙撑着,明面上赵鸢仍是秦汜的嫡母,她不得不敬。心里如何想不论,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如今……她也不再是一个人了,她代表的还是整个晋王府的脸面。
  待西北三州失守,英国公战死的消息传到立政殿的时候,苏虞手里的茶已经快要泼了。
  赵鸢听了战况,惊了一惊,暗自庆幸娘家长兄早年打仗留了腿疾,不能再上战场。
  苏虞在底下仍举着茶杯,心里却是毫不惊讶。
  卫戍之死她心中早就有数,倘若卫戍不死,大梁击退了突厥,那还用得着她父亲上战场?最后落得个被人栽赃陷害通敌叛国的下场。
  苏虞想着,身子发起颤来,小腹一阵坠痛。她心里发慌。该不会是……
  这般想着,一股暖流自小腹而下。
  ……怪道之前好端端的发起烧来,原是葵水来了。真不是时候。
  小腹一抽一抽的疼,苏虞眼前发昏,委实支撑不住了,手上一松。茶杯落了地,茶水四溅,瓷制的茶杯碎了一地。
  赵鸢正沉思着那封加急的军报,猛然一声脆响过后,一块茶杯的碎片砸到了她的脚上。
  赵鸢被唬了一跳,正准备发作,底下跪着的那人便伏地昏了过去。
  赵鸢一怔,还未有所反应,便闻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秦汜自御书房里出来,回了立政殿,刚一进殿,便看到苏虞跪着昏倒在地,而上首的赵鸢冷眼看着。
  想起早时苏虞为遮脸色而敷粉,秦汜心里发凉,赶忙上前去。
  赵鸢见这阵势,暗道不妙,忙吩咐身旁的宫女道:“赶紧去唤太医!”
  那宫女领命之后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秦汜未作声。他上前扶起了苏虞,瞧见她苍白得骇人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眸,他心里一慌,赶忙将之一把抱起。
  他把苏虞的一只手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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