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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洗白手札-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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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说苏虞压根儿没那个善心; 半路上碰见个埋头痛哭的小郎君就跑上前去慰问一番,也无闲心多管闲事,可此刻她委实想摆脱面对秦汜的尴尬,遂立马提着裙摆跑近前去。
  况且能出现在这皇宫里的小郎君能有几个?上前好生安慰一番让他记住她这么个“善良的小姊姊”; 总归是有些益处。
  秦汜挑了挑眉; 落后几步跟在她的后头。
  宫墙边; 苏虞蹲下来,一脸温柔地微笑,声音也不自觉地柔下来:“小郎君; 你哭甚么?”
  那小郎君闻言; 止了哭声; 双肩仍不住地颤动着。半晌; 他微微抬起头,自臂弯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苏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小郎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苏虞神情不变; 笑得愈发温柔。她问:“发生了何事?受了何委屈?说与姊姊听听可好?”
  小郎君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珠子,愣愣地看着她; 半晌无动静。
  苏虞心里叹口气,略略一想; 决定改换策略。
  再一眨眼,眉一提、眼一瞪、笑一收,立时间便换了张脸。
  她厉喝道:“哭什么哭什么; 多大的儿郎了; 受了委屈躲在这儿哭像什么样子?”
  一直在她身后站着瞧热闹的秦汜眼角微抽。
  那小郎君被唬了一跳; 睁着泪眼怔怔地看着苏虞。
  这个阿姊好怪。适才还那么温柔,眨眼间就变得这么凶。
  苏虞见他仍无反应,索性冷着脸又添了把火,劈头盖脸道:“哭!哭!哭!羞不羞啊?!”
  这下有动静了,那小郎君“哇”地一声哭出来,嘴刚咧开就猛地站起身,朝她身后跑去。
  苏虞眨眨眼,朝身后望去。
  那小郎君跑过去一把抱住秦汜的腰,哭嚎着叫了声“二哥”。
  苏虞:“……”
  秦洲委屈巴巴地把半张脸埋在秦汜腰间,侧出半张脸泪眼朦胧地瞪着苏虞。
  这个怪姊姊好凶!比给他上课的先生还凶!
  苏虞这下看清了他的脸。这不是七皇子秦洲吗?
  她记得,七皇子秦洲如今是嘉元帝最小的一个儿子,是赵王母妃刘氏身边的侍女所出。若她没记错的话,秦洲时年将将七岁,比崔意如所出的皇五子秦涣小了整整两岁。
  同为嘉元帝的儿子,贵妃所出的秦涣刚满周岁的时候便封了王,赐封号“楚”,是为楚王。而宫女所出的秦洲至今都不曾有过任何封号,更不提王爵了。其实按大梁的惯例,皇子十五岁封王,楚王秦涣才是破例的那一个。
  秦洲和秦涣年岁相差不多,自小一起长大,秦涣怕是没少欺负过秦洲。
  苏虞心下了然。
  秦洲泪珠子还在掉,抱着秦汜的腰抽抽噎噎的。
  秦汜轻叹一声,抬手安抚地摸了摸秦洲的脑袋,又抬眸深深地看了苏虞一眼。
  苏虞嘴角抽了抽,无言以对。
  等秦汜的目光收回去了,苏虞又觉得有些奇怪。她怎么觉得秦汜那目光别有深意,而非仅仅是暗怪她弄哭了他的七弟?
  秦汜低头,伸手帮秦洲擦了擦眼泪,轻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二哥帮你出头。”
  秦洲张口几欲说话,终还是欲言又止。半晌,他伸手指向苏虞,略带点怯生生地道:“她……她欺负我。”
  苏虞:“……”
  这小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秦汜轻笑着又摸了摸秦洲的脑袋,道:“那可不行哦,她是你未来的嫂嫂,这个头恕二哥不能帮你出了。”
  他顿了顿,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虞一眼,又添了句:“早几个时辰二哥兴许还能帮你出出气。”
  苏虞翻了个白眼。
  秦洲闻言,心情复杂地转头瞧了瞧适才凶他的怪姊姊。
  他二哥要娶这么个怪姊姊?
  ……虽然怪姊姊很凶,长得却甚是好看。
  光论容貌,倒和二哥很是相配。可是这性子……
  秦洲抬头看向秦汜,悄声问了句:“不能换个嫂嫂吗?”
  秦汜好笑,面作沉痛状:“皇祖母亲赐的,怕是不能。”
  “啊?”秦洲皱起脸。他有些同情地看了看秦汜,又偷偷看了眼立在一旁的苏虞。
  皇祖母亲赐的,那必定是板上钉钉了,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不然二哥的日子也不好过……
  秦洲遂松开抱着秦汜腰的手,转身对着苏虞强颜欢笑道:“嫂嫂教训得是,是我的不是,长这么大了还哭哭啼啼的。”
  苏虞:“……”还真是懂事。
  秦汜偏头道:“哭的确不是男儿作风,但受了委屈憋在心里一声不吭也不是男儿作风。”
  秦洲支支吾吾道:“昨儿夫子布置了作业,五哥同太子哥哥打猎去了,天黑了才回宫,今早才想起来作业未写,竟偷拿了我写好的作业改了名讳交了上去。夫子分明发现那是我的字迹而非五哥的,却愣是将之认做五哥写的,还在五哥的撺掇下罚我抄了三十遍昨儿课上讲的内容……”
  他言至此又委屈起来了,再开口就多了一些哭腔:“我适才回宫同阿娘诉苦,阿娘却将我狠狠骂了一顿,说我不该同五哥争执……”
  苏虞心里唏嘘。
  她连秦洲的生母姓什么都忘记了,侍女出身,一朝得了幸,诞下皇子,却仍旧无法改变她的命运,为了儿子反而愈加战战兢兢、胆小怕事。
  可让皇子在其耳濡目染之下也这般胆小怕事也不是件好事儿。秦洲如今都七岁了,这般畏畏缩缩定同他生母脱不了干系。
  秦汜闻言,微皱眉,问:“那夫子姓甚名谁?”
  秦洲想了想,道:“只知道他姓崔。”
  秦汜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他温和地对秦洲道:“这事儿交给二哥便是,小七安心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吧。”
  他顿了下,又道:“回去莫要同你阿娘置气,她的话该听的听,若她说的你委实觉得不对,你左耳进右耳出便是了。”
  秦洲怔怔地点了点头。
  他看看秦汜又看看苏虞,道:“那二哥二嫂……我先告辞了。”
  苏虞:“……”适才还嚷嚷着要换嫂嫂,眼下就叫得这么顺口了。
  秦汜颔首:“去吧。”
  苏虞心情复杂地目送着秦洲瘦小的身板渐渐消失于眼帘。
  她正欲收回视线,忽被人猛地一扯,拽到一旁的假山后。
  苏虞惊吓中抬头,对上秦汜直勾勾的、意味深长的眸光。


第46章 总角之年
  假山后; 苏虞狠狠蹬了秦汜一眼,低声喝道:“松手!”
  她手腕子都被他勒红了,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秦汜垂眸看了眼她的手,不为所动; 只微微泄了些力道。
  苏虞挣了几下还是睁不开; 她咬牙; 空下来的另一只手作势去拔头上的簪子。
  不料指尖刚触到簪头的珠花,这只手便也被擒住了。
  苏虞瞠目。
  “想再赠孤一支簪子么?往后你想赠多少赠多少。”说着,秦汜把她两只手拢在一起箍住; 哑着声道; “现下消停点。孤问几句话。”
  苏虞气闷。她得找阿兄好好再学几招武艺; 不然在秦汜面前总是如此被动怎可?
  有什么话不能敞亮地问; 非要把她拽到假山后,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苏虞忽想起秦汜适才教导七皇子秦洲听他阿娘的话时; 语气极淡; 神情似乎有异。但他惯会收敛情绪的,一瞬的异样过后又回归平静。
  难不成是经由秦洲一事想起自己惨死的生母了; 又想到她抛出的那个“姝”字的饵,眼下要秋后算账了?
  半晌; 秦汜满目复杂地看着她道:“你这先软后硬的招数是打哪学的?”
  苏虞眨眼:“……啊?”
  先软后硬?先柔再凶?
  这是怪她欺负秦洲了?
  秦汜深深地看着她,一脸的深究。
  苏虞难以置信。还真要替秦洲出气不成?
  真是个好兄长。
  秦汜分明同诸位皇子交集甚少,但自马球场上那一遭; 苏虞已经能肯定秦汜和赵王必定私交甚好。况且观秦洲如此信任秦汜的模样; 秦汜平日里对他必定极好。
  可秦洲被欺负; 找她出气有何用?况且这定不是一日两日了,真要护着他,怎么不去教训一番那恃宠生娇的楚王秦涣?
  苏虞心里冷笑一声。莫不是不敢招惹崔家。
  当年秦洲被她随手丢到南疆的封地上自生自灭,也不见秦汜出来说半句话,反倒是赵王屡屡上书请她收回成命。
  说起来秦洲的生母原是早逝的刘妃身旁服侍的婢女,承宠诞下皇子后便疏远了原先的主子刘妃。刘妃早逝,其所出的三皇子秦泽长于赵皇后膝下,策论平平,武艺却十分高强,为诸皇子之最,算是挺得嘉元帝的欢心。
  皇子之间明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肯定摩擦不少,赵王似乎还挺照拂这个总是被欺负的弟弟,倒不曾因秦洲的生母而不喜秦洲。
  赵王屡屡上书,她被折腾得烦了,琢磨着秦洲毫无威胁,索性便如了赵王的意,把秦洲留在京城做个笼子里的金丝雀,也好日后吩咐赵王行事之时,让他没了回绝的底气。
  人家赵王才是好兄长,你秦汜动动嘴皮子说两句安慰之言算什么?
  还敢因这事揪着她不放?
  苏虞愤愤地想:这种男人嫁不得。
  顶多看着皮相好,做个姘头玩玩也就罢了,真要嫁过去了,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秦汜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色,微微皱了眉,又道:“孤问你,你打哪学的招数?”
  闻言,苏虞嘴一撇,吼了句:“你管我哪学的!”
  接着,她一面猛地使劲儿挣脱秦汜箍住她的手,一面更大声地吼了句:“我不嫁了!”
  秦汜被她语出惊人给弄懵了一下,一个不留神竟给她挣脱了去。
  苏虞挣脱成功,转身就跑。
  她要去兴庆宫请太后收回成命,这种男人嫁不得!
  不料刚跑出假山便被身后之人擒住胳膊,拎了回来。
  秦汜这下把她箍得更紧了,她整个后背都被压在假山上,后无退路,前有秦汜。
  苏虞欲哭无泪。
  假山的棱角烙得她有点疼,她狠狠地瞪着秦汜,却不想眼中酸涩,略有雾气朦胧之意,她这一眼瞪过去,半点杀伤力也无。
  秦汜蹙眉:“你瞎闹腾什么呢?”
  苏虞撇了撇嘴。现下冷静下来想想,委实是太过冲动了。
  皇太后亲口赐下的婚,哪能说悔就悔?懿旨还在她袖笼里呢,也亏得折腾这么久也安安稳稳得没掉出来。
  眼下除非效仿那抽风了的郑月笙一哭二闹三上吊,便绝无可能有悔婚的余地了。瞧眼下这形势,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定管用,不出意外,她定要和眼前这个男人共度一生了。
  再不然就只有和离改嫁了。
  苏虞悲哀地叹了口气。
  秦汜瞧见她眸中隐隐有泪光闪烁,眉头蹙得更紧。
  他道:“孤只问你那招数是哪习来的,你哭甚么?难不成要孤用你对小七的那招数对你施展一番?”
  苏虞:“……”
  她眨眨湿润的眼睫,放弃了狡辩,略带点委屈道:“你弄疼我了。”
  秦汜顿了下,松开了手。
  苏虞一朝双手获得自由,立马不顾形象地伸手揉了揉烙疼的后背。
  秦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一言未发。
  苏虞一面揉着背,一面瞪着他,道:“你管我哪学来的招数,软硬兼施又不是什么武林秘决,你以为我是在哪偷师学艺的不成?”
  不过是小时候母亲便是这么教育她和兄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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