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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洗白手札-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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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虞呼吸都快停止了。
  这敢情是郑家棒打鸳鸯,郑月笙在荥阳不好嫁了,跑到京城来找个好欺负的老实人?他郑三郑侍中有那么大的官威么?
  等等,她忘了还有当今太后。张太后的小女儿,也就是嘉元帝的亲妹妹当朝长公主,可不就是嫁进了郑家。
  前世郑月笙和秦汜也就是太后指的婚。
  权贵之间最常见的交谊方式便是联姻,可郑三没有女儿,唯一的儿子也早已成亲。
  郑家的如意算盘敲得还真响。
  ***
  苏虞牵着吃饱喝足的红鬃马往回走,秦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等到了湖边,苏虞才想起来这马已经不姓苏了,颇有些不情不愿地松了缰绳。
  秦汜在身后不言不语,苏虞想到适才马厩里的那一幕,觉得有些尴尬。她忽然开始毫无逻辑地瞎想。
  要不是她突然对卫霄转变态度,把卫霄逼急了,卫霄也不会促成今日的马球赛,没有马球赛,秦汜自然无法撞见他未来的王妃与他人偷情。
  这下子就算太后指婚他也不愿意娶郑月笙了吧。那她岂不是拆散了一对眷侣?
  罪过罪过。
  她又转念一想,郑月笙偷情又不是她造成的,关她什么事。
  反倒是秦汜,偷情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不会少了第二次,他前世当真没半点察觉郑月笙的这些腌臜事儿吗?
  她可不觉得他是那种老实巴交、任人欺负的人,可前世委实没半点郑月笙的不利传言。
  苏虞想到秦汜在迷迷糊糊唤的都是郑月笙的名字,竟觉得有点心疼。
  苏虞回过头,正欲说些什么,却发现不远处,连翘正提着裙摆急急忙忙地朝这边跑来,苏虞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秦汜也听到声响,回头去看。
  连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见眼前的秦汜吓了一跳,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只匆匆行了个礼,就对苏虞说:“娘子,世子和……和卫世子打起来了。”


第16章 庙堂之高
  柳树底下,苏虞眨了眨眼。
  阿兄和卫霄打起来了?
  她睨了眼一旁的秦汜,不紧不慢地移步过去,福了福身:“三娘先行告辞了。”
  秦汜微微颔首。
  苏虞转身跟着连翘往马球场的方向而去,未走几步,苏虞凑到连翘的耳边压低声音问:“谁赢了?”
  连翘气还未喘完:“娘子,这时候你还管谁输谁赢……”
  身后传来秦汜的一声轻笑。
  苏虞咬了咬牙,没回头。这人头顶都一片绿了,还有心情笑她?
  她瞪了连翘一眼,加快脚步离开了。
  秦汜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勾了勾唇。
  他想起适才马厩里的那出偷情戏,想起苏虞镇定的神色,想起上次进宫时皇祖母对他提起的郑氏才女。戏外的苏三娘可比戏里的郑氏才女有意思的多。
  秦汜转过身,移步走至池塘边,抬手顺了顺红鬃马颈上鲜红的鬃毛。
  苏庭还真是宠这个妹妹,他不过随口一提,就毫不犹豫地把这匹马送给他了。
  想着,秦汜略带几分嘲讽地笑了笑,怕是也有根本不想和他晋王有任何人情牵扯这一层原因在里头吧。
  红鬃马忽然打了个响鼻,偏过头避开秦汜的手。
  秦汜挑了挑眉,又覆手过去。该给这马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他视线兜了一圈,漾着微波的池塘,池塘里翻腾的鱼儿,池塘边随风轻扬的柳树……秦汜视线忽而顿住。
  他牵着马一步步走向适才苏虞靠坐着的那颗柳树,蹲下身,低头细细地辨认地上的字迹。
  字迹本就潦草,最后又被她瞎画一通,大多数都已经看不清了,秦汜端详半晌,勉强认出了几个名字,似乎都是当朝的文武重臣。其中最清晰的是一个“赵”字,却被她在其上画了一个大叉。
  秦汜眯了眯眼。
  ***
  苏虞给“赵”字画叉是有缘由的。
  赵家式微不是一天两天了,寒食蹴鞠,陪同嘉元帝的是崔贵妃崔画屏,皇后赵苓已经很久不曾露过面了,崔意如甚至堂而皇之地喊嘉元帝“姑父”,半点没把赵家放在眼里。
  而赵苓所出的太子秦洋过于平庸,文不成武不就,一直不得嘉元帝的欢心,太子之位这些年已经岌岌可危了。
  苏虞记得,今年冬天赵家就覆灭了,太子被废,皇后被废,当年烜赫一时的赵家彻底消弭在皇权倾轧下的尘埃里了。
  苏虞其实不止给“赵”这一个字画了叉,还有“苏”、“卫”、“崔”。
  紧跟着步了赵家后尘的就是苏家,嘉元帝借着崔家的手一箭双雕地除掉了两个心腹大患,或者说,他疑神疑鬼疑出来的心腹大患。
  全然忘了他们曾是他打天下时麾下的心腹大将。
  嘉元帝草莽出身,农民起义后凭着一身英雄义气,慢慢壮大了势力,他靡下五大将,徐、赵、苏、卫、宋,无一不是战功赫赫,甚至于有人说,没有这五大将,嘉元帝的天下打不下来。
  嘉元帝登基后除去战死的徐凛和归隐而去的宋戟,其余三人均是封了爵,食邑三千户。
  赵大将军赵毅的妹妹赵苓封了后,母仪天下,赵家一时风头无俩,却不知风光的背后是嘉元帝日益膨胀的疑心。功高盖主,盛极必衰,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盛最易夭折。
  嘉元帝推崇科举,越来越多的读书人通过科举入朝为官,成为朝廷的新鲜血液,削弱不少世家的权力。
  至于兵权,嘉元帝把虎符揣在身上睡觉都不踏实,赵毅、苏遒、卫戍这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个到军营里去都是一呼百应。
  赵家是外戚,皇帝心里更不踏实,他第一个要灭的就是赵家。尔后就是宝刀未老的苏家和卫家,只不过苏家是顷刻间覆灭,卫家是一点一点渐渐没落。
  有兴就有衰,有衰就有兴,赵、苏、卫全然构不成威胁的时候,崔家风头正盛,嘉元帝自是想把屠刀转向朝崔家,可心有余而力不足,被女色掏空的身子已不足以支撑他再次举起屠刀。
  不过苏虞帮他达成了心愿,嘉元帝一死,崔家也随之倒台,她也终于报了仇。
  苏虞在分析这些朝堂局势的时候,有一种近乎凉薄的冷静和理智,像是把自己从中抽离,站在高处俯视着人间悲喜。
  过于情绪化的东西总是容易蒙蔽人的眼睛,前世她是一个被仇恨牵着线的木偶,一个不折不扣的瞎子,看不见是非曲折,看不见人情冷暖,看不见自己惶惶而无所归的心。
  老天爷给了她重见光明的机会,那她的这颗心到底想要什么呢?
  庭筠阁里,苏虞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给苏庭上药,不多时,上好的金疮药已经被她毫不节省地用掉了大半瓶。
  她一边涂药一边想,眼前的这一切就是她想要的,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能好好活着,不求大富大贵,活着就好,平安喜乐。
  “哎,疼……”
  苏虞瞪了一眼装模作样的苏庭,与此同时手下重重一按——
  “啊!”苏庭疼得龇牙咧嘴。
  苏虞把药瓶子往小几上一搁,罢手不干了:“你自己抹吧。”
  苏庭认命地拿起药瓶把药往自己额头上的一道伤口上抹,一边抹一边唉声叹气:“破相了破相了……”
  苏虞翻了个白眼,道:“活该!谁叫你和人打架!”
  苏庭胡乱抹了抹,把药瓶搁下,义正言辞道:“卫霄欺负你,你阿兄我揍他不是天经地义。”说着,又委屈道:“你个小没良心的。”
  苏虞瞪眼,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话。
  苏庭“啧”了声:“怎么,你心疼你的小竹马了?”
  苏虞白眼一个接一个地翻,“我有那功夫心疼他,还不如心疼我侄子。”
  “……你侄子?”
  “你宝贝儿子就这样被你卖了,真是令人心寒。”
  苏庭好一会儿才明白她指的是他的红鬃马,旋即一脸肉痛道:“谁知道那个晋王这么不客气的,叫他随便提他还真就随便提了,肯定是老早就惦记上我的宝贝儿子了。”
  苏虞想起适才在池塘边悠哉悠哉饮水的红鬃马,心情顿时有些复杂。她瞧她那侄子分明没有半点换主人的失落,倒是随遇而安的很,也不晓得它在秦汜手底下能不能吃饱穿暖。
  苏庭则是越想越气,忍不住拍案而起,还未站直就疼得“嘶”了声,这才发现右手腕处正隐隐渗着血,想来是在适才与卫霄的厮打中蹭到地上,被石子划破了。
  苏虞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伸手拿过小几上的药瓶。
  苏庭立马自觉地把手伸过去。
  正上着药,苏庭想起他痛失宝贝儿子一事的源头,问:“夭夭,你没吓着吧?”
  “没。”苏虞头也不抬道。
  苏庭想到马球场上那惊险的一幕,忽然皱了眉问:“诶,夭夭,你觉不觉得今天这事儿有点诡异?”
  苏虞抬头,把药瓶塞好搁在小几上,挑了挑眉,问:“哪儿诡异了?”
  苏庭神情严肃起来,道:“赵王文采平平,武艺却是众皇子之最,马术球技一向绝佳,怎么会失手将球打飞险些伤人?且当时场内众人大多在东场挑选试练马匹、球杆,唯有晋王一人在西场,就算他已挑好了马匹、球杆,为何要去世家队球框所在之处的西场?”
  苏虞眼皮子跳了跳。
  “夭夭,你说会不会是晋王和赵王事先串通好了的,让晋王演一出英雄救美?”
  苏虞:“……”


第17章 虞之夭夭
  庭筠阁里,苏虞听了苏庭的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问:“那他费心费力演这出戏有什么好处?”
  苏庭一瞪眼,义愤填膺道:“拐走了我的宝贝儿子啊!”
  苏虞白眼都懒得翻了:“你怕是和卫霄打架伤到脑子了。”
  苏庭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屈指在她额上弹了一下,道:“有你这么说你阿兄的吗?我开玩笑呢。”
  苏虞面无表情地揉了揉额头,转头示意身后不远处的连翘,起身走人。连翘忙跟上她的步子。
  出庭筠阁的时候,忽听见里头传来一句——
  “儿子倒是其次,别是惦记上妹妹了……”
  苏虞脚步顿了顿,她想起前世秦汜和他的晋王妃的恩爱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只是这头摇了一半就顿住了。
  今儿这郑月笙可真是令她大吃一惊。看来,前世这夫妻二人琴瑟和谐之下定有猫腻。
  苏虞又想起秦汜的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翘,典型的桃花眼,里头仿佛时时刻刻都酿着笑意。
  初时她只觉得那笑意轻浮,后来她却觉得他笑得有些假,轻浮得不太真实。那笑意背后一定藏了很多不能为他人道也的秘密。
  苏虞想着,加快了脚步。
  她和秦汜前世的纠葛压根儿就是意外,后来的种种也是将错就错。
  今生,她与秦汜还是如前世一般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只要河水不过界,她就不必管河水是清是浊,是宽是窄。
  ***
  落日余晖渐渐泯灭于夜色之时,苏虞提着食盒再次踏进了庭筠阁。
  苏庭正在案前埋头写字,听见食盒重重搁在桌上的声音,他抬头去看。
  苏虞坐在他的对面,神色不虞。
  苏庭看一眼她,自顾自把狼毫笔搁下,将食盒打开,取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待一大勺粥入了肚,他才不紧不慢道:“哟,谁惹小祖宗生气了?”
  苏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把一整碗药粥都吃完了,道:“不是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吗,这才几个时辰就能握笔写字了?”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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