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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敷有夫-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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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于不义?
  罗敷想了半天,暂时拿不定主意。
  晚间大家伙坐在一起吃饭,饭后罗敷罗孱不顾大伯母千般阻挠终究还是聚在一起,开始了一个晚上的叽叽喳喳。
  罗孱话密,罗敷数次想要打断她,都被她强按了下去,“你先坐着听,刚说到哪里啦……啊,你瞅你好好的打断我做什么,又忘记之前说的什么了。”
  大伯母见罗孱又开始说些没营养的废话,又开始犯头痛。她跟罗敷母女不对付,见了面只当看不见,偏这罗孱就喜欢缠着罗敷絮叨,拦也拦不住。
  “小鼎,明日随娘一起上姨姨家,姨姨家小女儿刚出生,今儿接到信了。”
  “是吗?”罗敷终于能挣脱罗孱魔掌,凑在母亲身边蹭,“那我要给小妹妹送点儿什么好呢?”
  罗孱吐槽的欲望没能满足,也跟着过来撒娇,“二婶婶罗孱也想去。”
  罗敷娘摸摸她脑袋,冲大伯母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问你娘答不答应啊,答应咱们就一起去。”
  罗孱立刻狗腿的跑过去攀着自家娘撒娇。大伯母满是不耐烦,甩甩袖子便回屋去了。
  第二日一早,不知罗孱昨晚上使了什么缠人的法子,总之成功说动大伯母,跟着一起串门子去了。
  姨姨家在东,秦府在南,罗敷他们走的早,马车半个时辰便到了。罗敷罗孱都是第一次见刚出生的奶娃娃,新奇的不得了。只是小孩子又软又小,谁也不敢上前去抱。
  “怎么不见妹夫出来?”罗敷娘给自家姐妹倒了水,小心晾温了才送过来。
  “听说得了件玩意儿,有些年头了,这几日一直与‘知不足斋’的掌柜一起,不知道鼓捣个什么玩意儿。”
  知不足斋的掌柜,岂不是说锐王也在这里。
  午饭后,罗敷娘陪着妹妹不曾出来,罗敷罗孱在院子里散步,饭后消食。姨姨家比罗敷家稍大,姨夫喜爱盘弄些植物,就见姨姨家房子没几间,人口也算不得多,就是院前院后具是些草木植物。盛夏里,正是解暑的好地方。
  远远瞧见表弟正同个少年在远处往这边逛过来,罗敷正要打招呼,定睛一瞧却是昨日见到的文彦舜。
  想想昨日一身男装,今日又变作女孩,没个准备的这冲击未免有些大了,悄悄给罗孱说了句自己肚子痛,借由遁走。
  罗敷躲得不远,能听到表弟向罗孱问了句,“罗孱姐姐好”。
  表弟原本为二人做着介绍,罗孱大大方方的行了礼,文彦舜想必很少有与女孩子相处的机会,一说话先是红了耳根。
  罗敷觉得有趣非常,用帕子捂着嘴巴偷笑半天,忍了半天好容易没让人发觉,想着偷偷离开,一回头便装进个陌生的怀抱。
  这下子撞得她头晕眼花,懵了好半天。
  满怀的馨香,也让锐王失神不已。他身边整日跟着文彦舜这只皮猴,调皮起来简直想扒他的皮,猛地对上个女孩子,心都软化下来了似的。
  他咳了声,不经意轻声问道,“在下冒失,姑娘可撞疼了。”
  罗敷正揉自己撞得通红的额角,一听这声儿,心想这是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怎么又遇上锐王了。
  她低着头含含糊糊的回了句,“不疼的,不疼的……”
  锐王伸手过来,本想看看她一直在揉的那额角的情况,又不敢真的上手接触,停在半空进退不得。
  她不抬头,锐王见到的一直便是她毛茸茸的发顶。那颗小脑袋在他胸前不远的距离蹭来蹭去,到叫他有种想要揉一揉的冲动。
  二人都不曾说话,罗敷低头低的久,脖子也酸痛起来。左右扭扭脖子,那脖颈又白又细,锐王瞥了一眼,心中默念非礼勿视便赶忙挪了目光。
  锐王本想说些什么打破僵局,罗敷这边“呀”的一声,装作有事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小姑娘,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一路跑一路打着绊子,狼狈之极。
  徒留锐王一人愣在原地,眼看她像只受了惊的鹿,跑都跑的不得法。
  自己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吧?他莞尔一笑。
  原本是要找文彦舜一道回府的,看那少女离开的方向倒是与自己同路,也不再多想,正要跟上去,后边来人叫住了他。
  “沈兄还有事?”这一位便是罗敷的姨夫,这家的男主人。
  “今日家中来了多位亲戚,慢待之处,多有担待。”
  “说什么慢待,客气客气。听闻沈兄内人有位姐姐如今嫁与了城南秦家?”
  “不错,今日就是这位来看望内人,这位便是内人三姐。”
  “哦。”锐王点了点头,随口问了句,“沈兄可知秦府有没有个名唤小鼎的孩子。”
  “小鼎?”他一乐,“文彦兄怎的将内人三姐家情况摸得如此透彻。”
  “小鼎是你三姐家的孩子?”
  “此时应该还在府上作客,文彦兄怎么知道小鼎的?”沈家这位嘴上不说,心里暗想着小鼎这孩子生的漂亮,莫不是被姓文彦的这个家伙打上了什么主意不成,嘴上仍在客套,心里其实已经警觉起来。
  “倒也没什么,一场意外相识的。那般聪颖漂亮的孩子,很难不让人留下印象。”
  “这是句实话。”二人互相打趣几句,便不再提起小鼎。
  罗敷回屋陪着她娘的时候,罗孱不知又跑到了哪里,一个下午不曾见她。
  回家之前,罗孱悄悄跟上大部队。
  一路上罗孱嘴巴紧的要命,连罗敷的娘都察觉到了罗孱的反常。见她一个人作沉思状,颇有些忧郁的样子。罗敷母女对看一眼,这可真是新鲜事儿。
  晚上罗孱偷溜出来,跟罗敷一起挤着睡。女孩子有了别样的心思,忍不住一个人甜蜜,总想有人一起分享。
  “今天你肚子疼不在的时候,你表弟给我介绍他的朋友认识,好像是叫文彦舜。”罗孱本是躺着的,突然爬起来凑到罗敷耳边,“他可真是害羞,我就问了个好,他耳朵根都红了。”
  罗敷不动弹,心里却道,早就给我瞧见了。
  “嗯——下午的时候,我们一起溜到外面的小河边打水漂,他打得特别好,比你表弟强多了。”
  “你胆子可真大,在外头跟着男孩子瞎玩,被人瞧见了了不得。”
  “我不怕。”罗孱冷了冷脸,嘴巴撅起来,“我讨厌规矩。”
  罗敷没忍住笑,“我也讨厌。”
  “你昨天不跟我一起换男装出去,自己却偷换了跑出去叫我瞧见了。”罗孱开始翻后账,“我气了一晚上。”
  “没看出来!”罗敷冷她的场,昨晚上嘴就没停好嘛。
  “那不重要。”罗孱傲娇的一甩头,“我早就看出来,我们两个都不安分。”
  “别,别把我拉下水。”罗敷拿眼斜她,“老实说,你又要闹什么?”
  “我——可能喜欢上一个人。”
  两个女孩子说到这话题,先是相视一笑,而后一起拉高被子,捂着嘴偷笑。
  “不知羞”,罗敷笑话她。
  “你就没有喜欢的?”罗孱不服气,“喜欢怎么就不知羞了?”


第八章 
  “喜欢的人?”罗敷停顿下来,努力的想了想,“没有。”
  罗孱打个滚滚到罗敷身边,“真的对我表哥,一丝丝的好感都不曾有?”
  “崔少凡?”好久不曾提起这名字了,罗敷在心中默念几次,心中却再无波澜。
  罗敷没说话,长长叹了口气,只愿自己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原还想着为你二人牵线搭桥,如今看来我还是歇了吧。”罗孱不由有些泄气。
  “罗孱——”
  “嗯?”
  “你知道文彦舜是谁吗?”
  “谁呀?”罗孱听到心上人名字,立刻紧张兮兮的扒着罗敷不放。
  “皇——长——孙。”罗敷一字一字的,眼睁睁看着罗孱失望的神色越来越浓。
  一头天一头地,彼此间这距离,犹如天堑。
  “干嘛这么残忍告诉我这个!”罗孱是真的恼怒,“看我笑话不成?”
  “坏人我来当,你负责每天闹笑话娱乐我就好,你占老大的便宜了好不好。”
  “这么会说,真叫人讨厌不起来。”
  打完嘴仗,两个人头挨着头,终于安静下来,沉入梦乡。
  秦家老二这一家共五口,除却罗敷不说,上面有一大哥,下还有一刚刚三岁的幼弟。
  大哥秦容叹任左威卫胄曹参军事,惯是不常归家,幼弟秦容识自小养在外祖家,一家人团聚时间实在屈指可数。
  秦容叹旬假这日,早早约好带罗敷出门看戏。二人皆是戏迷,可秦容叹爱“参军戏”或是些小戏,这些个戏文讽刺嘲弄又滑稽可笑,很能博人一乐。罗敷却不同,偏爱些大剧目,尤爱《兰陵王》。这剧边唱边舞,热闹非常。
  秦容叹琢磨是小女儿就是喜欢这些个美男子,高长恭刚一上台,罗敷眼珠子便不动了,小脑袋跟着那紫衣面具男来来回回的转。
  为图方便,罗敷今日换作男装,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听戏听的直咂嘴。叫容叹看在眼里,罗敷简直要淌下一地口水的模样。正想打趣她几句,忽见不远处包厢里坐着几个熟人,便跟罗敷打了招呼,叫她等他回来。
  罗敷这边看的认真,只管点头称是,又推推他嫌弃他聒噪,叫他快些走。
  那《兰陵王入阵曲》正击的高昂之处,那着紫衣系金带之人,执鞭向罗敷这头越靠越近。
  她在下边激动的大声叫好,那面具之下浅红的唇便扬起个好看的弧度。罗敷自然是看不见的,单觉得今天这场戏尤其过瘾,酣畅淋漓,简直快将自己的巴掌拍断了。
  一幕闭了,那紫衣人在后台卸了面具,露出好看的眉眼来。倒是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小鼎,真算是缘分。
  那头戏班班主问了句,“二爷今天好兴致,我瞧见下面观众捧场捧得差点给这顶子掀了去。”
  锐王解了金带,“今天是不错。”
  “二爷不再来一段儿?下面一众可还候着您呢。”
  “不了,今儿够尽兴了。”说完将身上那紫袍随手一抛,正被班主接个正着。
  锐王出了后台却没看到场下那个身影,“小短腿跑的还挺快。”
  罗敷这边见一幕已毕,急着找她那个,不知又上哪里会见同僚友人的哥哥,早就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索性容叹离得不算太远,罗敷找见他正要发发小脾气,却见容叹与一男子聊得正欢。再细细一瞧,不是崔少凡又是哪个。
  罗敷顿住,扭头朝另一边去了,仍旧不愿与他再有什么交集。
  今天这楼里极是热闹,逢十乃是“旬假”,大小官员们上这里会友寻乐,若不是罗敷二人来的早,还真不见得能有位置坐下。
  不过每当这时候,东家也定会想出个热闹的玩法,将整个场子炒的火。不知今日又有什么新玩意儿,罗敷隐隐还有些期待。
  这时,哐哐几声锣响,将众人视线吸引了过去。
  原是唱戏搭起的台子,此刻正中站着一男一女二人。男的将手中的铜锣敲得响亮,女的手捧着盖着红绸的托盘盈盈立在一旁。
  “诸位今日来得巧,咱们今天又有新玩儿法。小弟这里备下二十两纹银……”说着一掀那红绸,伸手比了比堆成一小堆的银锭,“可今天不赛诗,不猜谜。”
  底下有人高声喊了句,“不搞那些,你就让我们看姑娘啊?”
  一群人哄堂大笑,台上那姑娘照样立得端正,仿若不与她相干一般。
  “这您说的笑话,今天呢我出一题,您来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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