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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谢风行和谢无双在这里,柳刃尧说让她离开,她不能立即走。
“去吧。”谢风行看出燕思辕的心思,朝她挥挥手。
“是,大少爷。”燕思辕朝着谢风行微微鞠躬,抬脚就要离开,被谢无双唤住。
“思辕。”
燕思辕的身子僵了僵,她转过身来,勉强笑道:“二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会回来吧?”
谢无双的问题让燕思辕有些困惑:“二少爷若是想让思辕多来看望,思辕一定会常来的。”
谢无双微微笑着:“去吧,路上小心。”
“是。”燕思辕朝着谢无双俯了俯身,换上原本的衣服,离开春晖苑后匆匆朝着梁原的院子里赶去。
她之前没办法与梁原多说,依着梁原那极端的性格一定会误解颇多,她得赶紧找到梁原,与他将现在的形势好好分析清楚,万不能再任由着性子做事。
看谢老爷与大少爷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找回真正的谢无双而要让梁原将身份还回去的意思,不然也不会把谢无双藏在柳刃尧院子里不许外人随意出入。这件事牵连甚广,梁原必须是谢家二少爷,也只能是谢家二少爷!
燕思辕脚下生风,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小跑起来。
她跑进梁原的院子,发现院子里黑漆漆一片,连盏灯都没点。
燕思辕先去了梁原的主卧房,一片狼藉,没人,侧卧,没人,正堂还是没人,她把整个院子都翻了遍,也没找到梁原。
燕思辕有点慌了,她冲出院子,先去了厚载门,确认梁原也不在厚载门后,唤来了厚载门的管事。
“燕公子,有什么吩咐?”
“今天二少爷有没有来过?”燕思辕不敢将找不到梁原的事情声张,只能模棱两可的问。
“没有。”管事回答,“不过听几个仆人说,二少爷先前有一会儿一直在忙着找燕公子,好像很着急。”
“找我?”燕思辕愣了一下,“多久的事情了?”
“大约半个时辰以前。”管事回答。
半个时辰以前,是梁原去春晖苑找她的时候,他那么着急的找她,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她说吧?燕思辕心里更慌了,可是她又不能同管事说让他立马派人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将梁原找到,只能道:“没事了,你去忙吧。”
离开厚载门,燕思辕回到了春晖苑。
她没有进门,而是在屋外唤了一声:“大少爷,您还在吗?”
不多会儿,棉帘掀起,谢风行披着外衣走了出来,见燕思辕一脸焦急,轻声道:“怎么了?”
“大少爷,借步说话。”燕思辕朝着一旁靠了靠。
谢风行看了眼身后的屋子,带着燕思辕去了柳刃尧主居的卧室。
“说吧,出了什么事?”关上门窗,谢风行问道。
“大少爷,梁原可能不见了。”
燕思辕话一出,谢风行眉心便凝成了一团:“什么叫可能不见了?”
燕思辕便将梁原曾来找过她的事情告诉了谢风行:“当时我担心二少爷一个人在房里会有所不便,所以没有和梁公子多说,只劝他回去,我一会儿再去找他。可是当我去找他的时候,他的房间里像是被人打砸过一样,根本没有人,我找遍了所有的房间,也没找到他。”
“你说他房间里被打砸过?”谢风行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思辕,你速度去一趟流民营,把那位洛道长请来。”
燕思辕没明白谢风行为何突然要请洛浮生:“找洛道长做什么?”
“你快去。”谢风行来不及同燕思辕解释,“找梁原的事情,我来做。除了你之外,府里的下人还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去的时候他院子里没有人,仆人也都不见了。”
“我知道了。”谢风行脸色沉了下去,“你快去找洛道长,就说她要求的事情,我父亲有答复了,让她速来谢家。”
“是。”
燕思辕快步离开。
谢风行看着燕思辕离开的身影,脸色越发的低沉,这件事需要立即通知父亲。
梁原若是失踪,绝非小事。
是他太大意了,这一下午发生的事情太多,梁原身份暴露,十年前的事情暴露,他竟忘记要先安抚住脾性本就极端的梁原,只顾着沉浸在二弟苏醒的欢喜里,把正事都忘了!
燕思辕一路快行,她飞速的在夜市人群中穿梭着,四周的繁华与热闹似乎与她没有一点关系,此刻她的内心只有不住的自责。
她应该注意到的,在梁原来找她的时候,这么多年梁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在他找来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梁原的情绪极不稳定。在谢家的这些年,以谢家二少爷自居的梁原一直在渴求着谢运甫与谢无双的关怀,可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她一直都知道,知道梁原做那些过分事情的目的,只是为了吸引谢家父子的注意,包括不断的针对她。
谢家父子不是不想对梁原好,而是他们不能,他们必须让谢家二少爷成为纨绔子弟的代名词,说出去后除了他这身份谁也看不上眼,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梁原的危险。燕思辕明白这点,所以对于谢家父子的做法,她没有办法反驳,也不能干预,甚至于,她也要在外面给梁原树立这样的形象添油加火。
梁原一直嫉恨着她,她也知道。多少次在外与梁原发生冲突时,她总会有一种冲动,她想要拉住情绪激烈的梁原,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我一直在陪着你,我此生都会陪着你。
可她不能说,只能将所有情绪掩藏在虚伪的面具下,一次次的与他针锋相对,再一次次回到院子里,卑微地向梁原赔礼道歉,希翼着他不会厌弃她。
她这样了解他,为什么会在今天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内心自卑而又敏感的梁原,在得知他的身份不过是假的时候,这么多年来他所希翼得到的压根就不属于他,知道他一直嫉恨的才是真正与他站在一边的人,会怎样?
燕思辕不敢想,她现在只想抽自己几个耳光,明白了这么多年,为何在那一刻会糊涂了!竟然还说什么谢家是恩人的傻话,那个时候的梁原,明显是已经情绪失控,他那么慌张的来找她,应该就是想要确认,她还愿不愿意留在已经空无一物的他身边。
她做了什么?她竟然把梁原一个人扔在了那里,去陪什么谢家二少爷!
见鬼的谢家二少爷!她的心里,明明只有梁原一个人!
在迈入流民营的那一刻,燕思辕隐忍了一路的泪水哗啦泄了下来。
洛浮生说的对,她对梁原,早已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可这份心思,当那个人不见了的时候,她才敢面对。
燕思辕啊燕思辕,如果梁原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此生都将不会安宁了。
卷二 瑞蚨还币来 第六十二章 初生的萌芽
而在燕思辕在流民营找人的时候,她要找的洛浮生,却没有在流民营。
徐州府东城,贾老爹家中。
“洛道长。”贾老爹恭敬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飞魄走前曾叮嘱了,如果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凡是在下能做到的,一定会全力协助。”
洛浮生幽幽看着贾老爹,拈了一枚点心放进嘴里:“我说贾老爹啊……”
“洛道长请说。”
“飞魄那家伙,和你什么关系呀?”这点心不错,咸咸的,入口即化,一会儿走的时候揣包里点,带回去给流民营的那帮孩子们当宵夜。
“朋友。”贾老爹回答的干脆。
“既然是朋友……”洛浮生翘起二郎腿,晃啊晃个不停,“你干嘛这么怕我?”
贾老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哪有怕。”说着,也不在洛浮生身边站着了,而是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洛浮生瞅着讪笑的贾老爹,轻笑一声:“行了,你别装了,飞魄都跟我说了。”
“飞魄都跟您说了?”贾老爹有些惊讶。
“对啊,都说了。”洛浮生把点心吞进肚子里,“所以你也不必和我藏着掖着。”
“这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贾老爹笑着捋捋胡须,“洛道长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就是了。”
“我想知道——”洛浮生拖了个长腔,眼珠子一转,“贾老爹你是第几任守在这徐州府的呀?”
“哦,我是——”贾老爹下意识回答,话说出口立马顿住,“就我一个啊,哪有什么第几任?”
洛浮生啧啧两声,指了指贾老爹:“不跟我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明明已经入秋了,贾老爹还是觉得背上汗津津的。
“哎呀,我也不逼你了,不想说就算了,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天已经太晚,她该回流民营了,洛浮生指指盘子里的点心,“我能带走吗?”
“当然。”贾老爹立即去取油纸帮洛浮生把点心包起来。
“明儿一早,记得把小风送到流民营去,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走之前,洛浮生嘱咐贾老爹。
“洛道长放心。”
这一点,即使洛浮生不说,贾老爹也会注意。
“走了。”
将包好的点心往怀里一揣,洛浮生大摇大摆的出了院子,朝着流民营方向走去。
白日里就能看出徐州府的东城不比西城繁华,不过到了晚上会冷清到路上一个人影儿都没有,比起滕州府来还安静,这让洛浮生有点没有想到。
洛浮生一个人在苍白的月光之下走上石板路上,脚步声啪嗒啪嗒,她倒是不害怕,连墓室都钻过了有啥好害怕?
秋风萧瑟,就是有点寂寞,洛浮生瞧着脚下被拉长的影子,脑海里莫名的浮现了飞魄那张找揍的笑脸。
如果那家伙还没走的话,说不定还会突然跳出来吓她一跳。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洛浮生被自己心里突然浮现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捂了捂自己的脸颊,她干嘛要想那个采花贼?明明一直想要摆脱开那家伙的,围着自己跑上跳下的,像个苍蝇似的,烦死了!
虽然,他确实也给她帮了不少忙,不说滕州府那件事,就徐州府谢家这边,要是没飞魄,她也不会在短短几天里就接触到了谢运甫。
那就如果有机会再见,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吧!
洛浮生摸了摸自己腰包里的银两,这钱也是飞魄给她留下的,那家伙虽然是个色痞子,人还是蛮讲义气的。
做人不能只看别人的缺点,优点什么的,也得一同兼顾着。
那飞魄都有什么优点呢?
洛浮生摸着下巴想了一路,穿过东城到达西城时,月亮已经升到正空,西城的夜市都有些阑珊了。
“洛道长!”
洛浮生被这突然的一声大吼吓了一跳:“什么鬼!”
“不是鬼,是我,洛道长!”一个提着灯笼的短粗汉子出现在洛浮生面前。
“彭四哥。”洛浮生瞧着一脸焦急的彭四,“怎么了?急得满头大汗?”
“是燕公子有事,已经找你找了好久了!”彭四一瞧见洛浮生,就拉着她往流民营走。
“你先别慌。”洛浮生快步跟着彭四,“你说思辕找我?她人现在在哪儿?”
“就在流民营!”彭四说。
“她什么时候来找的我?”�